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荒芜的旷野上,子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骑着自己新召唤的骷髅马。白骨脊背搭着简易的皮革缰绳,颠簸间发出清脆的骨节碰撞声。
兰都则像个紫色的气球,轻飘飘悬在半空睡觉。一根纤细的金色契约之线,拴着她的左脚踝,另一头攥在子鸦手里。走哪儿牵哪儿,乖巧又无奈。
四周景色单调得令人发指:枯黄的大地、灰蒙蒙的天、枯萎蜷缩的杂草,以及天边隐隐浮现的山峰。子鸦百无聊赖地数着云朵。
数着数着,他眼睛猛地一亮。
“兰都!兰都!!”
他激动地疯狂摇晃金纹线,指向天际划过的流光,“快看!是星星掉下来了!”
“啧。”
兰都烦躁地皱起眉,半睁左眼瞥了一眼那道坠落的流星,满脸“别吵我睡觉”。
“我们去那里!”子鸦兴奋到发抖。
“哼。”兰都直接闭眼,继续睡觉。
“好耶!!”
对此,子鸦当做默认,一扯缰绳,骷髅马哒哒狂奔,拖着天上的“紫色气球”,朝着流星坠落的山谷冲去。
而在那流星坠落的山谷。
陨石坑内,黑烟滚滚。
一只漆黑的小手,颤颤巍巍地从焦土中爬了出来。
呲呲……
零碎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我们都需要救赎。”
身着破旧白袍的老者,踏入破败的村落。他双眼横贯叉形刀疤,早已失明,却不断淌下泪水。
“我们都是残缺的。躯体束缚、内心束缚、表与里的束缚。”
老者开始布道。
残疾、旧伤、顽疾,他伸手一触,瞬间痊愈。
疯癫、迷乱、执念,他轻轻一抚,立刻安定。
这还不够。
“我必将带来完美世界。”
弥拉挥手,荒芜大地化作沃土;再挥手,甘霖从天而降。
“我必将让众生超脱!
我必将成功!
因我身负重任!
我!是弥拉!”
村民们跪拜、欢呼、信仰、依赖。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
记忆断裂。
少女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坑底,彻底失去意识。
而在她身上,却是浮现了一缕缕温和的黄光。它们肆散溢出,大地浮现了一丝丝绿意。
…………
策马奔腾许久,远处的山谷由忽隐忽现的虚影,逐渐凝实。
“到啦到啦!”
子鸦翻身下马,把金纹线牢牢系在骷髅马的缰绳上,防止“兰都牌气球”被风吹跑。
“我去找星星啦!”
他挥挥手,蹦蹦跳跳钻进密林。
可在遮天蔽日的树林里,靠嗅觉找人根本不现实。
“不过不成问题~”
子鸦抬手轻按左臂,周身黑雾微微涌动。
“来吧,为我搜索流星,【万死】!”
左臂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飞虫,如黑雾般四散开来。
一阵轻微眩晕袭来。
他胸口的∞符号微微晃动,代表万死的黑色纹路粗了一分,隐隐压过骸骨的苍白纹路。
“差点失衡。”
子鸦啧了一声,抬手轻按胸口,黑金纹路瞬间重新归位,恢复平稳旋转。
“完美!”
他愉快地拍了拍手,悠哉漫步在林间,坐等飞虫汇报。
滋滋滋……
飞虫们在茂密的森林中搜寻着一切的源头。最终,第一只飞虫抵达了陨石坑。
瞬间,所有信息反馈回子鸦脑海。
他慢悠悠抵达坑边,挥手收回虫群,左臂恢复原状,活动了几下。
“是个小姑娘?”
他盯着坑底昏迷的少女,有些好奇,“污染这么重,居然还能保留意识?”
他弯腰捡了根树枝轻轻戳了戳。
确认还活着后,立刻双手拢在嘴边大喊:
“兰都!!兰都!!!”
喊完,他自信抱胸,仰头等待“紫色气球”自动飘过来。
“哈啊……”
兰都打着哈欠,一脸不爽地缓缓飘落。
“嘿!兰都你看!”
子鸦“唰”地从土里弹出来,献宝似的双手指向坑底少女,眼睛亮晶晶的,
“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
兰都挑眉,左手托腮,右臂环胸,居高临下打量着浑身焦黑的少女。
下一秒,她瞬间了然,嗤笑一声,
“异想天开。”
……
混沌的意识之海。
少女随波逐流,直到一束光靠近。
她下意识伸手抓住。
那是温暖的、指引方向的光。
“嘿嘿!【骸骨】的归一效果就是方便!”
吵闹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嗯。”
冷淡的敷衍女声紧随其后。
我……是谁?
“啊!黑姑娘醒了!”
子鸦一把将少女举起来,兴奋地晃了晃,“嘿!你叫什么?家在哪儿?是不是从星星上掉下来的?”
“?”
少女眨了眨迷茫的眼睛,轻轻摇头。
“啊?”
子鸦歪着头,一下子卡壳。
兰都在旁轻轻勾了勾嘴角,心情莫名愉悦。
……
夜幕降临。
篝火噼啪燃烧。
兰都飘在半空,随着晚风轻轻晃荡。
子鸦和刚恢复过来的少女,并排坐在树桩上。
‘黑姑娘’在受到【万死】的净化与【骸骨】的秩序规整后,黑烟散去,已经恢复了小麦色的健康肌肤。
“咳咳!”
子鸦清了清嗓子,夜间小课堂正式开课。
“你失忆了对不对!”他双手按住少女肩膀,两眼放光。
少女攥着衣角轻轻点头,眼底还浮着未散的茫然与怯意。
“……嗯。”
“好!”
子鸦用力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到你恢复记忆为止,你就叫:黑姑娘!”
“呃……嗯。”
黑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点头。
“你不知道家在哪儿对不对!”子鸦一脸得意地昂起头。
“嗯。”黑姑娘乖巧地点了点头。
“告诉你哦!”
子鸦猛地站起身,指向夜空中五彩流转的奇彩天说道。
“你!是从奇彩天掉下来的星星!”
“……啊?”
黑姑娘眨巴着眼,望向那片琉璃般梦幻绚烂的天空。
“没错没错!”
子鸦拍着胸脯保证,又热情地指向飘在半空的兰都,大声介绍:
“这位!是我最最最好的伙伴!魔女·兰都大人!”
“哇!”
一看到到兰都,黑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可真是颜值与气质主义啊。
“嘿嘿!”
子鸦得意地揉了揉鼻子,抬头挺胸,自信无比!
“我们两个,会送你回奇彩天!”
“嗯!!”
黑姑娘用力点头,仿佛瞬间大彻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