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所震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维列斯最先反应了过来，沉声喝道：“你是谁？”
“一上来就问这个吗？”乔安妮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呢。”
她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布雷斯。
“那个，能让我把他带走吗？他要是死了我各方面都会很困扰的……”
维列斯没有答话，而是抬起了右手。
咔嚓，传来了整齐划一的上膛声。
“不是吧，又来？刚刚才解决完一批……”
“开火！”
话音未落，十几只枪便一齐开火，子弹尖啸着划破空气，将混凝土墙壁打得碎石飞溅。
乔安妮已经不见了踪影。
维列斯惊慌地在工厂里搜寻着乔安妮的身影，下一秒，他身旁的一名帮派成员的眉心绽开了一朵红白相间的花。
＊
简直是一场屠杀。
砰！砰！砰！
巨人帮的成员们徒劳地在场地里搜寻着乔安妮的身影，但乔安妮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她在机器和货箱间来回跃动着，令他们眼花缭乱。
最终，他们只能嘶吼着向空无一人的地方胡乱地射击着，然后被某处飞来的子弹打中眉心或者胸口倒下。
很快，场上还能站起身的只剩下两人。
佩伦和维列斯。
倒不是因为维列斯实力多么强劲，此时他早已面色苍白，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去一样，是一旁的佩伦替他挡下了好几颗子弹。
砰！
佩伦举起手臂，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一颗凹陷的弹头掉落在地。
“啊——果然打不中呢。”
乔安妮在烟尘中现出了身形，她依然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只不过此时她的瞳孔正发出淡淡的红光。
“你也改造了不少啊。”佩伦舔了舔嘴唇，表情变得狂热起来。
他重重踏地，手臂上的皮肤开始剥落、变形，几秒之后，他的手臂整整增大了两圈。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针剂。
是“极乐”，布雷斯很想大声提醒乔安妮，但他现在浑身都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要挪动一丝肌肉都会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没有一丝丝的犹豫，佩伦将针头刺入了自己的脖颈，伴随着那一管液体被推入，他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
接着，那根针筒便被他捏得粉碎，玻璃碎片掉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来吧。”佩伦眼里的理性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狂热与兴奋。
咚！
随后，佩伦猛地一蹬地面，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乔安妮猛扑过来，挥出了一记重拳。
轰！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哇，好快！”
乔安妮的赞叹似乎发自真心，但佩伦一点也笑不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这可是他注射了足量“极乐”，又用全功率催动义体，把速度和力量推至极限的一击，但乔安妮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用手接了下来。
“那么，到我了～”乔安妮举起了拳头。
然后，她的手臂也开始了变形，金属取代了皮肤，手臂内部发出了奇特的声响。
佩伦暗叫不妙，他连忙收回手臂挡在了身前。
然后，佩伦腾空而起。
简直像是被高速行驶的货车撞击一般，两米多高、满身肌肉和钢铁的壮汉就这么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货箱上。钢铁制成的货箱如同纸糊的一样凹陷了下去。
“呜……”
佩伦勉强站起身，检查起自己的伤势。
刚才用来正面抵挡那一拳的义手已经凹陷变形，基本上算是废了。
胸口也在隐隐作痛，应该断了一两根骨头。
“但是，没有问题。”
不成问题。
佩伦又拿出了一根“极乐”，刺进了身体里。
痛觉完全消失，感官又一次恢复到了敏锐的状态。
力量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理性已经完全从佩伦的眼中消失了。
但这也不成问题。
上一次遇到这种力量的对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感觉到在经年累月的比赛中被消磨掉的那股热情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再来！”摆出了预备姿势，佩伦大声咆哮道。
乔安妮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她也摆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蹩脚的预备姿势，眼里仍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这样就足够了。
来一场不留遗憾的正面碰撞吧。
他大吼一声，向着乔安妮冲去，将仅剩的一只拳头高高扬起。
乔安妮也举起了拳头。
然后，她侧过了身体，让佩伦的拳头落了空。
紧接着，乔安妮猛地一转，她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佩伦的脊背上。
砰！
佩伦听到自己的背上传来了骨骼断裂的闷响。
接着，他重重摔倒在地，尘土飞扬。
佩伦拼命地想要爬起身，但他的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
“为什么！”他痛苦地咆哮着。
为什么让他在时隔不知多少年被勾起兴致之后，还没得到满足就倒下了?
“你问为什么？这个嘛……”乔安妮指了指地上的布雷斯，“回敬而已。”
“你……”
在满心的绝望和不甘中，佩伦失去了意识。
乔安妮转过身，看见了已经瘫软在地的维列斯。
此时的维列斯早已失去了那副优雅从容的做派，他惊恐地坐倒在地，止不住地后退着。
“别、别过来！”
“……”
“你、你要什么，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都可以给！”
“……”
“噫……”
乔安妮一路逼近，维列斯一路后退，最后，他的后背碰上了坚硬的墙壁。
退无可退。
“你们知道吗？”乔安妮开口了。
“布雷斯先生救了我的命，还收留了我，虽然是个不着调的家伙，但他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无疑是个好人。”
“……”
“你们不仅欺骗了他，还试图杀死他。”
拳头挥起。
“这是对你们的回敬。”
那双闪着红光的眼眸，是维列斯此生看到的最后景象。
＊
“乔安妮？”布雷斯轻声呼唤着乔安妮的名字。
回过神来的乔安妮转过身，来到了布雷斯的身边。
“你还好吗？布雷斯先生？”
布雷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目睹了一切之后，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以前他还试着对此视而不见，但现在不一样了。
乔安妮具有才能。
战斗的才能、杀人的才能。
那一刻，他在心里悄悄向神明祈祷。
请宽恕自己那自私且可悲的内心。
因为自己将要为了复仇把无关之人卷入其中。
感受着上衣口袋里那枚遥控器的触感，他下定了决心。
“……倒是你，身体没问题吗？”
“我？感觉很好啊……”
话还没说完，乔安妮眼里的红光消失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注意到了四周惨不忍睹的景象。
乔安妮的脸色变得煞白。
“喂，你该不会——”
“呜呕呕呕呕呕——”
“别吐我旁边啊！要溅到脸上了！要溅到脸上了！”
“对不起，我感觉好难受——呕呕呕呕呕——”
“啊啊啊啊啊啊！！！”
＊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接到附近居民报案的警察才来到了工厂，姗姗来迟的他们只见到一地的狼藉和惨不忍睹的尸体。
而事件的两名主犯此时已经逃到了某条不知名小巷里。
“我说，现在能雇佣我了吗？”
“……勉强合格吧。”软绵绵地趴在乔安妮背上，布雷斯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那还不错，看来我不用把你扔在这里了呢。”
“臭小鬼……”
迎着黎明的曙光，二人踏上了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