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法瑞来到事务所已经过了三天。换句话说，今天就是委托结束前的最后一天了。
布雷斯和乔安妮心情很好，因为摆脱这个烦人精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了。相反的，法瑞的心情就很糟糕了。
“完全没灵感啊……”
只听声音都能听得出他的垂头丧气。
“怎么了，法瑞先生？这就是所谓侦探的生活啊？”布雷斯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
“可……这也太无趣了吧？没有惊心动魄的案件，没有紧张刺激的冒险，什么都没有！来这里的两天，我们只是找了两只狗一只猫，还修了邻居家坏掉的灯泡而已！这是哪门子的侦探工作啊？”
“这才是最普遍的情况啊，法瑞先生，”乔安妮说道，“虽然这里治安确实像狗屎，但也不意味着每天都会有惊心动魄的历险出现。”
“难道只是我来的时间不讨巧吗？”
“唔，这么说也可以？没工作上门起码说明这一带最近相当和平，没有什么坏事发生——”
“兔崽子，把钱包还给我！”
“**X，是不是故意的！”
布雷斯话还没说完，窗外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和斗殴的响动。
“……没有特别大的坏事发生。”
这种程度在下城区大概只能算是玩闹吧。
布雷斯端起乔安妮刚泡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呃……乔安妮，你一点糖都没加？”
“没啊？你自己说的‘给我来点提神的东西’，所以我给你泡了最纯正的黑咖啡啊？”
“你这小鬼……”
布雷斯抓起糖罐，往咖啡里加上了好几块方糖才作罢。
“加这么多明明就是糖水了吧。”
“没品味的家伙。”
法瑞看着两个人的打闹叹了口气：“看来今天也会在无所事事里度过了……”
听到这句话，布雷斯和乔安妮同时转过了头，用微妙的表情盯着法瑞。
在不少地方都有着一个迷信说法:绝对不能说出“今天很闲”这种话或者类似的字眼，不然接下来肯定要倒大霉又或者忙到死。
不少人对这说法嗤之以鼻，毕竟只是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怎么可能改变外界即将发生的事。
但迷信之所以会流行是有原因的。
邻居家的莱拉女士又一次气喘吁吁地站在了门口——这次是撞开的。
因为世界上的巧合确实有点多。
“不、不好了！我、我我我我……”
“慢点说，莱拉女士，您的米尔克又跑丢了吗？”法瑞甚至开始学着布雷斯的样子安抚起了莱拉。
“不是！是我丈夫奥利弗！”
“奥利弗？他怎么了吗？”布雷斯顿时警觉起来，人失踪和宠物失踪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乔安妮扶着莱拉在沙发上坐下，等莱拉缓过劲来，她开始了讲述。
＊
奥利弗，也就是我的丈夫，您们前天也见过的吧？我们还在一张桌子上吃了饭呢。
我丈夫在附近的食品加工厂工作，通常要深夜才能回来，像前几天那种提前下班对我们来说简直像过节一样稀有，不然我们也不会开了那瓶酒……抱歉扯远了。
奥利弗通常要等到深夜才回到家，偶尔也会在工厂留宿，就算留宿了第二天也会打电话回来说明，所以我一般也不在意。
前晚也是一样，没有等到奥利弗回来，我就先自己上床睡觉了。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我也没看见他，我还以为他是在工厂过的夜。
可、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他平时就算在外面过夜之后也会打电话给我报平安的！我这才感觉到不对劲，我今天打电话给工厂，结果工头说他当天晚上就下班回家了！还说他昨天和今天根本就没有来上班！我这才发现他可能是失踪了……
＊
讲述完大致情况的莱拉悲从中来，又小声啜泣了起来，乔安妮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抚摸着她的后背。
布雷斯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一个笔记本，正在上面唰唰地写着什么。
“莱拉女士，你丈夫在失踪前有过什么异常吗？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他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平时人际关系怎么样，有什么朋友吗？”
“我想——应该没什么朋友，他是个话少的人，也没见他提起过工厂里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工友之类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在布雷斯对莱拉进行询问的空档，法瑞插了一句嘴：“那个，您没打算先联系警察之类的吗？”
莱拉睁着泪眼看向了桌上的法瑞：“警察？找警察干什么？”
“这种情况不一般是先联系警察，实在没办法再找民间人士的吗？”
“别胡扯了，不夜城的警察有什么用？他们装模作样地在柜台前面嗯嗯啊啊几句，再胡乱写点东西，最后说句我们一定尽力就不管了，找他们还不如直接来找布雷斯先生呢！”
法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布雷斯只是在一旁嘿嘿笑了两声，这的确是实话，不夜城，尤其是不夜城的下城区的警察效率之低下、态度之恶劣是就算奥莉薇娅在场也难以反驳的事实。
倒不如说改善这个现状正是她努力的目标，只不过目标实在有些遥远就是了。
布雷斯将笔记本收进了怀里：“好了，莱拉女士。您能告诉我工厂的位置吗？我先去工厂打听一下情况。”
莱拉磕磕绊绊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了解了，您的委托，我一定会尽力完成的，请您安心在家等待我的消息吧。乔安妮？”
乔安妮随即搀扶着莱拉站起了身，将她送回了隔壁。
见二人离开，布雷斯即刻开始收拾了装备。
枪支、应急药剂、窃听装置、随身型电脑……这些法瑞几天前完全见不到半点踪影的事物正不断从事务所的角落被翻出来装在了布雷斯身上。
“哇哦。”
法瑞有种预感，这次会是他一直在追求的货真价实的“案件”。
“你搞定了吗，布雷斯先生？”
转过头，送完莱拉回家的乔安妮也已经站在了门口，不过她的打扮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想问我为什么都不带？”乔安妮似乎看透了法瑞的心思。她举起了手里的小包:“这个就够了。”
“这个是——”
乔安妮在唇前竖了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笑了。
“到时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