【导航结束,不死者,将魔女唤醒……停机……】
在金色纹路的指引下,一身黑夹克的不死者穿过蜿蜒的迷宫,抵达了魔女的埋葬之地。
那么他会……噢!这个疯子怎么就这么急不可耐!
不死者自然不会在意无用的旁白,一手铁铲挥出了残影,不一会儿便将魔女的棺材挖了出来。
“你的好战友已上线,快开始我们的联合双排吧!”
不死者一脚踢飞棺材盖,眼光扫过那一头紫色长发、一身深紫色哥特长裙的魔女。
下一刻,他跳到棺沿上举起双臂:“强大的魔女,回应子鸦的呼唤吧!”
一片死寂。
魔女依旧闭着双眼,神情静谧,没有丝毫动静,仿佛真的是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呃……”子鸦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会吧,我的好战友真就这么寿终正寝了?”
幸好,他早有准备
只见他伸出手,指尖溢出一缕缕漆黑死气,缓缓注入石棺,将沉睡的魔女轻轻包裹起来。
大厅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变重,仿佛连尘埃都在向着棺材朝拜。
“时候到了!该起床啦!贪睡的魔女!!”
他一脚踹翻棺材,笑着走向那团翻涌的黑雾。
黑雾之中,魔女的长睫终于微颤。
并不是自死亡中复活的征兆,反倒像是被打扰睡眠后,发自本能的厌恶。
子鸦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苍白的脸颊。
轰!
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在原地炸开。
空间仿佛在一瞬间被揉皱又铺平。
子鸦脸上的狂笑还未来得及收敛,整个人便如断线的炮弹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后方的石壁上,碎石与尘土如暴雨般落下。
黑雾中心,魔女缓缓坐起身。
粘稠的暗影从她深紫色长袍上飘逸,却没有留下任何污渍。
她抬起纤纤玉指,轻轻抹去脸颊上那一缕属于子鸦的气息,抬眼望来。
那双千年未睁的眼眸里,没有刚苏醒的迷茫,没有被打扰的怒火,只有看透了世间万物的冰冷厌倦。
“……吵死了。”
子鸦从尘土碎石中站起身,受损的身躯在一瞬间恢复如初。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一脸阳光:“呀~好战友的起床气有点大嘛,不过没关系,子鸦会容忍你的一切的~”
他伸手便要去握魔女的手,“我叫子鸦,魔女你叫什么呀~”
双手在触碰到对方的前一刻,便直接被无形之力震散。
“兰都。”
魔女冷漠地转身,压根没看他一眼。
“好的兰都!合作愉快!”
子鸦不在乎消散的双手,自顾自地跟上,“你喜欢什么风景?想知道什么关于魔物的特色吗?我很擅长沟通哒~”
兰都烦极了,只想换个地方继续沉眠。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她周身的空间骤然扭曲,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凭空浮现,将她死死束缚在原地,不得动弹。
那纹路散发着神圣的光辉,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束缚感,如同枷锁般不断压制着她的力量。
“别走,我的战友!”
子鸦一跃而起,张开双臂扑向兰都,却在半空撞上无形的屏障,整个人被震成漫天黑雾。
黑雾再次凝聚,他再次扑上,再次被震散。
一次,两次,三次。
他没有痛,没有退,只有越来越亮的笑。
“战友生气啦~”
黑雾重组成人,他微笑着伸出手,“好战友,我们出发吧。”
兰都抬起头,第一次正视他,注视着子鸦身上同样浮现的金色纹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呵。”
说罢,她抬起手,缓缓搭了上去。
相触的刹那,子鸦突然感到掌心传来一股灼痛,金光炸开,将二人笼罩。
兰都眉尖微蹙,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契约纽带与她相融。
契约已成。
走出迷宫,一路上子鸦的嘴就没停过。
“嘿嘿~金纹跟我说什么:不死者作为容器承载魔王,魔女负责梳理、调理。那我们可真是天生一对呐!”
“呵。”
“好战友!我们可是有着拯救世界的伟大使命!这可真是太酷了!”
“吵。”
“好战友,我们可是有整整七十个魔王要吃哦~”
“……”
“我可想跟他们交流啦!正所谓:我们都是源于我们所处环境所得出的正确。那他们的正确是什么?他们所期许的世界又是什么!”
“呼……”兰都彻底放空大脑,不再言语。
荒野的风不知吹了多少时日,残阳将两道身影拉得漫长。
一路行来,畸变的草木匍匐在地,灰暗的天幕低垂如盖,世界早已被魔王的气息啃噬得面目全非。
子鸦依旧吵闹不休,兰都依旧厌世沉默。
一疯一冷,一闹一静,成了这片废土上唯一的风景。
“呀~我的好战友,笑笑嘛~”子鸦嬉皮笑脸的,好不快活。
飘在前方的兰都对此无动于衷,只是打着哈欠。
忽然,一阵腐朽、错乱的气息自前方袭来,二人瞬间止住。
骸骨怪鸟盘旋在天空之上,发出刺耳嘶鸣。
脚下,遍地碎骨与暗土。
前方,一座由无尽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城静静矗立,城门敞开,如同巨兽之口。
石碑上刻着四个字:
亡骸之都。
兰都皱了皱眉。
不是嫌脏,是这座城本身,太吵了。
白骨垒砌的城墙在呼吸,城门洞开,像一张合不拢的嘴。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千万种不甘的呜咽。
她侧过脸。
不知什么时候,一直吵闹着的子鸦也安静了。
他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块石碑。
没有笑,没有闹,没有扑上去。
只是看着。
风把他乱七八糟的头发吹得更乱。
兰都等了三秒,然后落下来站到他身侧。
子鸦转过头,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又看见她的脸。
笑容一点点从嘴角爬上来。
“兰都。”
“……嗯?”
“等我一下。”
兰都没有再回答,而子鸦却已经转回去,张开双臂,像要去拥抱整座城。
“特斯!我来啦!”
与此同时,魔王堡深处。
死与骸骨之魔王·特斯,正端坐于王座之上。
左半身是由不断蠕动、呼吸的腐烂血肉,右半身是洁净无瑕的完美骸骨。
它望着面前的水晶投影,静静注视着子鸦那浮夸的笑容。
指节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
一轻,一重。
像是在观察一场即将落幕的实验。
又像是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