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不行了。该死的卡米斯……周六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制定这种……该死的锻炼计划……来折磨我。真是气死我了。”
叶歌不顾形象地躺在宅邸前的草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明明这会儿才不到九点，但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那身为了锻炼而特意换上的运动衫已经完全湿透了。要不是因为索菲娅还坐在一旁，他都想把这身衣服脱下来了。
虽说之前他就已经觉得这份锻炼计划有些不妙了，但实际执行下来才知道……卡米斯那家伙简直就不是人。他分明是算准了叶歌的极限，塞进去的体能训练刚好能把他累的瘫倒在地上，却不至于做不完。
在把体能压榨到极限之后，他还得强撑着爬起来，继续用魔力进行炼体——这个过程何止是折磨，简直就是在挑战人类的生理极限。这种锻炼方式已无限趋近于战士的训练了，只是不像传统的战士那样，直接将体内的魔力都练进肌肉里。
“老师……要不还是先休息一下吧。”索菲娅抱着一本魔法教材坐在旁边，有些担心地看着叶歌。自从叶歌开始执行这个锻炼计划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周，一开始少女还以为叶歌只是心血来潮，但后面越看就越觉得可怕。
因为叶歌是真的在把自己往死里练，每天除了那些简单的体能训练以外，还会做些完全不像是法师该有的锻炼项目。从最简单的往返跑、深蹲、俯卧撑开始，再到后面的挥剑训练，整个过程会持续差不多两个小时。
每次结束时他都会累的瘫倒在地上，但没过多久就会爬起来继续进行下一个环节。更可怕的是，哪怕是在有课的日子，叶歌也会照常进行锻炼，然后若无其事地和她一起学院上课。直到这会儿，索菲娅才忽然理解了为什么皇女殿下会说，叶歌是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人。
她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坐在一旁看书的时候都不忍心去打扰叶歌，只能在叶歌停下休息的时候给他递一下水杯，或者是用毛巾帮他擦擦汗。至于期间教材里的内容到底能看进去多少……其实索菲娅已经不在意了。
自从她成为魔女之后，这些魔法在她眼中似乎变得格外简单，只是简单扫几眼就能轻松掌握。而平常叶歌有空的时候就会教她一些新的魔法，或者是给她讲些书本上没有的理论，让她自己一个人去慢慢琢磨。这样下去大概不用多久，索菲娅就能晋升到二阶了。
“不用了，早上你还有课吧？待会儿吃完早餐你就自己出门吧，中午我会去学校那边找你的。”叶歌喘了口气，缓缓从草地上爬起来，从索菲娅手中接过水杯和毛巾。
“下午好像有老师的选修课。到时候会讲些什么？”索菲娅才想起来这件事，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昨天周四上完叶歌的主课之后，她都以为这周叶歌已经没有课了。毕竟当时的课表是叶歌帮她填的，她拿回来之后并没有怎么细看，只知道是周五下午的选修。而且那时候叶歌填上去的其实也只有他自己的名字，并没有把课程的正式名称填上去。
“《论变种魔法开发与魔法框架修正理论》，教材已经准备好了。这周诺亚主任帮我稍微宣传了一下，到时候应该会有不少学生过来听，大概连院长也会找时间过来吧。”叶歌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老师加油。”索菲娅抿了抿嘴，最后轻轻点头道。她总是能在各种不经意间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拥有着何等耀眼的天赋。明明只是一节普通的选修而已，居然连学院的院长都会抽空来旁听。
“到时候你也要来帮忙啊。”叶歌擦干脸上的汗水，把水杯和毛巾都递回给索菲娅。
“我……我吗？”索菲娅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我选了你当助手，到时候分发教材或者是一些演示都需要你来协助。”叶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这是一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要是我不小心搞砸了怎么办。”索菲娅小声说道。她知道叶歌只是在偏袒自己，但她仍旧说不出拒绝的话，只是担心自己达不到叶歌的要求。
“那就想办法做好，不要出差错。”叶歌伸手揉了揉索菲娅的脑袋，随口道：“下周教完你最后一个二阶魔法，你就可以去教务处那边申请进行二阶考核了。”
“我会加油的……尽可能不给老师丢脸。”索菲娅抬头看着叶歌，脸上露出几分浅浅的笑容。她很喜欢这种被叶歌摸着头鼓励的感觉，就好像她确实有被爱着，哪怕那种感觉只是她自以为是，但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早餐放在桌上就好了，我锻炼完就回去吃。”叶歌看到少女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也和她一起笑起来，最后摆了摆手把少女打发回屋子里。
不知不觉间，索菲娅露出笑容的次数变多了，大概是逐渐走出了从前的阴影，又或者是单纯地信任着叶歌。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更喜欢看到索菲娅露出笑容的模样，那种感觉就像是清晨的阳光洒进屋里，仿佛所有阴暗都会被这份温暖所驱散。
她是如此地信任着自己，仿佛无论他说出多么荒谬的话，少女都会先想办法去附和。她的信任里没有任何的算计，到底也是纯粹而清澈的，只要给她一点点地关爱，她就会全心全意地对自己好。
可她总是在克制着那种喜欢，在自己面前便会表现得小心翼翼。因为那是她仅有的东西，不愿意让自己的喜欢变得太过廉价，也不愿意让叶歌轻易的去糟蹋掉。但要是叶歌主动去索取，那她就会红着小脸默默忍耐，任由叶歌去欺负她。
试问，谁又会讨厌这样的女孩呢？
目送着索菲娅回到屋里，叶歌才伸了个懒腰，重新盘腿坐在草地上，闭上眼睛引导着体内的魔力。魔力炼体的过程其实并不算困难，至少对叶歌这样的法师来说可谓是毫无难度，无非就是引导体内的魔力进行转化。
但将魔力练入肌肉其实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而且这个过程本身还是不可逆的，被练进肌肉的魔力就相当于是直接消失了。战士的天赋便取决于提取魔力的效率，以及身体吸收魔力的效率。理论上来说，只要能一直磨练身体，迟早都能成为高阶战士。
不过实际上战士的肉体还存在着用进废退的情况，那些天赋不够的战士很容易会出现魔力入不敷出的情况，最后便会卡在一个阶位终生不得寸进。其实就和法师们通过冥想来提取魔力，而魔力总量总会受限于个人天赋以及提取效率一样。
如果把凡人的身体比作容器，那魔力就像是储存在这个容器里的液体。法师的锻炼方式就好比要往容器里强行塞进更多的液体，然后一点点把容器撑得更大，扩张容器所能容纳的上限。而战士的锻炼方式就相当于把那些液体不断压缩，然后涂在容器的外壳上，用以强化容器本身的强度。
虽然自律武器派的炼体方式相对来说要更加高明一些，但本质上也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用魔力上限来交换身体强度。卡米斯教给他的方式就是这样，先用常规方式锻炼身体，最后再用魔力炼体来记住这种感觉，从而实现收益最大化。
“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叶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表浮现出的淡蓝色光泽也一点点隐没在肌肤之下。相比起刚才锻炼时产生的肌肉酸痛，这种方式的痛苦其实是源自于身体对压缩后的魔力的排斥。但这点痛苦对叶歌来说反而不算什么，算得上是整个锻炼计划里最轻松的部分了。
他站起身，试着握了握自己的拳头，随后又伸出手默默地构筑出一个新的魔法，将身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力凝聚成一把通体湛蓝的骑士直剑。
这就是自律武器派的标志性魔法——二阶魔法·拟造魔剑。
叶歌双手握着那把拟造魔剑，试着像平常做挥剑训练时一样，做了几个非常标准的动作。魔力划过空气时留下了几道相当显眼的划痕，其威力显然远超这个阶位魔法应有的水准。而且他也不用像普通战士那样去锻炼自己的剑术，只要能顺利把剑挥出去就行了。
“总算是有点像样了。”
叶歌松开手，任由手中的拟造魔剑消散掉。虽然卡米斯制定的锻炼计划确实很折磨人，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大概再过一两个月，他就能完全掌握自律武器派的魔法了。
“嗯嗯，一段时间没见，没想到你居然换了个画风。这是打算转职去当战士了吗？还是单纯觉得站桩施法已经不能满足你了？”
正当叶歌准备回屋里吃早餐的时候，许久未见的兔子玩偶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满身大汗的叶歌。
“在我短暂的法师生涯中，越是想依赖魔法，就越容易察觉到魔法的无力。那时候我就意识到，法师的能力确实是有极限的。高阶的战士都能用脸接魔法，更别说是剧场里的使魔了。所以，我必须要超越法师。”叶歌一脸沉重地说道。
“……所以，你要不当人类了？”兔子玩偶伸手摸了摸叶歌的额头。
“开个玩笑。不过，拟造武装确实能解决很多魔法解决不了的问题。”叶歌笑了笑，不在意地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睡醒之后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闲聊吧。”
“当然，我这边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睡醒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想和你分享了。”兔子玩偶笑嘻嘻地说道。
“什么好消息？”叶歌不置可否地问道。兔子玩偶口中的好消息，和他理解中的好消息，大概不是一回事吧。
“我已经找到前往魔女庭院入口的办法了。虽然现在手里还没有打开庭院大门的钥匙，但至少可以先过去探探路，看看母神玛利亚在庭院前留下了怎样的手段。”兔子玩偶一脸轻巧地说道。
“母神玛利亚……”听到这个词，叶歌微微眯起眼，陷入到长久的沉思中。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因为全世界的牧师都信仰着同一位母神，甚至认为人类所拥有的所有伟力都是源自于这位伟大的神明。
传说中，母神玛利亚不仅创造了人类，甚至教会了人类语言与文字，赐予人类使用魔力的权利，还教会了人类如何使用“神术”。不过罗德帝国境内信仰母神的人并不算多，很多教徒都只能说是泛信徒。
“母神当然是真实存在的。”兔子玩偶一眼便看出来叶歌在想什么，于是很干脆地说道，“不过也没有那些牧师说的那么夸张就是了，至少这个世界本身并不是母神所创造的，她也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只是单纯地，作为人类的神明而已。”
“那你呢？”叶歌回过神，微微侧头望着兔子玩偶。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魔女而已。”兔子玩偶轻笑着说道。它当然知道叶歌在问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它还没有取回这个名字所代表着的力量啊。
距离那个时候，不会太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