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下次见！”
“好，慢走啊，奥莉薇娅小姐！”
听到门锁闭合的声音之后，屋内的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混过去了……”乔安妮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做的太过了。”胸口还缠着绷带的布雷斯抚摸着额头上新鲜的肿块，有些无奈。
“这是当时情况下的最优解了吧？总比脑袋开个大洞强。”乔安妮举起了缠满绷带的手臂。
当然，义体化的手臂并没有什么需要绷带的伤口，这只是为了应对现在时不时造访的奥莉薇娅的伪装罢了。
回到了事务所所在的第四街区后，二人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伊芙琳。在挨了伊芙琳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布雷斯钱包大出血之后，他们得到了新的阻断药，但有点破损的义手成了最大的麻烦。
“这义手的结构有点复杂，没那么快能修好，”说着，伊芙琳毫不客气地把乔安妮整只手掌给卸了下来，“那正好留在我这里研究……哦不，维修一下，没问题吧？”
作为替代，乔安妮现在的手掌是伊芙琳从不知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只具有装饰作用的假肢，优点是触感和外观确实逼真，缺点是只能起到装饰作用。
一段时间内日常生活都会有点麻烦，而且更重要的是绝对会被人看出端倪。
经过讨论之后，布雷斯和乔安妮商讨出的解决方案就是假装受伤——虽然的确受伤了就是了。
乔安妮用绷带把手臂缠得严严实实，最后挂在了胸前，对外的解释则是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砸伤了手。
先说结果吧，伪装很逼真，成功骗过了奥莉薇娅。
但有些太逼真了，生气的奥莉薇娅又以“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让她帮你搬重物”为由狠狠修理了布雷斯一顿。
“呵，要是我晚来一会你胸口也得开个大洞了，”布雷斯嗤笑道，“‘布雷斯先生！’唉，要是你平时喊我能有这么真诚就好了，听着跟要哭出来似的……”
“再说下去我下次一定会‘不小心’让你多断几根骨头。”
“是是是。”
乔安妮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法瑞的事情怎么样了？”
“按之前的约定，他们之后会回来回收那个小家伙，然后现场支付报酬，不过现在嘛……”布雷斯看向办公桌上的那堆破铜烂铁，“希望他们买了保险。”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了。
“看来正好。”布雷斯打开了门，那个名叫冈瑟的男人正站在门外。
“您好，冈瑟先生，要进来喝杯茶吗？”布雷斯轻快地说道，“顺便我们可以商讨一下赔偿减免问题。”
“我已经与法瑞先生沟通过了。”冈瑟开口道，“他对这次经历很是满意，同时有些话想让我转达。”
“那就好……什么话？”
冈瑟清了清嗓子。
“由衷地感谢你们，布雷斯先生和乔安妮小姐，这几天着实是场难忘的经历，尤其是最后一晚——虽然我没能看到全过程，但我应该也算是帮上忙了吧？”
布雷斯笑着抚摸着胸口的绷带。
“啊！对了！”冈瑟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轻佻。
……这种方面倒是不必如实传达了。
“那个机器人就留在那吧，修一修也许还能用？就先说这些吧，我现在可是文思泉涌，改天我的新书写出来一定会给你们看的！”
冈瑟恢复了平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以上。酬金我会另行转交。”
“嗯，非常感谢您……”
送走了冈瑟，也已经到了中午，二人又迎接了前来送饭的莱拉——她坚持用这种方法来作为额外的报酬，而布雷斯和乔安妮也不介意能吃到热乎的饭菜。
“不知道他会写成什么样的故事……”
乔安妮的小声感叹淹没在了谈笑中。
＊
上城区的某间豪华公寓。
青年正在电脑前，以一种近乎狂热的姿态向那篇文档倾泻着脑中的一切，终端的通讯铃声已经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个多小时，但他理都不理。
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也顾不上，因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灵感爆发。
“来感觉了，来感觉了！就是这样！”青年兴奋地大喊起来，手指一刻也没有停息地撞击着键盘，他感觉自己像那些吸嗨了的人一样——不对，这比那爽多了！
距离他因营养不良被急救服务送进医院、并因此被讹掉一大笔还没到手的稿费，还有两小时。
＊
某个秋日的下午，布雷斯收到了一份神秘的包裹，寄件地址赫然是上城区的某个出版社，寄件人正是法瑞。
布雷斯三下五除二拆开了包装，里面是一本包装精美的纸质书——封面印着《暗夜使者》四个大字。
“起码他的起名品味有进步……”布雷斯嘀咕着在沙发上坐下，没有新委托，乔安妮也不在，这又是个无所事事的下午，所以用这个来打发时间也未尝不可。
书页被哗啦啦地翻动着，时间在不知不觉间从指缝间溜走。
最后，从隔壁飘来的油烟味把布雷斯从书本中拽了出来。
“啊，已经这个点了？”
正好已经读完，布雷斯便合上了书本。
怎么说呢……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故事，看不出来，法瑞居然真的是个有两把刷子的作家。
“只不过……”
他把书翻到背面，查看起了分类界面。
“这不还是写成言情了吗。而且……”
而且男女主角的原型——
门口传来了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接着，乔安妮推开了门。
“我回来了——你在干什么？”
乔安妮疑惑地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布雷斯。
“我在……纠正坐姿。”
“嗯，一把年纪了的确要注意这个。”乔安妮露出了沉痛的表情，为什么说的好像很有心得一样？
看着乔安妮走向浴室，并听见淋浴喷头发出的哗哗水声之后，布雷斯松了口气，将书从屁股底下抽了出来。
虽然刚收到就把它拿来垫屁股有点对不起法瑞，但布雷斯更不想让乔安妮看到这本书，尤其是里面的内容。
理由？他也不知道。
只是因为心底某种莫名的感触。
他将书塞进了书架的最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