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布雷斯有些不解。
“我说过的吧,我听说过你的情况。这个不接那个不接……要求还挺多的哈?”萨布丽娜的质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从听筒另一头传来,“我只希望你能展现出与这些条件相符的办事能力,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谨遵您的吩咐。”布雷斯沉稳地回应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那么请问是什么委托?”
“这是一家名叫德来福的小货运公司的委托,他们负责运输的货物经过第三街区的时候被人黑了。”
“让我猜猜,这些货物不合法对吧?”
“当然,是几箱非法战斗义体,没有标识没有检验报告。不然他们也不会找到我这里来。”
这就不奇怪了,这种非法战斗义体不可能向警方寻求帮助。当然,就算寻求了警察也不一定会帮就是了。
布雷斯看向了一旁正在和衣柜搏斗的乔安妮。
说起来,她的义体也没有任何标识,也同属于非法义体,不过质量和市面上流通的那种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至少他从来没有在黑市上见到过能同时兼顾这种隐秘度和战斗能力的义体。
“有没有抢走货物的人的线索?”结束了短暂联想的布雷斯问道。
“应该是森林帮,委托人说对方身上有森林帮的标志。”
森林帮,是第三街区的老资历帮派,但根据布雷斯的情报,前段时间他们经营相当不顺,地盘开始逐步萎缩。
“这群人最近怎么又不安分起来了?”布雷斯问道。
“现在势力最大的巨人帮没了,他们自然就开始冒头了。”萨布丽娜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怒意,“维列斯那蠢货,把他的烂摊子收拾完我才发现,他因为想要扶植自己的势力就违反中间人原则,暗中给巨人帮提供便利、泄露风声,难怪巨人帮前几个月那么跳……”
“呵,我就知道。”
“最后也是不知道得罪了哪来的大人物,和巨人帮的蠢货一起脑袋放了烟花。结果还得我来替这帮人擦干净满地的血。”萨布丽娜叹了口气。
那位“大人物”刚刚还在因为裙子闹脾气呢,看向沙发上的乔安妮,布雷斯心想。
“话题扯远了,你要做的就是把货物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明白了吗?”
“了解。”
“委托人承诺了一笔还算可观的分成,事成之后你也有份。当然如果连这件事都办不好,那我要重新考虑一下你的价值和可信度了。”
“我明白了。”
“那么,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萨布丽娜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布雷斯瘫在了椅子上。
“来活了?”已经把衣服收好的乔安妮凑了过来。
“算是吧,不过新中间人貌似不是很信任我。”
“旧的好像也差不多呢。”
“少来。”
“哎呀。”
用旧报纸轻轻敲打了一下乔安妮的脑袋,布雷斯从办公椅上站起身。
“走吧,去第三街区。”
“又是那里?”
“某种意义上跟上次的事情也有点关系呢。”
从萨布丽娜那里可以得知,巨人帮的崛起正是维列斯的手笔。
而现在巨人帮的骨干死的死,伤的伤,他们原先的地盘自然也就回到了虚位以待的状态。而森林帮肯定要为这几个月来被打压的日子出一口恶气。
想必他们就是为了补充和扩张己方的战力才盯上了那几箱战斗义体的吧。
布雷斯来到办公桌后的招牌前,按下了隐藏的按钮。整个招牌顿时反转了过来。
“哇哦。”
招牌后的暗格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手枪、冲锋枪、霰弹枪、还有零零散散的小玩意。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添置的,怎么样?”布雷斯有些得意。
“嗯,很不错呢……”乔安妮望着这个小小军火库,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在这里花这么多钱,下个月房租怎么办?”
……
“那种事下个月再说!”
*
几个小时后,第三街区的“幻境”酒吧内。
店内的音响正以最大音量播放着金属音乐,巨大的声响令天花板都为之颤抖,而大厅中央的舞池里,成群结队、奇装异服的男女们正随着激烈的鼓点狂乱地扭动着身体。酒杯和肉体的碰撞声在酒吧里回荡。
舞池之上的办公室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拄着手杖站在那里。
森林帮的老大贝尔蒙特・弗瑞斯特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眼前的光景,他的身形佝偻,脚掌正迎合着节奏一下一下打着拍子。
贝尔蒙特的心情很好。因为就在不久前,那些处处和自己争抢、争斗的巨人帮已经完蛋了。
那些混蛋们大概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吧,结果被人全部送上了天,连带着那个吃里扒外的中间人维列斯一起。
在收到风声后,贝尔蒙特就立刻开始了行动,他重新整合了手下,升级了武器和装备,很快就夺回了那些失去的地盘。
不仅是那些被从自己这抢走的产业,巨人帮的饭店、巨人帮的酒吧,贝尔蒙特要将那些全部蚕食殆尽,一滴不剩。
仿佛真的吞下了什么似的,贝尔蒙特意犹未尽地舔舐着自己的嘴唇。
对了,还有那个佩伦。
那个名叫佩伦的混蛋的可恶嘴脸至今仍在他眼前浮现。那是个像头熊一样的家伙,还移植了新式义体。自己的手下在他面前简直脆弱得像张纸一样,自己不得不拱手将不少地盘让出才能勉强求生。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佩伦已经变成了留着口水躺在病床上的废人。据去医院打探消息的手下说,他恐怕下半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而且他貌似已经变成了一个痴痴呆呆的、连日常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物。
巨人帮已经覆灭,佩伦已经成了孤家寡人。他那双手臂曾经差点将自己的手下、自己的据点、自己的一切都打得粉碎,而现在他的手臂义体甚至都被拆下来抵了医药费。
等那笔钱也被烧干净,他大概就会被从病床上拖下来,拉去哪个和鬣狗帮有关系的黑诊所把全套器官拆下来,最后丢在哪个垃圾堆被野狗啃食吧。
等真到了那一天,自己到时要不要去医院“探望”一下这位老对手?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正当贝尔蒙特还沉浸在自己描绘的关于未来的宏伟蓝图里时,一个手下打断了他。
“贝尔蒙特先生,好像有点状况。”
“状况?”
被打断的贝尔蒙特有些不悦,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
“说说看。”
“有个人看着很可疑。”
“在哪?”
贝尔蒙特皱着眉头,接过了手下递来的平板。
一个身影出现在画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