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把辛辣刺鼻的辣椒面,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狠狠砸在了那个西装男的脸上。
“阿嚏——!”
一声突兀且充满烟火气的喷嚏,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西装男脸上的皮肤开始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那双空洞的黑色眼眸瞬间被无数细密的绿色二进制代码填满。他不再说话,而是发出了一种电流过载般的嘶鸣。
“警告……异端……修正……”
他伸出手,那只手在触碰空气的瞬间,竟化作了半透明的数据流,指甲变成了尖锐的代码碎片。
李狗蛋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跃开。就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的沥青突然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无数像素块崩解,露出了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
“这街道……在溶解!”李狗蛋惊呼。
不仅是街道,整条商业街都在崩塌。路灯变成了绿色的乱码柱,墙壁像破碎的显示屏一样闪烁着雪花,甚至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割裂。原本熙攘的“空洞眼”人群,此刻全部开始了数据化异变。他们的身体不再受物理法则约束,像幽灵一样漂浮起来,拖拽着长长的代码残影,密密麻麻地向煎饼摊涌来。
这就是“数据的瘟疫”。现实世界正在被强行格式化,变成那个“神”所掌控的虚拟领域。
“清歌!顶住!”李狗蛋大吼一声,他强行调动体内那颗冰冷的“原初”核心。虽然力量大不如前,但他挥舞起那把沉重的铁铲,铲刃上竟然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声波震荡——那是他仅存的高频振动能力。
“轰!”
铁铲砸在一个数据化的人形身上,对方瞬间炸裂成无数飞散的字符,但仅仅一秒钟,那些字符又在远处重新聚合,仿佛杀之不尽的病毒。
“没用的!这是群体感染!”苏清歌脸色苍白,她双手死死握着那块裂开的黑石残片。此刻,黑石不再是黑色,而是透出一种灼热的金红光芒。
“以我之名,构筑壁垒!”
苏清歌猛地将黑石插入摊位前的地砖缝隙中。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瞬间拔地而起,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防火墙,硬生生将涌来的数据洪流挡在了外面。
无数数据化的“信徒”撞击在光幕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金色的屏障剧烈颤抖,表面荡漾起层层涟漪,眼看就要破碎。
“这玩意儿撑不了十秒!”苏清歌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显然维持防火墙对她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十秒够了!”
一直沉默的老绷突然动了。他抓起那把锈迹斑斑的巨型扳手,那原本象征着“守门人”荣光的武器,此刻却显得如此沉重而破败。但他没有丝毫犹豫,迈着蹒跚却坚定的步伐,冲向了街道中央那道最深的裂痕。
那里,现实与数据的界限最为模糊,一只由纯粹黑色代码构成的巨大触手正试图从裂缝中钻出,那是瘟疫的核心——一个现实崩坏点。
“老子修了一辈子的机器,最看不得这种乱码!”老绷怒吼着,声嘶力竭,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高高举起那把生锈的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道现实裂痕。
“给我……焊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敲响了丧钟。扳手与数据触手碰撞的瞬间,没有火花,而是爆发出一团刺眼的白光。老绷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弹飞出去,像一片枯叶般重重摔在几米开外,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扳手脱手飞出,深深嵌入了对面的墙壁。
而那道裂痕虽然被暂时遏制,但周围的代码洪流却因为核心受到攻击而彻底暴走。
金色的防火墙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成漫天光点。失去了屏障,李狗蛋和苏清歌瞬间暴露在无尽的数据洪流之中。
李狗蛋一把揽住摇摇欲坠的苏清歌,看着周围无数双闪烁着代码的“眼睛”,以及远处艰难爬起的老绷。
他们被包围了。现实正在崩塌,而他们,是这废墟中最后三个不肯低头的“失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