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我们会更倾向于使用自律武装进行攻击与防御，但这并不意味着拟造武装就是完全的下位魔法。如果只是单纯地使用自律武装进行作战，那大部分法师根本没必要加入我们自律武器派，只要学些普通的塑形魔法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了。”
宽敞的实验室内，卡米斯与叶歌面对面席地而坐，两人中间摆着的并非是常规的测试石，而是一把看似普通的铁剑。
该说卡米斯的实验室确实和大部分法师的实验室都不一样，第一眼望过去给人的印象就是空旷。除了用于书写与记录的书桌以外，实验室内看不到多少书架与储藏柜，反而是空出了大片大片的地方用来摆放各种武器，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则是放着几块巨大的铁锭。
硬要说的话，这里反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演武场，不仅地板和墙壁都是包铁的，而且铁皮上还留下了各种清晰可见的划痕。平时卡米斯便是在这座实验室里开发各种各样的自律武器派魔法，而用于测试这些魔法的威力的自然也不可能是常规的测试石。
“您的意思是，自律武装是需要搭配拟造武装一起使用吗？”叶歌若有所思地问道。
“在你看来，自律武装和拟造武装的区别在哪里？”卡米斯双手抱胸，并没有急着回答叶歌的问题，反而是问了另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当初我学习过一部分拟造武装魔法，本质上其实和常规的塑形魔法差距不大，只是对魔力的操控能力有着更高的要求。至于自律武装的话……我暂时还没什么头绪，应该就是可以远程释放的拟造武装？”叶歌拿起地上的那把铁剑，将自己的魔力覆盖在铁剑上。
事实上这就是一把普通的骑士剑，当初他就是用这种教学道具来联系拟造武装的。不过当时他并不是因为学不会才更换学派的，恰恰相反……他几乎没花多少时间就上手了，就连卡米斯都忍不住夸赞他的天赋。
然后他就被卡米斯拉去一起锻炼身体了，甚至为了激发他的潜力，卡米斯还专门为他定制了一个极为严苛的锻炼计划。
那个计划有多变态呢？
不说现在的叶歌，就算是刚穿越过来那会儿的他都不一定熬的下来。因为卡米斯本身就是一位高阶法师，对魔力与精神力的极限的把控简直精细到令人发指。他每天只给叶歌安排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剩余时间要么是锻炼体能，要么就是实战演练。
仅仅是熬了几天，叶歌就忍不住连夜跑到教务处抱着教导主任的大腿求她收留自己了。因为卡米斯本身就是学院的终身教授之一，大部分学派还真没那个底气和他抢学生，所以当时叶歌唯一能去的地方就只有点彩派了。
虽然点彩派算不上什么好地方，但起码不会摧残他的身体，顶多是摧残一下他的精神。
不过当时的叶歌换选修课本来就换得很勤快，所以在他提出想退出学派选修的时候卡米斯也没有特意挽留他，只是说了一句“自律武器派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这次寄信回来，卡米斯很干脆地答应了他的请求，甚至还放下了部分工作亲自来教他。
“你说的并不算错，如果说拟造武装是塑型与稳定的结合，那自律武装就是在此基础上增加了索敌与发射的功能。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自律武装本身并不需要分神操控。”卡米斯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颇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
“就和庇护类魔法一样？”叶歌忽然理解了卡米斯的意思。
“你还是这么聪明。”卡米斯点了点头，从叶歌手里接过那把铁剑，明明没见他有任何动作，身前却忽然浮现出数个嵌合魔法阵。那把铁剑本就被叶歌渡上了一层类似于拟造武装的魔法，在经过卡米斯的操控后那把铁剑更是直接悬停在了他的头上。
随着卡米斯轻轻一挥手，那把已经升级为自律武装的铁剑则是直接在空中挽起了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剑花，最后又缓缓地落回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期间卡米斯甚至没有看过那把剑一眼，仿佛是全凭魔力操控便能玩出这种花活。
“卡米斯老师……这已经属于炫技的范畴了吧？”叶歌嘴角微微抽搐。他确实看得懂这个魔法，而且学起来应该也不算太难，毕竟这只是个三阶魔法。但那个挽剑花的动作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算是他估计也得花费大量时间去练习。
“没让你现在学这个。不过以你的资质，多练练应该也能做到吧。”卡米斯扫了叶歌一眼，古井无波的眼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教材的话我待会儿再给你，回去之后你可以慢慢看。今天我要给你讲的是自律武器派的理念，就以刚才这两个魔法为例子吧……”
虽说自律武器派的魔法种类繁多，但究其本质都和这个学派的基础魔法脱不开干系。对那些庸才来说，直接讲解魔法的难点确实更符合实际，但对叶歌却不需要这样。因为只要把教材给他，让他自己琢磨，不出几天就能掌握这些魔法。
卡米斯并不想将叶歌这个天才固定在那些陈旧的框架里，所以他只要将这一学派的核心理念讲出来，让叶歌自己去探索就行了。说到底前人总结的经验，甚至是已经开发完善的魔法，对叶歌来说都算不上是什么弥足珍贵的宝物。
因为叶歌自己就可以根据现有的魔法去改良甚至是开发出新的魔法，许多六阶甚至是七阶的法师可能都做不到这种事情。他对魔法框架的理解与解析能力实在太过恐怖，大多数魔法几乎是扫一眼便能理解其中的原理，要是给他足够的时间甚至还能直接还原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皇家中央魔法学院的老师各个都对叶歌如此纵容。
随着卡米斯的讲解，叶歌很快便理解了自律武器派魔法的构成与核心理念。他就像是一块永不知足的海绵，不断吸收着卡米斯所释放出来的营养，一边用笔记进行记录，一边询问着那些他不理解的地方。而卡米斯也没有藏私的想法，无论叶歌问什么都会慷慨解答。
时间就这么悄然流逝，连叶歌自己都没发觉，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不如说这间实验室里本来就是以暗色调为主，只是靠着天顶上的吊灯维持光亮，通风用的窗户则是修在毫不起眼的角落里，缺了窗外的那点光亮真的完全感受不出来。
“卡米斯老师，自律武装的部分我大致上已经理解了。不管是最基础的自律剑阵，还是晋阶的自律防御矩阵或者是重剑阵，基本上都可以理解为依靠精神力操控这些由魔力拟造出来的武器，在适当的时候进行进攻与防守。实战中，基于需求基本上只会提前设定好发射或者是防守这样的简单指令，方便我们分心去操控……”
叶歌第一次合上自己的笔记，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哪怕是他，在一下子接收到如此多的知识点时也不免觉得有些头疼。但好在他本身就接触过这个学派的魔法，所以理解起来并不算太困难，只是需要一定时间去进行整合。
而且之后他还要花费更多时间去练习与磨合，才算是完全掌握了这些魔法。
“那你觉得，拟造武装存在的价值是什么？只是单纯为了发泄暴力，而主动暴露破绽与敌人进行近身战吗？”卡米斯反问道。
“……是为了节省魔力，或者是方便搭建矩阵。”叶歌迟疑道，“因为拟造武装，本身就可以并入自律武装的矩阵里。相当于是一种魔法发挥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作用，两者算是相辅相成吧。”
“是为了杀人啊。”卡米斯轻轻摇头，手掌缓缓摊开，随后猛地握紧，那股劲力甚至捏的指节咔咔作响，“魔法，本身就是武器。但我们的武器却远并不止魔法本身，任何能杀死敌人的手段都值得去用。所以我们的学派才叫‘自律武器派’，而非‘自律武装派’。”
“……我知道了。”叶歌轻轻点头。拟造武装虽然无法像自律武装那样提前设置好进攻或者防御的手段，但这些武装在构造时却可以承载更多的魔力与纹路设定，确实是更加直接的进攻手段。
而且自律武器派本身就讲究看人下菜，战斗的方式也没有那么死板。如果对手是同阶战士，那肯定是用自律武装狂轰滥炸的胜算更高。但如果面对的是同阶法师，那直接用自律武装配合拟造武装打近战反而效果更好。
卡米斯看了一眼窗外，站起身道：“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
“好的，谢谢老师。”叶歌松了口气，刚准备回去就听到卡米斯喊住了自己。
“等一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卡米斯走到那张书桌旁，拿起了之前他一直在写的那份文件。
“……哈哈，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热水器忘关了。不好意思老师，我要先回家一趟了，下次再来听您讲课吧。”叶歌表情僵硬，转身就想跑，但是那只手粗壮有力地不知道什么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隐约传来的力量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捏碎他的肩胛骨。
“这是我给你制定的锻炼计划，为期半个月。因为你已经是四阶法师了，所以锻炼主要以魔力炼体为主，搭配常规手段可以尽快把体质提上来。”卡米斯不由分说地把那份文件夹进叶歌的笔记本里，那张死人脸上终于出现了几分近乎戏谑的表情，“下周六记得过来，我会好好检查你的锻炼成果。要是没达到预定效果，我就亲自监督你完成这份计划。”
想跑？
哼，门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