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血后的第一天。
林瞬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了教室。
刘一手正趴在桌上补作业，抬头看见他，笔都吓掉了：“瞬哥，你昨晚干嘛去了？去成都cos熊猫了吗？”
林瞬没有理他，目光径直向楚诺昀的位置望去，那里空无一人。
刘一手顺着林顺的目光望去，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拍了拍林顺的肩膀，林瞬感到有些莫名，回了自己的位置。
楚诺昀没有来上课。
有同学在早自习问了李老师，被告知楚诺昀请了病假。林瞬盯着她空着的座位，手指在桌沿上摩挲着。病假？昨天加微信约晚自习，今天就请假？是巧合，还是她要说的事紧急到她需要专门抽一天时间去处理？
下课后，刘一手从后面凑过来，“你有没有发现，昨天体检很不对！查什么需要抽三管血？。”
林瞬点了点头，一般的血常规根本不会抽这么多的血样。
“我昨晚刷到一个帖子，”刘一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讲这次体检的。说所有血样被分成了两批，一管血贴上蓝标走普通流程，剩下两管血贴上红标单独装箱，不知道发往哪儿。而且发帖人自称是疾控中心的。”
林瞬的手心里有一层薄汗：“然后呢。”
“然后帖子没了。凌晨两点左右，整个网站全404！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刘一手顿了一下，“最诡异的是，今天早上我翻遍全网，发现不只是那个帖子没了。所有社交平台上，只要提到‘红标蓝标’‘抽血体检’这些词，要么被删，要么被限流！能搜到的只有一些截图。”
林瞬没有说话，听着刘一手讲他的一些猜测。
上课铃响了。林瞬盯着课本上的字，一个字都没读进去——尽管他也是猜测，但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接近真相了，自己的异能者身份会被查出来么？他们又会怎么对待异能者呢？楚诺昀要跟他说的重要的事，是不是跟这个有关呢？
午休的时候，林瞬趴在桌上，悄悄地看了会手机。
年级群有人发了一条消息，没过几秒就撤回了，但他看见了。
“我表哥在疾控中心工作，他说接管红标血样的工作人员很神秘，这事保密级别特别高......”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发了一句“别在群里说这个,别害了你表哥”，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撤回吧”，在消息撤回后群恢复了安静。
但林瞬知道，看到那条消息的不止他一个人。整个年级，整个学校，整个渝州——所有参与过那场体检的学生，都在各自的群里经历了同样的波澜。有人发了什么，有人撤回，有人说别讨论，但每个人心里都留下了一个问号——这次体检，究竟意味着什么？
下午。
里世界最高议会厅。
半弧形长桌两侧，理事席位依次排开。楚诺昀坐在首席，身着一身黑色连衣袍，袍子上是那代表着魔法世界至高权力的徽章。她的面容被魔力隐去，像被雾气蒙住的镜子，全身只露出纤细洁白的手腕。
“本次特别会议议程共一项。”秘书长翻了一页文件，“内容为魔法高校选址最终表决。”
选址方案的争论持续了将近三十分钟。西欧代表坚持阿尔卑斯的地脉纯度，北美代表反复强调公海人工岛的政治中立性，东亚代表说珠三角的交通便利无可替代，三方各自引数据、搬先例，措辞礼貌但寸步不让。楚诺昀始终没有开口。
华夏一方的代表周老向主位的楚诺昀微微拱手：“救世主阁下，您的意见。”
周老是少数见识过楚诺昀这位救世主真貌的议会高层，自然也是知道楚诺昀是华夏人，此刻征询楚诺昀的意见，也是带着让她支持东亚提案的私心。
会议厅安静了一瞬。
“方案一，珠三角。方案二，阿尔卑斯。方案三，公海人工岛。”楚诺昀的声音不高，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悠然地说道，“这三个方案，我都不赞成。”
会议厅一片哗然，底下代表们纷纷窃窃私语。
西欧代表皱起眉：“阁下，这三个方案是过去两个月理事会反复讨论筛选出来的，您——”
“魔法高校应该设在渝州。”
会议室里没了讨论的声音。北美代表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渝州？阁下，渝州甚至不在候选名单里。”
“我知道。”
“渝州的地脉活跃度在全国只算中等，魔力浓度远低于珠三角，更不用说和阿尔卑斯相比。交通、后勤、与表世界的衔接——”西欧代表顿了顿，“阁下，我需要一个理由。”
楚诺昀沉默了片刻。
“最大的一条位面通道，在渝州。”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周老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北美代表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西欧代表的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
其他代表也是一脸惊愕。
“胡闹！”东欧代表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明明当年最后一战的位置是在南极！就算我的记忆会出错，理事会档案总没错吧？最大通道的坐标一直标注在南极点！”
“档案是我封存的，坐标是我改的。”楚诺昀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三十年前封印通道的时候，我把最大那条的位置从档案里抹掉了。改成了南极。”
“那你怎么解释我们的记忆？在座的各位大都经历过当年一战吧！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记忆都出错了是么？”
在座的议员有的附和，有的没有作声，在他们说完之后，楚诺昀才缓缓开口。
“大家还记得渝州大地震么？”
此话一出，在座的各位议员眼神都出现了一丝迷茫，然后迅速转化为了震惊。
北美代表更是惊得站了起来，右手颤抖地指着主位的楚诺昀——“你你，你竟然篡改了我们的记忆！”
“难道没人告诉你用手指着别人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么？”
楚诺昀平静的开口，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压力将北美代表压回了座位，随后传来了指骨断裂的声音。北美代表握住自己已经断裂的食指，牙关咬紧，冷汗直冒，却不敢再说一句话了。
“不算篡改，只是做了一些小小的障眼法，将这件事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然后给你们塞了一段假记忆而已，”楚诺昀抿了一口水，“现在我主动提到这件事，禁制自然就解除了。”
那跟篡改有什么区别么？尽管在心里腹诽，但有了北美代表的前车之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
“渝州十级地震，又被称为世纪大地动，整座城市在地震中被夷为平地。但渝州未处于地震带上，地质结构稳固且岩质坚硬，是华夏地震发生风险最低的城市，地震缘何而来？”
楚诺昀没有理会鸦雀无声的会议厅，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前些年，我加固过一次封印，但位面融合的速度要比想象中的快。这是危险，也是机缘，位面通道源源不断向渝州输送魔力，过不了多久，渝州就会成为世界上魔力浓度最高的地方，也是最适合培养觉醒者的地方。”
周老放下茶杯，双手叠放在胸前，向楚诺昀询问到：“救世主阁下，您这些年一直都坐镇渝州？”
楚诺昀微微颔首，肯定了周老所言。
楚诺昀行踪飘忽不定，理事会并不清楚她究竟身在何处，平时交予她处理的事项要么通过里世界的系统，要么由潇潇转递，只有在重大事项上的表决议会上，才能见着她的身影。
之前渝州的动物园事件，其实是潇潇在看见发布的B级招募令后自作主张给楚诺昀接取的，理事会并不知道楚诺昀一直坐镇在渝州，都以为是楚诺昀偶然路过。
“魔力复苏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通道的裂缝正在扩大，空间通道随时都有可能打开，”楚诺昀的声音很平，“不如现在就把魔法高校建在它旁边。培养觉醒者的地方，本身就是最好的防线。”
“当然，建在渝州还有一个优势......”楚诺昀的目光扫视着议会里每一个议员。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住了，所有人都感觉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只是“交通便利”或“地脉合适”这种级别的理由。
“有我。”
没有人说话。北美代表握着自己断裂的食指，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发出声音。西欧代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了。东欧代表靠在椅背上，盯着面前的桌面，像在思考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周老端起茶杯，吹了吹，虽然茶已经凉了。
这个理由没有任何人可以反驳——魔法高校建在哪里，哪里就多了一所学校。但魔法高校建在救世主坐镇的城市，那里就多了一座任何力量都无法撼动的要塞。
“表决吧，各位。”过了好一会，周老开口催促到。虽然过程出了点偏差，但好歹是在华夏境内，结果对于他来说还是好的。不是华夏的其他东亚代表也早与华夏做了利益交换，自然也不会反对什么。
西欧代表沉默了片刻，举起手。“赞成。”
北美代表没有举手，但他也没有反对，秘书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弃权。
“投票结果：全票通过，无反对。魔法高校选址渝州。”
听到最后的结果，议席上的诸位议员都舒了一口气。
“对了。”
所有人坐直了身体。
“这些年，我没有过多干预议会的事务。”她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知道你们私下搞的小动作。”
“各位好自为之。”
一道银白色的光线闪过，楚诺昀的身影消失在议厅的主位席。
不知隔了多久，秘书长的声音才传来：
“散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