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叶歌意料的是，来听他选修课的学生竟然意外的多，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课程名称起得足够诱人，还是单纯的因为这是一节通用选修课。毕竟通用选修课本身不分年级，只要感兴趣都可以报名去旁听。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几乎坐满了学生，光看人数甚至比他上的主课还要多，粗略数去应该有接近一百人了。这大概还是因为选修课本身有报名的人数限制，报满了之后就不能继续报了，除非有学生选择退课，否则他估计来听课的学生可以排到教室外面去。
“各位同学下午好，我是你们的选修课老师。或许你们之中有些人已经认出我了，而有些同学是第一次见到我，所以我还是会照例做一次自我介绍。”叶歌漠然地走上讲台，一边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一边熟练地做着自我介绍。
算上上周的两次主课，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面向学生们做自我介绍了，当然不可能存在怯场或者是忘词的情况。但照样有些不认识他的学生会面露惊奇之色，因为叶歌看上去实在是太过年轻，完全不像是能担任学院讲师的模样。
但今天这节选修课不只有这些学生来旁听，在靠后的几排还坐了几位鼎鼎有名的“教授”，甚至连平日里几乎见不到人的院长也来了。在那些大人物都没有发言的情况下，学生们哪怕有再多疑惑也不可能去质疑叶歌的资质。
“索菲娅同学，麻烦你把准备好的教材分发下去。”叶歌自然也看到了坐在后排的那几位教授，其中有几位还亲自教过他，他不可能认不出来。不过这会儿他也不可能过去单独和那几位教授打招呼，于是只能按照原定计划开始上课。
因为这节选修课的性质比较特殊，所以叶歌并没有像平常上课那样和索菲娅分开走，反而是直接让她和自己一起进教室，上课的时候更是搬了张椅子直接坐在讲台旁。
“好的，老师。”索菲娅深吸口气，抱着摆在讲台上的那些教材走下去。这些叶歌都已经提前和她说过了，但当她真的迎上台下数十上百双眼睛的打量时，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紧张，生怕自己不小心搞砸了。
“刚才发下去的教材节选自韦伯斯特先生的著作——《魔法框架修正原理及其基础应用》，如果对这本书感兴趣的同学也可以在下课之后去买一本。由于学院的主课基本上不会开设类似的过程，所以我会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为各位讲解。”
好在，这时候叶歌站在讲台上开始了讲课，将大部分的目光都吸引过去。此刻的教室显得格外安静，除了叶歌那平稳而干脆的声音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就连最常见的小声议论都没有。只有偶尔索菲娅将那些教材派给学生时，才会听到他们小声说一句“谢谢”。
很快，索菲娅就将手里的所有教材都发了下去，就连坐在后排的教授们都各自领了一份。当她回到讲台旁边默默坐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虽说平时索菲娅也会觉得叶歌很厉害，但真当她坐在叶歌旁边，看着台下所有学生都全神贯注地听着这个人讲课时，心里仍会生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这些人早就不是和她一样的“初学者”了，其中不乏高年级的学生，但在叶歌面前却还是会摆出那副求学若渴的模样。
原来……她所憧憬的人，那个总是喜欢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欺负她的人，是这么厉害的吗？
“我相信很多同学都会有类似的经历，从入门开始学习火星术，到二阶学习火球术，三阶学习炎枪术……而这个时候只要我们修改其中的数条纹路，就能将这个魔法转变成看似完全不同的新魔法。举个例子，这是火球术与冰锥术的完整纹路。”
叶歌转头在黑板上写下两行纹路，而这两行纹路对于在场的大多数学生来说都不算陌生。
“细心的同学应该已经发现了，这两个魔法的外在表现形式是完全相反的，但实际的构筑纹路却是大差不差，只要能掌握其中一个很快就能学会另一个。这也是我们今天要讲的重点，变种魔法的开发大致上都是以现有的魔法为原型，根据个人所需去进行修正。”
“我们这门课程当然不是教大家如何从零开始创造一个新的魔法甚至是学派，对你们来说要求实在太高，也不现实。所以，我只会教你们如何在已有魔法的基础上进行创新，以及如何对创造出来的框架进行修正。请各位将手里的教材翻到第三页，我们先从纹路基础开始说起……”
叶歌提前备过课，这会儿没有再像主课那样时不时提几个学生起来问问题，只是平稳地推进着课程的进度。该说这确实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就连眼高于顶的兔子玩偶都夸赞过他在魔法框架理论上的天赋，所以哪怕他自觉讲的都是些基础理论，台下的学生们仍旧听得津津有味。
平常上课可不会有老师给他们拆开来讲魔法框架理论，大多数学生光是掌握这些魔法本身就已经够困难了，根本不会深入理解这个魔法到底是如何构成的。但在叶歌的讲解中，他们却忽然生出一种迷之自信。
嗯……原来这么简单，我上我也行啊。
“按照我的习惯，一般是先用半节课讲解理论知识，再留半节课时间给你们自主练习。不过考虑到你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知识，所以这次就先由我来给你们作示范，具体的魔法纹路我也会写在黑板上。”
大半节课过去，叶歌讲的都有些口干舌燥了，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皇家中央魔法学院的选修课的课时比主课都要长，中间休不休息完全是看任课老师。而刚才叶歌讲的有些上头，自然就将课间休息时间抛到了脑后。
“老师，喝点水吧。”索菲娅很懂事地递过来一个水杯。
“谢谢。”叶歌喝了口水，总算觉得好了一些。很快，他就在黑板上写下一行新的魔法纹路，同时抬起手在半空中构筑出与之相应的魔法阵。这种级别的魔法阵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做到瞬发，但为了让台下的学生们看清楚，叶歌还是特意放慢了手头的动作。
索菲娅默默的坐在一旁，像平常那样观察着叶歌的施法动作。自从叶歌修好了她体内的魔力流路以后，索菲娅便感觉自己和以前有哪里不一样了。不仅施法的动作比以前要流畅许多，就连学习新魔法时都会感到分外轻松。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忍不住会怀疑……曾经那个学习火球术时被炸的灰头土脸的女孩到底是不是她自己。因为叶歌教她这个魔法时，只是演示了两遍，她便直接学会了，甚至很轻易地完成了施法。
没有什么心理阴影，甚至都不需要去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那天她在完成施法时，脑海中只是闪过一个念头：原来是这么简单的魔法啊。而二阶魔法明显还不是她的极限，如果是按照这个进度学下去，她甚至有自信能在毕业前达到和叶歌一样的阶位！
不过这些想法都只是藏在索菲娅心底，平日里她还是保持着那副蠢萌蠢萌的模样，跟着叶歌学习新的魔法。她是如此喜欢叶歌教导自己时露出的那种温和的表情，而那种表情和平日里他给学生们讲课的模样完全不同，是独属于自己的温柔。
要是她不小心暴露了这种天赋，那叶歌还会像现在这样耐心地教导她吗？所以她宁可继续被叶歌误会是个愚钝的女孩，偶尔问出一些看似很蠢的问题，也不希望叶歌察觉。
“索菲娅，你不试试看吗？”
那些嘈杂的噪音逐渐离她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教室里变得吵闹起来，到处都是构筑魔法阵以及相互讨论的声音。
索菲娅忽然回过神来，刚好看到叶歌站在自己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本十分眼熟的笔记本。
“老师……我不会啊。你之前都没教过我这个魔法。”索菲娅只用了一秒钟时间就想好了说辞，于是眼巴巴地看着叶歌，小声说道：“可以再给我讲一遍吗？”
“……真拿你没办法。下次记得要好好备课啊。”叶歌揉了揉少女的小脑袋，仿佛对她的心思丝毫未察。
“嗯，老师对我最好了。”索菲娅露出些许笑容，不自觉地晃了晃脑袋，像是在蹭着叶歌的手。
她大概，没法再成为好学生了吧。
索菲娅……已经学坏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