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在那天的山丘上等着。
春天的夜晚十分寒冷,空气也湿漉漉的,但阿赛尼的心中却留有一缕温暖的期待。
苏立在墨绿色的草地上,抬着头望着夜空。
天空中那轮月亮十分明亮,为大地铺上了银白色的纱。
“抱歉,来晚了。”
“没关系。”
“苏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转过头来,朝阿赛尼微微笑了下。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一起聊一聊,就像之前那样。”
阿赛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两人又一起坐在了草地上。
面前曾经燃烧过的居住区已经成为了焦黑的平地,白色的雾气夹杂在那里的空气中,让这一切显得十分寂静,或许那天熊熊燃烧的火焰已经将那里的热闹彻底燃尽了。
“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我对他们感到很抱歉。”苏说。
“这场火灾是场意外,你没什么要道歉的。”
“我很抱歉什么也做不到,最后只留下了这片废墟。”
阿赛尼盯着坐在草地上的苏,她的身影比那天的更要孤独,这让阿赛尼决定说些安慰的话。
“不要伤心,苏姐姐,至少火灾过后没有多少人受伤,教会也一定会处理好之后的事情。而我们,我们已经尽力的做到了我们能做的事情,剩下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了。”
“我们已经尽力做了我们能做的事情”苏无神地重复了这句话后,又回过神来:“没什么,我只是想了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
说完,苏擦了擦眼角,又笑了出来,那笑容美极了,在月光下,她像一个刚刚从忧伤中走出来的公主。
“抱歉哦,阿赛尼,这下让你来安慰我了,明明我是年龄更大的那个。”
阿赛尼再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这时,苏将手放到了他的头上。
“你今天都去做了什么事情?”
“和区长一起去见了商人瑞那赛斯和主教。”
“哦?商人瑞那赛斯是谁?”
苏着重说出商人那两个字。
“瑞那赛斯是区长的朋友,他们经常一起谈事情,现在瑞那赛斯叔叔也是我的朋友,他总是向我描述商人的生活,描述外面不同城市的样子。他还会帮我带一些外面的小东西,每次见到他我都会很开心。”
“你喜欢旅途,喜欢新鲜的东西。”
“可能是这样,只不过每次我都要从他手中买下这些东西,他说如果不买下来下次就不会给我带喜欢的东西了,还好他每次都能选中我喜欢的东西。比如,有绝对不会枯萎的假花,有转动就会发出音乐的小盒子。”阿赛尼补充道。
“真是有趣。”
“我之后还要找瑞那赛斯谈一谈,他在区长面前告诉我不要当朝圣者…,但他的表现又有些奇怪,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要问清楚。对了,后来我跟着区长大人去见了主教。”
“主教大人吗?他基本上只在教会的中心区活动吧,平时应该很难见到。”
“主教今天在教会区外围的骑士营,区长带我过去时我们还看了一场骑士选拔,还有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金发少年,实力超群,一个能打十个。”
“你见主教是要做什么呢?”
“在那之后就见到了主教,他们的对话太令人无聊,我没有仔细听,不过最后是要推荐我做旧书库的管理员。”
苏眼睛一亮,突然显得很感兴趣,她用双手撑着下巴,紧紧盯着阿赛尼问到:
“作为一个新人神职,书库管理确实是不错的工作,所以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但之后去不去还要好好想想。”
“这有什么好想的,成为神职可是…”苏说这话时观察了下阿赛尼,随后又停了下来。
“你还在想朝圣者的事,是吗?”苏紧接着说到。
阿赛尼点了点头,然后将头低垂下去,就像是被戳到痛处。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
“不妨让我给你出一个主意。”苏这样说着,同时看向阿赛尼。
“什么?”阿赛尼随后回答了下。
苏笑了下,抬头望向了星空。
“小时候我也想着能有自己的自由,从能做事起,我就会帮家里做一些工作,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能用出自己的一份力。”
“慢慢地,我长大了,经常承担工作的我,一个人甚至可以做两个成年男性的工作,幸运的是我还有一个聪明的头脑,处理了许多社区中的大纠纷,他们经常请我来帮忙,也经常有人送我答谢礼品。”
“只要像这样走下去,就能成为一个超级受欢迎的人,我喜欢这种受欢迎。然后我开始明白:人的自由并不一定要在旷野才能展现,在社会之中同样可以实现自我。”
“那之后,更大的责任也担在了我身上,我成为了神职,一股责任感压在了我的身上,我知道那种东西看不到,也更沉重。但只要我做好现在的事情,我总能听完所有的故事,同时创造自己的故事。”
苏突然握住了阿赛尼的手。
她拉着阿赛尼站起来,用手指向了眼前星空下的农业区。
整个农业区的房屋错落有致的分布着,果树与庄稼整齐的坐落在一条条小溪周围,自然的美在月光下犹如一副画。
“布满鲜花的城市,黄金铸成的海港,以及其他的闻所未闻的奇妙事物,那些是别人的世界,而我也有自己的世界。”
苏又指向了远处的教会区,最高的尖顶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阿赛尼知道,在教会区后是苏的故乡。
“成为神职之后,我发现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即使是我故乡畜牧区那样一片区域,我也不能改变什么,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维持下去。”
“但如果,”苏的语气开始高昂,“如果你以后也成为了像区长那样的人,一定可以改变什么。仅凭你的力量不够的话,我也会来帮助你。那时候的我们有一致的目标,我们也有足够的权利,我们说不定可以让这一切改变,我们可以一起改变这个世界,然后再爱自己的世界。”
苏接着说到:“所以,阿赛尼,先走出第一步,先担当起自己的第一份责任。”
“可是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赛尼慌忙地回答到。
苏闭上嘴巴,皱起眉头看了阿赛尼一会,说到:“雾城很危险,有许多渴望得到利益的家伙们趁虚而入,畜牧区是他们第一个下手的目标。现在,教会与商会的争斗开始了,而畜牧区的人们要成为他们的牺牲品。或许我们能改变这一切,就算现在不行,在你成为像区长那样的人之后一定可以。”
阿赛尼的内心更加摇摆,他现在像走在独木桥上,不知是前进还是后退。
“阿赛尼!”苏突然站起身子面对阿塞尼,用两只手抓紧了阿塞尼的手,同时将他拉起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苏那如水一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阿赛尼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他感觉自己的面颊通红,脑中完全是眼前的人,任何思考能力都没有。
苏轻轻地将手放下,转过头去看向星空,他的头发轻轻飘动,阿赛尼也跟着她一同望向星空。
阿赛尼的耳旁传来苏的声音:“很抱歉之前瞒着你这么多事情,今天又一股脑跟你说了这么多。”
如何选择才好呢?阿赛尼感受着那只手的温暖,区长从来都只是用命令驱使自己,他从区长身上感觉不到任何与“爱”有关的东西,正因此他才有了离开这里的想法。
但现在的温暖让他又明白,也许他不必去外面寻找什么,也许会有人给予他爱。
两人的手紧紧握着,那温暖驱散了寒冷,拂去了他心中的阴霾,就在这一刻,他看到了过去孤独的自己正在消失,他的内心像是被温暖的双手捧起,不想再想任何其他的事情了。
但现在的他要做决定了。
与苏成为更加亲密的人,然后努力改变家乡的样子。
如果与人建立了这样深厚的联系,就再也不能踏上朝圣的道路了,这一点阿赛尼是清楚的。
可为什么要成为朝圣者呢?是因为对于过去的困于现实的他来说,朝圣是一种超脱于现实的事物吗?可朝圣美好吗?朝圣自由吗?或许他梦中的点点滴滴,他时刻都期待的朝圣本身就像区长说的那样,并不是美好的,只是孤独的他愿意相信而已。
梦就一直存在于那里,直到梦真正的实现,或者被忘记。
阿赛尼望着深邃的夜空,迟迟没有回答。
“怎么了?”站在他身边的苏问到,同时将握紧的手稍微松了下。
阿赛尼舒展眉毛,看向苏,轻叹一口气,说到:
“抱歉,苏,我...”
砰!
惊雷般的响声出现在耳边,阿赛尼的耳朵因为这瞬间的巨大响声而暂时耳鸣,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捂耳朵。
周围稀薄的雾气在一瞬间被打散,湿冷的空气中传来了难以忍受的刺鼻味。
这时,阿赛尼突然感觉到苏那温暖的手要从他手中滑走,他努力去握住,但眼前的苏全身像没了支撑,马上倒了下去。
阿赛尼的瞳孔晃动着,他看向了倒在地上的苏,她的后脑勺正不断的涌出鲜血,流到地面上,将夜晚的草地染上了红色的露珠。
刚才的温暖完全消失,阿赛尼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马上感受到周围寒冷的空气,对于初春来说,这样的寒冷,这样的潮湿才是真实的。
冰冷的雾珠被他不断吸入肺中,整个身体刺骨般寒冷,眼前不断绽开的血色的花让他恐惧得无法动弹。
阿赛尼只能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场景,他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苏刚刚还满怀期待地与他交谈,她描绘出的未来让阿赛尼也深陷其中,而现在她躺在地上,在凌冽的风中一动不动。
苏已经死掉了,如果愿意相信事实的话就能得到这个结论,阿赛尼感觉膝盖一软,整个人差点倒下。
阿赛尼无法接受,只能努力向苏迈步,但他丝毫无法动弹。
阿赛尼的身后,灰黑色的雾中传来了声音,金属与皮草的摩擦声和关节咔咔作响声。
“转过来。”他的身后有人用冷漠的声音这样说到,那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一样从他的心脏刺了过去。
阿赛尼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但不知为何什么也说不出来。
“转过来。”那声音再次催促他,不紧不慢,缓缓说出。
阿赛尼深吸一口气,将另一股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然后艰难的移动关节,终于转过身子看到了站在身后的那人。
凶手在黑夜的雾中,他身材高大,披着黑色的斗篷,脸部和身体都完全藏在了斗篷之下,在黑暗中,乍一看像一堵黑色的墙,从那墙里散发出的只有杀意。
阿赛尼仔细查看,看到斗篷下露出白色的头发,以及消瘦的下巴。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这时以沉默来降低自己的威胁是最好的方法,但阿赛尼不能坐以待毙,至少要把事情弄清楚。
“你为什么...要杀她?”这是阿赛尼说的第一句话,他尽力寻找勇气,但还是颤抖着说了出来。
但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杀手似乎不打算与他交谈,可不与自己交谈,又为什么让自己转过身来?他是要从自己的脸上确认什么事情?
阿赛尼咽了下口水,杀手隐藏在斗篷下的手有所动作,再次出现了金属与皮草摩擦的声音。
阿赛尼突然想起来,在苏被袭击前,这样的声音也出现了,重复出现的声音让阿赛尼不自主地害怕起来。
接下来出现雷鸣般的响声的话,自己应该就会被杀掉。
阿赛尼闭上眼睛,脑袋混乱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有些断续,充满软弱。
“我是不是没机会知道发生什么了?”
阿赛尼听到杀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敢有动作,完全不了解状况的阿赛尼大脑一片空白,但他准备好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什么事情。
在下一刻,杀手开口了。
“你本该一无所知,白白死去。但我给你一次机会。”
阿赛尼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相信那人的话,自己在他手中只是一条任他宰割的鱼,能活下来,了解为何会处于这样的状况,这都要要靠自己争取。
“你要感谢自己是区长身边的人,如果你死了,马上会有人进行追查,而我最讨厌节外生枝的麻烦事。”
阿赛尼在自己的心跳声中听到皮草的摩擦声再次响起,他松了一口气,冷汗冒了出来,这是杀手将武器收回发出的声音,他的武器平时收纳在皮草袋子里。
“问吧,我给你问问题的机会。”
阿赛尼的脑子中只有一个问题,他知道这个问题有激怒他的风险,但想要了解现状就只能从这里开始。
“为什么...你要杀掉苏?”
杀手摇摇头,说:
“首先,那名字是假的,她不叫做苏。”
“她是畜牧区的神职,职位还不低,本来应当正常帮教会管理畜牧区,可畜牧区的情况有些复杂,而她还主动参与进了其中,今天这些事情都是她自找的。”
“商人,”阿赛尼的脑中闪过了这个词语,他回忆着苏跟他说过的话,商人一直在畜牧区有活动,而且搅动着畜牧区与教会的关系。
商人的活动范围本该只有建立不到百年的商业区,但他们私自与各地区的居民展开了贸易。教会的律法中规定,凡是生产出的产品,都要首先运送到教会区,之后由教会区进行分配。对于农林区和工艺区,这样的规定并不会对他们产生太大的影响,但对于畜牧区来说,他们创造的价值要远远高于教会分配的价值。不仅仅是畜牧产品,其他的产品在他们广阔的土地上也可以自行生产,再加上畜牧区土地面积大,教会的士兵较难管理,商人就盯上了这一空缺。
“如果教会严令禁止,畜牧区的人就会对教会产生不满,如果教会放弃管理,事情只会越来越难控制。那女人就是巧妙地把控了商人与教会的角力,让畜牧区的居民保持与商人来往的情况下又不会惹怒到教会。”
“她当然知道那是权宜之计,所以你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
“收养你的人是种植区的区长,那是你生来的幸运,他独一份地青睐你,园林区区长的继承人大概率是你。如果我没猜错,区长应该很想让你先担任较低的神职职位,那样方便你之后接任。”
是的,区长一直希望自己能成为神职,阿赛尼今天才理解区长这样做的理由,并不是因为他口中的理由,而是想让自己继承那个职位。
“这样的话,如果有人与你亲近,就相当于与未来的区长亲近。更何况,你想想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想要与你一起改变这座城市,她有那样的野心,目的也显而易见。”
阿赛尼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它在不停的颤抖,他大概明白了由于自己特殊的身份而陷入了一场争斗中,而且这场争斗如果发展下去可能涉及到整个国家。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和苏一起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的场景,那天她曾说过<想要一个不受约束的自由>,那双眼睛不是骗人的眼睛,她怎么会欺骗自己呢?
“我不相信。”阿赛尼说了出来。
但杀手根本没理会他怎么想,继续说到:
“如果你答应了她,无非是被换了一个人利用,你曾经相信其他人,但他人永远是他人,从他人手中永远得不到自由。”
杀手退后了几步,身体的很大一部分轮廓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告示着这场谈话即将结束。而阿赛尼则是站在原地不动地低着头。
“我最讨厌的就是没有意义的谎言,就是因为谎言存在,这个世界才会成为这样。我会在一开始就把问题讲明白:对于我来说,你的身份也很重要,给你两个条件,如果你时刻遵守这两个条件我就可以不杀你。”
阿赛尼慢慢抬起头,看向了阴影中的杀手。
“第一,你要回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里的事情之后会有人调查,你确定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之后,接受区长的推荐,暂时担任教会旧书库的管理员。”
“第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要听从我的指令,一切要以我的命令优先,哪怕是与教会作对。不要想着告诉别人或逃走,我会像今天这样在你毫无察觉时杀掉你。”
杀手轻歪了下头,示意阿赛尼做出自己的选择。
阿赛尼紧紧盯着眼前的杀手,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害怕我就是教会说的那种敌人,你害怕与教会作对是吗?”
阿赛尼是从小被区长养大,也可以说是是教会养大了他,不理睬教会的事情可以做到,但与教会直接作对的话......
斗篷下的杀手轻轻一笑。
“就算你成为了区长,就算你和那女人一起管理城市,你们也改变不了这城市。”
“教会!”杀手恶狠狠的喊到,然后停顿了下。
杀手似乎充满了愤怒,阿赛尼感觉到那种情绪在不断扩散。
“你想成为朝圣者,是吗?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跪下祈祷,乞求,教会也不会让你成为朝圣者,因为他们只会墨守成规,谈论那老掉牙的律法。”
尽管这样几句话不足以改变阿赛尼心中对教会的看法,但也多少撼动了他的内心。
“但我可以帮你成为朝圣者。”
斗篷下,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又恢复到冰冷的表情。
“你配合我的行动,最后,我给你教会给不了你的。”
阿赛尼脸色变得恐惧,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感到恐惧,只不过现在他不再掩饰自己,因为眼前这个人完全了解自己的想法。
朝圣者,为了这个目标,自己愿意牺牲多少?
“一本朝圣书,一张证明文件,有了这两件东西就会被各个城市的教会承认是真正的朝圣者,进而有机会一直朝北旅行。这样的事情有人跟你说过吗。”
阿赛尼沉默了,但没有回答就是确认了杀手的说法。
“他们就只会说些谎话,唯一在乎的也只有他们想要的结果,区长想让你将来继承他的位置,苏想依靠将来的你完成自己的想法,他们将你当做工具,但你就是你自己。”
阿赛尼感觉脑袋晕晕的,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草地。
“呼——,”黑衣人吐出一口雾气,转过身背对着他准备离开。“等你成为了书库管理,我会找到你的。”
阿赛尼再次闭上双眼,咬紧牙关,杀掉了苏的人就在眼前,而自己非但不能阻止他离开,还相信了他的话。
神秘人利落的将手收回斗篷,那种致死般杀意才渐渐消散,他三两步就消失在了黑影中。
在他离开的那个方向,从昏暗模糊的雾中传来了一句话,算是他的告诫。
“与世界这个世界有了过多联系,就再不能踏上朝圣者的道路了。”
阿赛尼理解这句话中的联系指的是什么,黑衣人走后,安静又再次降临了。
呆呆的站在浓雾中,阿赛尼在茫然时忽然察觉到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然而月下的夜晚一片寂静,就好像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阿赛尼转过头去,再次去看倒在地上的苏。
不知是精神过于紧绷还是眼前场景对他的冲击,阿赛尼感到脑袋一晕,星空倒向一旁,大地重重的撞到了他的身子,他意识到躺在草地上,尽力半睁着眼睛。在星空和草地的背景中,苏正静静地背对他躺在那里,如同那个夜晚,只不过这次不能再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