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帝国的法师有着极高的地位,哪怕只是刚从学院毕业的学徒或者一级法师,一般都能从法师协会那边领到一份待遇还算不错的工作。如果是不愿意参与就业的,学院也会提供环境给这部分学生继续做学术研究。
对于罗德帝国来说,法师们的实战能力并不是评判其“阶位”的最重要的标准。许多“学院派”的法师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有上过战场,只是在实验室或者是图书馆里专心研习便能一步一步地踏上更高的阶位。
叶歌本身倒不算是纯正的“学院派”,不过实际上他也没有用魔法杀过人,更多还是对着测试用的“木桩”练习施法。在从学院正式毕业之前,学院的老师都会严令禁止学生们在日常中使用魔法,甚至不允许学生们进行私斗,一旦发现就会被直接取消学籍。
其中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为了保证学院的毕业率。
虽然罗德帝国内建立了大量的公立魔法学院,甚至每年都会对外进行公开招生,但能从这些学院里毕业的正职法师还是少之又少。其中大部分的学生都会以“法师学徒”的身份毕业,并参加到罗德帝国庞大的魔法商业体系中。
这些学徒才是构建起整个魔法商业体系的最重要的基石,因为只要能从学院里毕业,就必然会掌握着数种简易魔法阵的刻画方式。每年罗德帝国都会对外倾销大量的魔法用具,其中如魔法灯、火炉、冰箱这种日常用具就占了70%。
凭借高额的贸易顺差,罗德帝国能够轻易地维持起自身对法师的培养体系,甚至滚雪球滚到如今的程度,连皇室都无法轻易动摇法师们在罗德帝国的地位了。而过去法师们为了维护自身利益所组建的法师协会,如今也成为了罗德帝国内不可忽视的庞然大物。
“如果可以的话,皇帝们当然想将法师协会彻底铲掉,再将所有的学徒变成黑奴,每天就没日没夜地在工厂里做灯泡。不过法师协会总部整整有六位八阶法师,比皇室供奉的高阶法师多了一倍不止。所以每一任的皇帝都会优先寻求法师协会的支持,就连立法也总是偏向那些法师,最后被牺牲的自然就是其他贵族的利益了。”
叶歌还是第一次来到诺德城邦的法师协会,按理来说他昨天就应该先来这里报道的,不过刚好碰上那场拍卖会,所以就拖到了今天才来报道。这栋奢华的建筑就建在内城大街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处,门上贴着的鎏金招牌就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到,门前还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门卫。
为了给这边的负责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他出门时还特意换上了毕业时领到的法师长袍,穿着一身正装过来。门卫看到叶歌的打扮倒也没有再拦下他去检查证件,连带着作为“女仆”的伊妮斯也一起放行了。
“那些贵族只不过是眼红他们的利益罢了。如果能从整个体系里面分到一杯羹,又何必苦苦经营自家的产业呢。”伊妮斯跟在叶歌身后,面无表情地回道。她本来是想了解一下叶歌在罗德城的经历,不知道怎的聊着聊着就变成了现在的话题。
刚才他们一路都是坐马车过来,所以没有被人看到这身打扮。现在走进法师协会的大楼,四周隐约投来了打量的目光,有的似乎是认出了她的身份,而有的只是单纯的感到好奇。
“但法师协会的暴权明显凌驾于贵族之上,贵族们甚至无法直接对他们领地内开设的魔法工厂进行征税。”叶歌当然也察觉到了那些视线,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只是带着伊妮斯来到协会的前台。
一般来说,法师协会的总部就只是作为法师们对外沟通的平台存在。虽然这栋建筑看上去约莫有五六层高,一楼的大厅更是宽敞得足够当宴会厅来用,但实际上真正常驻在这边的正职法师并没有多少位。
大部分拥有阶位的法师要么是在各地的公立学院里当老师,要么就是在各工厂里进行高阶魔法阵的研究和刻画。他们一般只有在申请晋阶时才会来到法师协会的大楼,其余时间基本都是在自己的岗位上。
而比较反直觉的是……法师协会的前台一般是由高阶的正职法师来担任的。这位法师不仅拥有着协会内大小事务的最终决定权,甚至还可以独立完成正职法师的晋阶考核,发放象征阶位的徽章和证书。
但这个岗位在协会里依旧是最不受欢迎的那一批,即便近年来法师协会不断提高这个岗位的待遇,最后愿意报名的人还是寥寥无几。至于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因为法师协会的大楼都是设立在闹市区,而这边是严禁进行大威力的魔法研究的。所以各地的协会内部都会采取强制轮换制,也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抽签换人来坐前台。
当然,整个协会里其实就没多少工作人员,平日里就算前台看不到人也不奇怪。不过今天叶歌的运气还算不错,很快便找到了坐在前台的那位正职法师,看对方胸前的徽章应该是一位四阶的法师。
那是一个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手里捧着一本快有砖头厚的书,身上穿着的是法师协会的正装,厚重的法师长袍很容易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光看模样的话确实很符合世人对高阶法师的印象,不过她坐在这里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工作,哪怕叶歌已经走到面前也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
“你好,我来办理入职事务。从今天起应该是由我来接替你的工作了。”叶歌习以为常地敲了敲桌子,随后拿出准备好的任职信递到这位法师面前。
“什么?原来是你,你就是从罗德城来的叶歌·罗斯特吧?请坐请坐,哎终于等到你小子来了。”
本来那位法师还坐在位置上摆谱,在听到叶歌的这句话后却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非常热切地接过了叶歌手里的任职信。在确认过里面的内容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任职信夹进了自己的书本里,好像生怕自己不小心就弄丢了。
“嗯,我就是叶歌·罗斯特,请多指教。”叶歌点头道。
“我就不自我介绍了,反正以后你应该也没什么机会见到我。哎,终于可以从这个该死的坐牢工作里面解脱了。学弟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学姐我先走一步。”那位法师喜形于色地拍了拍叶歌的肩膀,随后哼着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下班咯”。
“……你们法师协会的人都是这样的?”伊妮斯默默地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吐槽道。
她倒不是第一次来法师协会,但以前每次过来要么是见不到前台的人,要么就是热脸贴冷屁股,好半天都等不到这人说话。但眼下这一幕简直是刷新了伊妮斯的三观,不由得开始怀疑要是当初自己坚持学习魔法最后是不是也会变成这副模样。
“我说过了,我已经是这些人里最正常的那个了。”叶歌耸了耸肩,很自然地绕过了前台一屁股坐到那个位置上。不得不说,法师协会的人其实都挺会享受的,不仅这个大厅一年四季都开着空调,甚至这张椅子就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躺在上面好像骨头都要软掉了。
“说起来,你到底是几阶法师?”伊妮斯眉头微微一皱,忽然发现了盲点。这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坐的,一般的法师就算想坐都没有那个资格。
还没等叶歌回答,刚才那位急着下班的前台法师又跑了回来,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学弟,忘记告诉你了。老家伙这几天都会待着五楼办公室,你记得上去一趟找他聊聊天,不然回头他肯定要给你穿小鞋的。钥匙都在前台的抽屉里,你随便拿随便用。”
“好的,等我熟悉一下这边的工作流程就上去找他。”叶歌点头道,“对了学姐,你一般一周上几天班啊?”
“……做四休一。”那法师沉默了一下,又隐晦的撇了一眼站在叶歌身旁的伊妮斯,竖起四根手指。
“院长不会骂你吗?”叶歌有些诧异地问道。
“咳咳……我让他们有事就留言。总之回来再处理就行了,反正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工作。”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确认叶歌没什么别的要问的就匆匆忙忙地跑了。
“一周上四天班也会被骂吗?”等别人走了,伊妮斯才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一周就来这边两天,被骂不是正常。”叶歌翻了个白眼,“在这里叫坐牢,不叫上班。所以她一周上四天班,坐两天牢,最后一天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