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叶歌倒是回答的毫不犹豫，随后若有所思地看着伊妮斯，“不然的话，我又为什么非要花那么多钱来帮你呢？”
“嗯。”伊妮斯心里忽然轻松了许多，好像刚才一直困扰着她的事情都消失了。她静下心来仔细品尝着叶歌的手艺，光论味道的话肯定是不如平常家里仆人做的，但也没到难以下咽的程度。
不如说以她现在的处境，能够吃到如此普通的晚餐都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了，自然是没理由去挑三拣四的。比起这些，她更好奇的是叶歌的身份，如果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是无法参加那场拍卖会的，但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传统的贵族。
“你的仆人是都已经遣散了吗？”叶歌自然是猜不到伊妮斯在想些什么，只以为少女是一时想不通，便没有在原本的话题上继续多聊。
不过不得不说，伊妮斯不愧是千金大小姐，就连吃饭的样子看上去都显得赏心悦目，无论是动作还是姿态都无可挑剔。只是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老旧的女仆装，与她优雅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反而给人一种更想欺负她的冲动。
“嗯，大部分聘请来的我都遣散掉了。还有几个对葛林家族比较忠诚的，我给了他们一些钱让他们安置好自己。如果我没能度过这次危机的话，就算是还他们自由了。”伊妮斯神色黯淡地说道。
从结果上来说，她确实没能度过这次危机，就连尊严和自由都失去了。如果不是摊上了叶歌这个奇怪的家伙，兴许现在她还蹲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被剥夺掉贵族的身份成为平民。
“把那些人找回来吧。”叶歌随口道，“如果你想调查些什么也不可能全靠自己去做，那样就太显眼了。我这边可以帮你打掩护，但我毕竟不是诺德城邦的本地人，不太好直接插手这些事情。”
“你就那么笃定我会和你交易吗？”伊妮斯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确实是有这样的打算，但没想到叶歌居然先她一步开口了。
“就算你不和我交易，我也得请人回来打扫这栋宅邸。何况你不会指望我天天做饭给你吃吧？”叶歌摆了摆手道。
“哦。”伊妮斯讷讷道，小脸有些泛红。她现在还在吃着叶歌做的晚餐，实在没有立场去反驳这句话。
“我说过了，选择权在你手里，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你的意愿。”叶歌忽然道，“不过重建葛林家族不是一件易事，我能给你提供的帮助或许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多。”
“我知道。”伊妮斯轻声道。说是听懂了也好，没听懂也罢，伊妮斯从来都不打算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外人身上。更何况她所面临的问题其实比叶歌想象中的还要麻烦，即便她真的继承了葛林家族的爵位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说到底，你还是会觉得不甘心吧。”叶歌微微侧头望着伊妮斯，好似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什么，“既然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要支付代价，现在又为什么会感到犹豫呢？”
“……你说过，想要得到我的一切，所以才要帮助我，让我心甘情愿地为此支付代价。”伊妮斯微微低下头，额前垂落的发梢恰好挡住了少女的表情，但说话的语气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平静。
“嗯。我确实是这么说的。”叶歌点头道，心里却隐约察觉到了伊妮斯的意图。
“我从未对支付代价感到犹豫……只是，我到底该支付到何种程度才会令你满意？”伊妮斯自嘲地笑了笑，随后很认真地对叶歌道：“你现在是我的主人，当然可以随意作践我的身体，甚至不必和我进行交易。可我不愿和你虚与委蛇，也无法轻易地欺骗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伊妮斯，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叶歌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得仰躺在椅子上，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无论如何也止不住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兔子玩偶非要选择伊妮斯作为第一位魔女候补。
“有什么好笑的啊……”伊妮斯被笑的有些脸红，不知道是出于羞恼还是单纯的愤怒。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一直在纠结。”叶歌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好吧，是我输了。不过，我真是越来越中意你了。”
伊妮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叶歌，等待着他的答案。兴许这个答案对叶歌来说无足轻重，但对伊妮斯来说却足以决定她的后半生。
“你是注定遭遇不幸的魔女，无论怎么挣扎都会落到同样的下场。”叶歌站起来，走到伊妮斯身旁，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但即便如此，你也会选择和我交易。因为你需要力量，想要改变这种不幸，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
伊妮斯身体微微一僵，却还是没有避开叶歌的手，反而是轻声问道：“那你会愿意帮我吗？”
“当然。”叶歌抬手抚摸着少女的脸颊，微微弯下腰在少女耳边道：“你大可不必对我虚与委蛇，就按你喜欢的方式去活着就好，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你愿意接受这笔交易，想什么时候支付代价都可以。”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些轻视了伊妮斯，以至于现在被少女反将一军，但这也无所谓了。只要能达到目的，谁会管他用了怎样的手段呢。
“……那你现在做的算什么。”伊妮斯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起来，想要向叶歌发脾气却不敢去看他的脸，说出的话语便失去了之前威慑力，反倒更像是在无意识地撒娇。
“嗯……算是提前收取利息？”叶歌笑了笑，还是主动放开了伊妮斯，“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真的，什么时候支付代价都可以吗？”伊妮斯看到叶歌的表情，按捺住心底的动摇，仅仅是再次向他确认道。
“反正你也不会赖账，无非就是早和晚的区别而已。谁让我对你一见钟情，愿意如此容忍你的任性与傲慢呢。”叶歌摆了摆手，转身往楼梯走去，“洗碗就拜托你了，打扫完卫生记得帮我再泡杯咖啡，这次要浓一点的。”
“嗯。”伊妮斯默默地望着叶歌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来。
同一句谎言，说得多了就会变成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