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作者:飞鸟12345 更新时间:2026/4/14 19:52:44 字数:4680

“踏,踏。”

太阳出来后已经很久了,它所处的位置表明现在是下午,正处在潮湿的季节,吹过的风也好像带着水份,放眼望去,是无边界的草原,在阳光的照耀以及的微风吹拂下,这片草原像是会随着风荡漾的翠绿色湖泊,正一阵阵地飘过涟漪,这样生意盎然的地方仅仅是走过就能让人忘记烦恼。

这样的草原之中有一条不起眼的小路,路上铺了小石子,没有青草从这里长出来,这条小路是由经常通过的行商人的马车反复碾过,之后再由不知何人铺设小石子,久而久之就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商人们为了获取利益踏上了城市与城市之间荒无人烟的地方,首先开拓的商人们留下了第一个痕迹,那之后的人们也沿着这条前人曾通过的道路通过,时间渐渐推移着,越来越多的马车通过这里,这条支撑起国与国之间交易的路也就成了公认的商路,这是人类前行路上的脚印,在自然中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踏,踏,踏。”

布满石子的小路传来了这样清脆的马蹄声,夹杂着人的脚步声,远处逐渐走来的是一位牵着马的青年和骑在马背上的少女。

牵马的青年身高可以到马脖子,他双肩宽广,身体壮实,但脸上还留着些许稚嫩,大概二十岁的样子,身穿深色的夹袄和裤子,肩上又披着一个绿色的短披风,他有着洁白的肤色,黑色的头发,但从头顶到右眉毛处又夹杂着一缕白发,精致的眉毛下是一双坚定的天蓝色眼睛,当你与他对视时,就像是在朝着深远的蓝天望去。

青年的夹袄上带着一颗掌心大小的银色徽章,徽章上向外印刻着如同枝干的轮廓,属于他的佩剑和牛皮册子分别挂在他牵着的高大的褐色马儿的两侧。

青年就这样默默地拉着马沿着小路前行,忽然马背上传来了哼歌声。

这声音就像春天里刚醒来的雏鸟啼叫的第一声一样稚嫩天真,又比得上春风那样能清爽人心。

马背上的少女年龄比青年小一点,她的模样和她的歌声一样清雅,像洁白的花朵一样美丽,有着翠绿色的眼睛,洋娃娃般可爱的身体,而最显眼的是她身后束起来的如同瀑布流水般的酒红色长发,直达她的脚跟。红色是高贵的颜色,它代表的是女神的恩赐,是神职、骑士、工人、农民都无福使用的颜色。

少女哼歌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直到完全停止。

“好无聊。”

...

马蹄声继续踏踏地响,没有一刻要停下的意思。

...

“好无聊,这样一天天不间断赶路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呀!草地、草地,到处都是草地,就算能看到森林也会有趣些呀,森林里一定有野兔松鼠什么的,还是那种东西有意思。”

说这话时,少女用手指抵住了上嘴唇,眼睛看向天空,好像想象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青年回答她:“商人们一般不会把道路留在森林中,比起你说的野兔松鼠,人们还是更偏向于安全,假如在旅途中遇到了成群的狼,我们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那今天我们早些休息,坐了一天,我现在浑身酸痛。”少女趴在马脖子上懒洋洋地说。

青年摆了摆头,仍旧牵着马向前走,不知是不是没有听到少女说的话。

“喂,看到没,”少女抬起手指向马的一侧,她突然显得很激动,“那里有个大树桩,如果错过这个树桩的话可能一整晚都要睡在湿漉漉的草地上了。”

青年朝少女指着的方向看去,在路的一旁,远处草地之中果然有一个大树桩,只不过这树桩过于大了,如果以这树桩作地基的话都能盖一座房子。

青年把脚步放慢,足足观察了一大会,又看了看天色,等到很靠近木桩了他才耸了耸肩说:“那没办法了。”

少女则是在马背上偷偷笑了下。

青年把马拉进草地,到树桩旁停了下来,他利落地转身将马背上的少女抱下来,少女站到地上,她的身高不到马背,身上穿着的灰色披风几乎将全身遮住,因此现在她全身上下最显眼的地方是那红色长发。

一阵风吹过,斗篷下少女洁白的双腿露出来,令人注意的是,她的双腿上缠着些绷带。

红发少女在青年的搀扶下向草地上走去,她的步伐不能稳定,走起路来很小心,似乎这时随便刮起的风都能将她吹倒。在青年的帮助下这一过程简单了不少,少女最终爬上了大树桩。青年将她送树桩上后就去拴马、卸马。一阵清凉的风拂过绿色的草地而荡起阵阵微波,两人的斗篷一同轻轻摇曳,少女看向北方的天空,似乎是因为心情好,她的眼睛闪亮,张开嘴笑了出来,在青年看来,那笑脸比他白天看到的阳光还要耀眼。

为了能让马儿也轻松些,青年把马背上的东西卸下来为马儿减负,他也爬上树桩,将长剑、书籍,钱袋和包裹一一排放在树桩上,每次放置都发出了厚重的声音。

“好大的树桩,”少女突然说,“得有七八个你那么长,也就是说竖着排开能躺下八个你。这么大的树桩在没被砍倒之前会是什么样啊!”

红发少女又开始展开想象力了,她一定是想象了八个人被当做尺子躺上去的样子,又想象了一颗向上望不到头的参天大树。

青年回她:“如果换是你的话,至少能躺下十几个。”

青年没有注意到少女的脸马上僵硬住,生硬扭过来盯着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了过去,所以他也就没有捕捉到少女的小脾气。

青年自己继续说:“这棵树大概是书上记载着的巨树,越向北方走这样的树就越多,说不定以后有机会亲眼见到它原本的样子。教会信仰的就是北方最高的那颗。”

少女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她轻轻理了下自己酒红色的头发,用大斗篷的帽子把它藏在了下面,从排在树桩上的一堆物品中拿起了一个包裹,慢慢移动到了大木桩的一侧。

青年一边将在上一个城市得到的地图排开在树桩上,一边自顾自地说着:“在北方有一个被称为圣树城的城市,或者说是国家,是像我这样的朝圣者向北旅行中最不希望错过的地方,据说那座城市建立在凡人能够见到的最宏伟的树——圣树之下。不过最不希望错过也是其他朝圣者的看法,对我来说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青年又检查起毛皮包裹,他在里面翻找着,说:“面包、饼干、肉干,水还有一些水果,还好有这匹马儿,不然我们两个可带不动这么些东西。”

“哦对了,”青年用左手轻轻抚摸下下巴,这是他从成年人那里学来思考动作,说:“还要考虑到下雨的问题,这里的大树很少,一旦下雨估计地面会很泥泞,如果不小心搞一个人仰马翻那就遭了。所以加紧赶路还是很重要的,赶快找到驿站的话也可以吃上热腾腾的饭...”

“森林,如果有森林和弓的话我可以尝试打猎来获取路上的食物,那就在下一座城市买上弓和箭,锅,嗯...太重了,但也许可以试试。”

“遮雨的大树,”他看了看这个能竖直躺下七八个他的树桩“如果这些大树桩没有被砍掉,那它原本的大树会有多高呢,可以有不少人来这下面避雨吧。”

似乎是感觉到了些冷清,他望向了在树桩边坐着的少女,斗篷完全盖住了她,轻轻的跪坐在树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前面已经摆放了大画板、绘画笔和颜料。

少女犹如鸟鸣般婉转的声音再次传出来,这次也像是自言自语:“这世界上有很多种人。有的人能找到内心中的快乐,他们能理解自己的生活,总有自己要分享的趣事,也总有陪伴他们的人,但他们看不到眼前的景色。还有感受不到快乐的人,他们追求着自己的期待,有自己要忙的事情,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思考起未来,在奔向自己期待的路上的他们同样看不到眼前的景色。这世界上,恐怕只有那些在旅途中的人可以在闲暇时刻坐下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内心,一边欣赏着大自然创造的美景。”

青年刚刚收起地图,坐到木桩上准备看书来休息,听到了这句话后他突然有了兴趣,于是“砰”的一声合上书本向少女那边的远方望去,远方是正在褪去翠绿,颜色较深的草原,这是因为春天就要过去了。草原辽阔苍茫,一股莫名的孤独涌上他的心头,就像是漂泊在海面上的人,不管经过哪里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管如何寻找都找不到自己的大陆。让人张大眼睛又暗自叹气,他于是不再看向远方,将视野看向了少女,身边的少女给了孤独的他一些安慰。他好奇少女的画,认为绘画人的眼睛一定要比普通人更能找到美。

青年指了指画板说:“是一处美景呢,你是怎么欣赏这样的美景的?”

“不知道,我属于忙碌的那种人,这不在画些画以后用来换钱。我说的第三种人应该是游手好闲的人。”少女这样回答。

青年的脸像被冻结了一样,固定在了问这话时那轻轻微笑的样子。少女的这些话让他内心刚刚产生的感动荡然无存,不过那种孤独感也随之消失了。他苦笑了下,大概明白了少女是因为某件事在故意冷落他,也大概猜到斗篷下的少女应该因为报复成功和欣赏他的窘态而偷笑。

他用余光一瞥,果然,看到了少女忍不住弯起的嘴角。

“哎,”青年轻轻叹了口气,坐到少女的一旁,在动些心思来达到让其他人漏出窘态这件事上还是她在行,青年不善于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深知自己不会在口头上斗过眼前斗篷下的少女,所以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坐在少女身边,等待着少女给他的数落。

在等待时他没有再感觉到孤独,反而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心灵有所归属一样,是一种油然而生的快乐。

青年这时可以看到画布上的内容,就在刚才,少女把白色的画布全部用颜料抹黑了,从没有均匀涂满的白布和流到树桩上的黑色颜料可以看出,她刚才抹黑的步骤很随意。

一幅关于远方和草原的画作,为什么需要纯黑色的背景?

少女轻轻抬高手臂,完全不顾颜料落到她那不太便捷的斗篷上,她正在用白色的颜料画出一个实心圆,那圆高高的挂在画的顶部的中央,刚才黑色的颜料还没有完全干掉,因此白色显得有些发黄,青年在一旁仔细观察,忽然察觉到这可能是一轮月亮,它有着银白色身体和晕环,点缀着些黑色污渍和不平整的地方,这种神秘的气质只属于月亮。

青年没有和她摆架子,他用自己惯有的平和语气说:“用黑色做背景,你要画什么?。”

“你过来看看喽。”青年没想到少女会这么快回答了他,那声音听起来也很平和。

青年也这样照做了,他坐到了少女的斗篷旁,马上闻到那熟悉的花香,这花香来自少女,沁人心脾,她像是花的女儿,还是像之前那样让他感到平静,可是离得再近,看得再仔细,也是黑色画布上的银白色圆,青年还是感觉摸不到头脑。

“哼!”

突然间,少女用斗篷下的拳头对着青年的腰来了一次猛击,青年也反射似的往另一边侧身,一只手捂住被攻击的位置。

“啊!”青年叫了出来。

“你刚才是不是用了不礼貌的比喻!”斗篷下的她应该是嘟起了嘴。

青年摸着自己的腰说:“好了好了,我道歉,我不该用话语来讽刺你。”

“以及?”

“以及......。”青年用手摸了摸头,偷瞄到少女那锐利的眼睛。“身高是女神赐予的,无法改变,但同样赐予你的还有像公主一样可爱的样子。”

少女故作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突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表明原谅自己了。

“这幅画呢,”少女又拿起了画笔,“如你所见,要画的不是眼前的景色,是一个夜晚,但不是随便一个夜晚,这幅画的主题是——你的故乡。”

“我的故乡?”青年用食指指向自己,有些措不及防,然后原本他打算忘掉的往事又一幕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令他的眉间皱了起来。

“对,”少女饶有兴致的一边用画笔在空中轻摆,一边说:“我想从你的口中了解到你对故乡的印象,你既要描述一些具体的东西,例如房屋的样子,城市的布局,也要加些主观上的感觉,例如你对那里的看法,还有你的徽章,你的剑,你的书,这些东西背后的故事。这样我会凭这些画下一幅画,北方的有钱人们有不少喜欢这样靠印象画出的画作。”

青年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凝固了,他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呆呆地凝视着眼前。

还好又一阵风吹过,少女身上的花香飘来,将他从那泥潭中拉出来。

他轻叹一口气,把书放下后抬起头开始讲,此时的天空一角已经出现黄昏的颜色了,这让他的回忆更加清晰起来。“我的故乡是一个叫雾城的城市,或者国家,在离开那个国家后我本想忘掉关于那里的事。”

少女说:“我听说过商人们称那国家为雾之城,你讲一讲对这座城的印象,我就可以根据你的印象画出这座城市,只不过会有一些艺术加工的成分。”

青年墨黑色的头发因风轻轻摆动,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忧伤,终于开始讲述自己的曾经。

“雾之城是最南方的国家,坐落在群山之中,也许是因为城市被山脉围着,所以那里经常会升起大雾。那座国家的国王早已去世且没有传承下来,因此在教会的统治下,暗处的危机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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