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阿赛尼轻咳了几下，可能是还没从刚才的火场救人中缓过来，也可能是因为现在的空气太寒冷。
太阳已经落山，他和苏正一起躺在居民区外长满青草的小山丘上，周围也躺着着大量逃难的居民，他们因为火灾失去了家园。从这里可以看到依然在燃烧的火焰，它在远处黑色的天空下像一只巨大的篝火，肆意吞噬着脚下的柴薪，但也照亮了这座小山丘。
教会指挥了救援，士兵们设置了隔火带，火焰也成功控制在了现在的大小，现在只能耐心等待它吞噬完这一部分。
除了部分侦查情况的士兵，其他的人都撤离到了这座小山丘上，教会安排他们来这里过夜。
一些人正在负责发放物资的士兵前拥挤着，而其他的人，他们坐着躺着，他们出神的盯着这团大篝火，阿赛尼和苏也一样，每个人的眼睛中都有一个跳动的火苗，仿佛被这火焰拖走了心灵。
“火灾一旦发生到一定程度就难以停下来，像一只猛兽一样，只是肆意吞噬。耗时几年发展出的城镇，一晚上就会消失。”
苏坐在阿赛尼的旁边，同样也望着这座大篝火，这些话应该是她的感想，她就这样愣着神自言自语：“但猛兽也懂得分寸，这世界上大概会无休止进行下去的就只有我们人类和人类创造的东西了。”
后者一定指的就是这个“大篝火”。
苏这样说着，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了药膏，她转过身子，轻轻地为阿赛尼清洗伤口、涂抹药膏，此时她的身体因为远处的火光冠上了一层橙色的晕环。
这种晕环同样出现在阿赛尼身上，虽然刚刚经历了危险的事情，但现在他的内心和身体都感觉很温暖。
在擦拭时，她的眼睛显得有些无神，像是在思考事情，心不在焉，阿赛尼还没见过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苏姐姐？”阿赛尼这句话将苏从思绪中带了回来，她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嘴巴也微笑起来，从阴郁的美人变成了漂亮的美人。
阿赛尼先想到的是道歉。
“很抱歉，我为了满足自己的想法，让我们一起进入了那样危险的处境。”
“没关系，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我们什么都没做的话，现在一定会后悔的。好在我们现在可以在这里安心的休息了。”
说完，苏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这也触动了阿赛尼的心。
虽然现在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但阿赛尼还是问了下。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就是，用大斧头噼啪一下，真没想到你有这样大的力气。”
苏的眼睛逃避了一下，然后说到：
“呵呵，因为在畜牧区那边，人们普遍都强壮。毕竟有力气才能干好工作。”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温柔，还有那双手，为阿赛尼涂抹药膏的双手完全不像是刚才挥砍的双手。
“那火，”苏指向了远处燃烧着的，“我们那边会把火焰称作神给我们的惩罚，有罪的地方就会有火焰。”
阿赛尼看向了燃烧着的火焰，说：“这确实像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
“这世界上根本不会有那样用火焰来释放惩罚的神明，大部分传说也是不存在的，建立起这里的，和毁灭掉这里的都是人而已。”
“咦？”
苏想要表达什么呢？阿赛尼有些摸不到头脑了，在人人都信仰女神的城市里，她却说神明不存在，难道她与教会有什么过节吗？
“呼——”苏放下一口气，眉头舒缓下来，紧紧合上的嘴巴又变成忧愁善感的样子，“过去的事情不论好坏都过去了，现在有机会放松下来，来看星星，听听故事吧，我来给你讲讲神明的故事，怎么样？”
刚刚还说神明的传说都是假的，现在又要讲这些故事，看来她的内心确实有些混乱。不过阿赛尼想了想也确实，他从小到大听过的故事都是传说，苏所了解和能讲述的估计也全是传说吧。
“是你们那边的传言，还是教会说的传说。”阿赛尼问到。
“教会。”
山丘上的空气有些潮湿，但火光照到身上带来的暖意马上将其驱散，他放松的呼吸着这清凉的空气，身体自然的躺在了草地上，眼前不再是人们创造的火焰，他的注意力渐渐被挂在夜空中的众多繁星吸引了。
夜晚的繁星似乎拥有世界的一半，另一半则是人类的。
“一边聊一边讲，我先问你，这深邃的夜空和点点星星离我们有多远？”一旁躺着的苏问他。
“不知道，但一定很远很远。”
“为什么这样想。”
“我们离那团火焰已经够远了，但光还是照在了身上，而那夜空却是一点都没被照亮。”
苏轻轻的笑了下：“你想法真有趣。”
他们又无言地望着不知道有多遥远的星空。
苏又说:“火光照到我们身上，我们会感觉温暖，所以星空一定很寒冷。”
“或者说，孤独。”
苏又这样补充了一句。
阿赛尼转过头看向苏，看着他那被光晕围着的身体和像水珍珠一样的、盯着夜空的眼睛。
躺着的苏朝这边伸出了手。
阿赛尼也伸出了一只手，握住了她。
“你说，会不会有人住在那上面？”
阿赛尼又转过头来，他盯着那一颗颗发着微光的星星，忽然感觉到自己仿佛正置身于那星空中，身体像要下坠似的。
他心里一惊，不再约束自己的想法：“夜晚就在我的面前，它神秘，遥远又陌生，而星星像是专门来弥补这无边的寂寞似的，但它们自身又很可怜，永远待在那虚无的位置上，一个一个又徒增了这夜晚的寂寞。
“而那月亮，”苏又说起月亮，那夜空中最显眼的，在天边挂着的。“它是最孤独的，它像一只眼睛，一只会流泪的眼睛，她凝视着我们，几百年来，每到夜晚就凝视着，她在想什么？不知道，但她留下了眼泪，那些星星就是她的眼泪。”
“教会所信仰的神，或者说女神，她就在月亮上，你有听说过吗？。”
“有一些了解。”
阿赛尼对教会的了解不多，但他听说过女神就在月亮上，人们每到晚上被月光照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女神观察着，从而检点自己白天的行为，可月亮究竟离自己有多远呢？女神又能不能看到自己呢？阿赛尼并不知道，也许和夜空一样，只能沉默着吧。
“那么，我就来给你讲一讲教会的关于月亮与女神的传说。”
阿赛尼在苏的引导下放松身体，将视线投向那不知道有多远的星空，静静地听身边的苏讲起。
于是，阿赛尼就沉浸在了那温柔的声音里。
“传说，几百年前女神从很远的地方来，而如今她待在了月亮上。见过女神的人说，她披散着红色的长发，有着深蓝色的眼睛，全身像月光一样洁白，人们说她就是月亮的化身，在她出现前这世界是没有月亮的。”
“女神降临之时，大陆同时存在着神明、恶魔和人类，厮杀不断发生在这片大陆上，人间一片生灵涂炭。神明中的一位女神不忍再看这发生的一切，她来到人间，帮助人们将众神和恶魔赶出了大陆，送回了他们原本该在的地方，至此大陆才是人的大陆。”
“之后，人类建立起了教会来表达对女神的敬仰，传说女神走过的地方，大地都绿意盎然，长出巨大的果树，所以教会以树为符号，不过在那之后女神就消失了，教会说女神又回到了月亮上。他们说那明亮的月亮就是她的眼睛，她静静地，永恒地看着、爱着人们。
这时，阿赛尼忽然感觉到那月亮似乎真的在看着他，就像一只发着光的眼睛，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悄悄将视线移开，转去看那些星星。
“那之后教会就不断发展壮大，慢慢成为了人们的引导者，他们称他们的律法的女神的律法，说人们真心、平等地对待彼此就是女神的愿望。然后，被聚集起来的人们就以教会为中心，建立起一个又一个城邦。”
“所以我们在的这片土地也是以教会为中心慢慢发展起来的？”
“是的。”
“那为什么要建造城墙呢？明明墙外还有大片的土地，教会却要人们建造城墙。”阿赛尼望着天空这样问到。
“是因为，这是人类能触及到的极限了。”
“极限？为什么？难道走出城墙会导致什么吗？可商人们和朝圣者们都走在这条路上，而且，我听说黄金海港......。”
“阿赛尼，”苏打断了阿赛尼的话，他的声音与刚才不同，不再显得自信，而是令人感到忧伤。
她望着天空继续讲着:“教会说，人能掌控的就是城墙内这样大小的世界，一旦再贪心地向自然索要什么会招致永远不会结束的仇恨与痛苦。每个人的命运就都像这星星一样，从一开始就固定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永远也不会变动。”
阿赛尼心中一惊，比起这些话语，他才注意到，在此之前他从未感受到的苏那隐藏着的情绪，但他没有立即去回答苏，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我对教会…也没有多少了解。”好一会后，阿赛尼才说出这句话。
“教会吗？你就把他们当做领头羊吧，他们本身也没做错什么，以那样的想法，他们已经守护这座城市几百年了，有些人想要反对教会，但他们也做不出什么事情。”
苏说完话，又出现一段时间的沉默，两人并不是没有什么要说，而是都能感受到对方喜爱着这种安静。
远处的“篝火”越来越小，周围的一切也在变暗，一阵风从那里吹过来，还是暖暖的。
“想要了解下畜牧区吗？”苏说话前叹出一口气，语气又变得充满活力。
“想。”
于是，苏开始讲起来。
“教会将这座城市分为了五个区域，在城市的西南方，有着最大土地面积的就是畜牧区，我出生在那里，过去的大部分时间也一直待在那里。”
“畜牧区的样子与这里很不一样，那里有大片大片的草原，有望不到头和尾的河流，最重要的是那里的人很少，相当于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在无事可做时我们也会像这样坐在草地上，一边望着碧蓝的天和浅绿的草地分界线处一边发呆。”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去那里看看，你不是想要成为朝圣者吗？是喜欢这样身处原野的自由感吗？”
“嗯，是。也...不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成为朝圣者。”阿赛尼很抱歉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他自己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哦对，还有其他的不同，比如说我们那里的商人很多。”
“商人？可是商人不都聚集在商业区吗？”
“商人们确实都在商业区开店，这是教会的规定，商业区的贸易都是由教会监督的，每月还要按店铺收税。但为了利益，这个商人们总提起的词的，许多商人会直接绕过教会的管控前往畜牧区直接交易，这样做会有风险，但也能挣到更多钱。所以你在畜牧区经常能看到载着货物的马车飞速通过。”
“教会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吗？”
“当然知道。畜牧区上缴的产品数量教会一清二楚，最早教会确实注意到了畜牧区产品数量问题，那时教会进行了严肃的处理，但畜牧区距教会距离远，而且面积广，居民又经常移动，教会费了很大力气也没有调查清楚情况。之后教会和商人就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互不冒犯，但也互不让步是吗？。”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只要畜牧区上缴的产品数量符合规定，教会就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说:“现在你知道畜牧区的神职有多不容易了，畜牧区的居民与商人的直接交易让畜牧区更加难以管控，一开始就不愿意出手的教会只能看着情况越来越复杂，他们会什么时候出手呢？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也许教会并不是依靠着女神的无所不能的团体。”
“唉，”苏又说到，“这样的平衡能维持多久呢？或者说：这种平衡维持下去还是放弃更好呢？难道这也是命运吗？”
苏望着天空，脸上的神情算不上是轻松。
虽然是第一次听说畜牧区的事情，但阿赛尼立刻明白了那里发生了什么，经常和区长见面的商人提到过，北方的商人们的势力正在愈加壮大，那这种情况蔓延到南方的城市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教会与商人的目的不同，信仰不同，需要的律法也不同，所以两者之间的矛盾不会停止。
不过想明白还是想不明白这样的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自己只是这座城市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居民，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影响不到教会和商人这两个大势力。
阿赛尼还是说了些安慰的话：
“就算一切都已经注定了，那也不能失望，行动不是不能落后思考太远吗？。”
苏露出惊讶地表情，拍了下阿赛尼的手背，笑着说到：“抱歉让你来安慰我了。”
但阿赛尼开始思考刚才自己的话，教会没有说过命运，区长从来没谈过命运，可人们都在说着命运。如果这世界上有命运这东西的话，它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如果这世界上没有命运的话，人类又是怎样承担这几百年来的一切呢？
如果有一天，阿赛尼真的踏上了朝圣的道路，有一天，他真的见到了女神，女神会回答他这个问题吗？而他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前进的吗？
静静地躺在草地上的阿赛尼，突然问到：
“苏姐姐，如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期盼的命运是什么样子的呢？”
似乎是问对了点，苏瞪大眼睛朝这边侧头看了一眼，随后又转头看向天空。
思考后，苏用平和的语气说：
“人活得越久，受到的约束也就越多，直到多到身上的负担再也不允许实现自由。所以我期盼一个不受约束的命运。”
命运即是约束，那么什么是不受约束的命运呢？
“是因为这世界不自由吗？”
“我并不会去奢求自由，自由这样的东西本来就是因人而异的，畜牧区的自由和商业区的自由不一样，雾城与北方诸国的自由也不一样。对于我来说，一生做着这样的事情或许已经很自由、很幸福了，特别是有机会享受这样的夜晚。但如果有机会去创造，去改变这城市的诟病的话，我还是想去试试。”
两人又无言地躺着，远处的火光在他们每个人眼中跳动。
“阿赛尼，你说你想要成为朝圣者，那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阿赛尼呆呆的望了会天空，然后回答道：“不知道。”
“总得有一个理由？你看，有了理由才有动力。”
“不管我找到什么理由，我心中又有什么东西会反对这个理由。比如，我如果只是想要更自由些，但如你所说，在这城市里也一样有自由。”
“那就想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有什么更重要的？”
“比如，嗯……朝圣者走到最北方后是要遇到女神的，如果让你问女神问题，你会问什么？”
“我会问什么？”阿赛尼慢慢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他想象到自己在月光下遇到女神，半蹲在地上，将手放在女神伸过来的手心上。
那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问到:“你想知道什么？”
阿赛尼低着头，默默地思考着。
一阵晚间的风吹过，又让空气冷了一分，居民区的燃起的火焰现在呈现环状，中心区域的房屋已经烧成了不能再燃烧的焦炭，剩下可以燃烧的东西也几乎没有了，火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势头，周围的居民们也渐渐地离开了山坡。
有几个士兵开始大喊着引导着居民。
“看起来他们都会去教会安排的临时避难区域。”苏看向了最后几个离开的人，这样说到。
“他们之后会怎样？”
“先在避难区生活，在火灾的影响结束之后就开始着手重建。面对灾害，我们能做的几乎就只有接受。”
“唔…”
“嗯......”
“我们还是来看星星吧！”苏指着天空，语气又热情起来，似乎是想把气氛转换回来。
远处的火越来越弱，而更远处的星光却越来越亮。
阿赛尼再次望向了星星，在不知多远的远方，星星不知疲倦地亮着，这给了阿赛尼一些勇气。生活的大部分都是烦恼与困难，但这不代表我们要屈服于它。
“仅仅是在这样安静的地方休息与聊天，就能让人忘记生活中的烦恼。阿赛尼，我很感谢你能陪我聊聊天，也感谢女神能给我们这样的世界，在畜牧区有不少让我头痛的事情，在自己一个人休息时也很难放下心来。”
两人静静地欣赏着夜空，仿佛灵魂也融入了这安静的夜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刚刚热闹的山丘在人走后变得冷清，冷风也不断催促他们离开。
苏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然后站了起来，她朝着阿赛尼伸出了一只手示意拉他起来，后者呆呆的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将手搭了上去。
那只手感觉很温暖。
“我们还有机会像这样散心吗？”苏的话和她的手一样温暖。
“嗯。”阿赛尼点了点头。
“如果能把你现在的木头脸雕刻下就好了。”苏呵呵笑出了声，将阿赛尼拉起来。
阿赛尼听到这话后马上脸色红润起来，可能是因为总陷入思考，他平时不会在意自己的表情。
月亮，星星，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夜，这种延绵无尽的黑暗拉长了时间，拉远了距离，但也让人们想要拥抱在一起，让还在一起的人不愿离开彼此。
苏松开了拉着阿赛尼的手，伴着夜色，分别的时刻到了。
身上的伤口要用药膏来治疗，心中的伤口就要用另一只心来治疗，仅仅是共同欣赏了星空就让阿赛尼的心情恢复了不少。
阿赛尼犹豫了一会，还是赶在苏离开前说了出来。
“苏，我也很谢谢你。”
“多么美好的一天，再见！”
苏又露出那灿烂的笑容，随后离开了这里，冷风一阵阵吹过草地与她的裙摆，但她没有动摇一分，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回到家后已经很晚，但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城边的小山丘以及星空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在门口等着他的区长。
“阿赛尼!”
区长的这声吓了阿赛尼一跳，他的思绪似乎瞬间被扯回早上的时候。
区长脸上带着六分担忧与四分愤怒，他展现出这样的表情时阿赛尼就知道要受批评了。现在的他从心底里已经开始讨厌起来。
“区长大人。”阿赛尼的声音渐渐变小。
区长扶住他的双肩左右检查，用粗哑的嗓音问他，“今天的火灾，你知道吗？”
“嗯。”
“应该没有受伤吧。”
“没有，我只是听说了，今天…没有经过那里。”
“那就好。”区长轻轻地拍了下阿赛尼，然后语气突然变得严厉：“今天白天的事情，我需要与你再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阿赛尼明知道这样会让区长生气，但还是这么说了，要说为什么，可能是他现在打心底里讨厌再委曲求全，他的潜意识在反抗着什么。
一边关心自己，一边又指责自己，阿赛尼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种复杂的情绪。说白了，自己要朝着神职的路走才能得到区长的认可，但阿赛尼已经绝不会那样做了。
阿赛尼没等表情扭曲的区长说话，就快步朝屋内走去，想要逃开他预想发生的一切。
“等一下！”区长从身后叫住了他。
阿赛尼站在了原地，头上冒出了冷汗，但他不想回头，无非借着今天的事情再教育自己一顿，这样的话语阿赛尼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今天火灾的事情估计也要再质问一下自己，就算知道这件事又怎样，这样一场大范围的火灾，想不被影响到都难，应该可以随便编几个借口。
阿赛尼听到区长朝这边走了几步，停下来后说到:“明天带你去见商人瑞那赛斯和主教大人。”
“瑞那赛斯叔叔？”
阿赛尼惊讶极了，区长竟然没有开始批评自己，还要带自己去见瑞那赛斯。瑞那赛斯是一个外城的商人，每次与他见面都能听到一些新鲜的事情，有时候他还会偷偷帮自己带些新鲜玩意。
阿赛尼突然想到些什么，将脸快速恢复到正常的样子，还好是背对区长，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让我去见他们做什么？”
“让你亲自看下商人和神职。现在你不听我的话，那就让你自己感受下。”
阿赛尼就知道区长还是不肯放过自己，虽然讨厌，但现在至少有接受的理由了，即便是为了见一次瑞那赛斯，阿赛尼也愿意跟区长走一趟。
“我会去的。”阿赛尼这样说完，踏着台阶走进屋子，然后又补充到：“但我还是要去做朝圣者，这一点，我是不会让步的。”
区长摇摇头，跟着他慢悠悠走进了屋子。
晚上，阿赛尼坐在窗边盯着星空看了好大一会才去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