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无论生死

作者:叶歌的朋友 更新时间:2026/11/16 7:33:57 字数:2816

“加百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索菲娅愣愣地看着飘在半空中的六翼天使,满是裂痕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设想过无数种结局,却唯独没想过竟然会在这种地方再次碰到加百列。

虽然索菲娅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上次她到底是怎么逼退加百列的。可她曾亲眼目睹叶歌与加百列交战,无论是那身惊世骇俗的武艺,还是免疫一切魔法的加护,对魔女而言都称得上是天敌。哪怕是处于完全魔女化的状态,她也没有把握能打败加百列。

但和上次不同,这次见到加百列时,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强烈的战意,甚至由始至终都没有将视线落到早已魔女化的索菲娅身上,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和她做了个交易……更准确地说,是加百列主动找到了我,希望我能成为罗德帝国的皇帝。”维多利亚放开了索菲娅,主动解释道。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索菲娅完全不能理解。

“索菲娅,你是魔女对吧。”维多利亚没有着急回答,只是问道。

“……嗯。”索菲娅轻轻点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而且刚才她就已经展现过身为魔女的力量了。

“加百列告诉我,成为魔女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得到的东西越多,最后付出的代价就越沉重。或许我本不该表现出太过深切的期望,以至于让你走上了这条注定悲剧的道路。”维多利亚轻叹道。

“这不是皇女殿下的错……我必须要成为魔女。不然,我就会失去存在的价值。”索菲娅微微低下头道。她从不后悔成为魔女,哪怕再选一百次,也仍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曾经,这片土地上也诞生过无数魔女。她们既是为了自身的贪婪而许下愿望,同时也背负着此世所有的罪业。而罗德帝国正是建立在魔女庭园的遗址上,所以才能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魔法帝国。”维多利亚拂过手上的黄金权杖,上面仍旧沾染着米德拉的血。

“那座庭院是魔女们的长眠之所,同时也埋葬着原初魔女的遗骸。在数千年前的那场伟大圣战中,母神亲手杀死了那位贪婪的原初魔女,又将魔女的庭院彻底封印。自此之后,世间再无魔女,那些可悲的罪业也被一同埋葬在了庭院深处。”

加百列缓缓从半空中落到地面,圣洁的气场自然而然地将所有魔力排开。那张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索菲娅强忍着那种本能的不适,缓缓收敛起周身所有的魔力。她和加百列之间并没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恨,而且现在皇女殿下显然和对方达成了某种交易,所以也没必要表现得那么剑拔弩张。

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靠近这位圣洁的大天使长,索菲娅就越是难以按捺内心的憎恨,仿佛脑海中有某种声音在催促她赶快动手。

“我的使命就是看守庭院的入口,阻止原初魔女复苏。”加百列轻轻摇头道,“你的血液打开了通往庭院的大门,而打开庭院大门的方法本就不止一种。我知道仅凭我自己绝对无法阻止那位原初魔女的归来,所以便将仅剩的可能性赌在你们身上。”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背叛老师的。”索菲娅嗤笑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你确实有理由恨我。但母神赐予我的天职便是引导和守护人类,所以我必须杀死那些真正的魔女。”加百列并不意外,或者说索菲娅能忍到现在都不动手都是看在维多利亚的面子上。如果维多利亚不在这里,恐怕刚见面时她们就会直接打起来。

“索菲娅,我并不是在逼迫你作出选择。”维多利亚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同时再次抬起手中的黄金权杖,不轻不重地敲在皇宫大殿的地板上。无形的精神波动再次扩散开来,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驱散魔女或天使长的力量,仅仅是用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两人分开。

“这是……精神的权柄。”索菲娅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终于辨认出了维多利亚所使用的力量的本质。和法师们使用的魔法不同,只有圣教牧师以及天使们所使用的神术,才是实打实地消耗精神力,而这份恩赐最初便是源自母神玛利亚。

一个人的精神力强弱,与其位阶有着相当密切的联系。一般来说,位阶越高的职业者精神力就越强——特别是法师。法师在施放魔法时同样会消耗掉一部分精神力,这个过程本身便相当于在锻炼精神。

当然,施放魔法本身并不会消耗精神力。但罗德现行的魔法体系本身就很繁琐,无论是构筑框架还是理解纹路都会对大脑造成相当沉重的负担,所以施放魔法时才需要消耗一部分精神力。反过来说,如果施法过程中不需要额外思考,那就不会对精神造成任何损耗。

比较反直觉的是,学院派法师的精神力往往比实战派更强,因为只有学院派的法师会一直研究那些结构复杂的魔法,而且经常会将自己弄得精神衰竭。

按理来说,身为三阶法师的维多利亚不该拥有如此庞大的精神力,更不可能仅凭那柄权杖的恩赐就强行逆转魔女化的进程。但所谓的精神力……在某种意义上,还有另一重解释。所以维多利亚才能轻易地驱使这份力量,甚至凭借这份力量与加百列分庭抗礼。

“与其说是加百列将这份权柄赐予我,不如说是她教会了我该如何驱使它。这柄权杖本是母神玛利亚的恩赐,同时也是罗德帝国皇权的象征。”维多利亚低头看着手中的权杖,那张向来平易近人的脸上逐渐透出几分冰冷的威严,“当我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时,它的一切也应归我所有,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子民的信仰。”

“母神将这份恩赐留在这片土地上,本就是为了将魔女的庭院彻底封印。想要打开庭院的大门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此世必须诞生一位新的魔女,第二个条件便是掌握人间生杀予夺大权之人的真心。”加百列轻声道,“但命运从来都是原初魔女手中的玩物,谁也无法阻止她的复苏,只是早晚的区别罢了。”

加百列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所谓的封印是绝对拦不住莉莉丝的。别的魔女或许做不到这种程度,但莉莉丝绝对可以在封印上玩文字游戏。她根本不必得到什么真心,只要让叶歌或者索菲娅去杀掉罗德帝国的皇帝,照样能够得到解除封印所需要的“真心”。

可她仍旧想要完成自己的使命,所以才特意留下来,与维多利亚达成了交易。

“……皇女殿下,您果然还喜欢着老师吧。”索菲娅抿着嘴,却还是笑起来。她想不明白很多事,但唯独能看清楚这一件。

“这就是所谓的代价啊。”维多利亚走上前,轻轻抱住索菲娅,脸上恢复到往日的温柔,“我将成为这个国家的皇帝,自然有资格赦免一切罪业——其中也包括你的。你可以不必再背负着魔女的罪业,只要继续留在我身边就好。但作为交换,我必须阻止叶歌带走原初魔女的遗骸。”

“为什么啊……”索菲娅明明不想哭,却还是忍不住抱紧了维多利亚,眼中止不住地流下眼泪。此刻,少女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裂痕,那张惹人怜爱的脸上只剩下无助与悲哀,仿佛她从未改变过。

“索菲娅,就当是为了我……去阻止叶歌吧。”维多利亚轻声道,“我必须对这个国家负责,所以绝不能放任他带走原初魔女的遗骸。现在能阻止他的,就只有你了。”

“如果老师铁了心要走呢?”索菲娅无法违抗维多利亚的命令,内心却仍旧留着几分软弱的期许。少女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抬头望向维多利亚,仿佛想要从自己最敬爱的皇女殿下脸上看到往日的温柔与纵容。

但她忘了……现在的维多利亚已不再是第一皇女了。

“那他就是这个国家的罪人了。”维多利亚轻叹道,语气冷漠而不近人情,“对待罪人,自有对待罪人的方式。将他带回来见我吧,无论生死。”

她所憧憬的那位皇女殿下,早就不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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