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男人来到了伊芙琳诊所的门前。
咚咚咚。
没等门内答话，男人直接一把拉开了诊所的大门，门板因为惯性而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伊芙琳？我来接……”布雷斯住了嘴，因为他看见诊所里躺着两具“尸体”。
“你来了啊布雷斯先生……”乔安妮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打着招呼。
“喂，把外面的灯牌关了，再把冰箱里那瓶酒给我拿来。”伊芙琳仰面躺在问诊台后，语气听起来像是刚绕着下城区跑了一整圈。
布雷斯熟练地摸索到了墙上的开关，咔哒一声，门外的霓虹灯牌熄灭了，这也象征着一天营业的结束。
接着，他轻车熟路地打开冰箱，从最深处找到了那瓶正散发着丝丝凉气的酒。
“给。”
伊芙琳接过酒瓶，甚至没有去另外找个杯子，就这么“啵”的一声拔出瓶塞，对着瓶口猛灌了下去。
伴随着瓶中酒液的减少，她的眉头也渐渐舒展，最后，她将明显少了一截的酒瓶“哐”的一声放在桌上。
“舒服了。”将一整天的劳累和不满发泄了一半，伊芙琳又掏出了整个下午和晚上一直没时间抽的香烟点上了一根，慢悠悠地抽了起来。
“她这副模样我能理解，你又是怎么回事。”用手拨开面前缭绕的云雾，布雷斯疑惑地看向已经在沙发上变成了一摊烂泥的乔安妮。
“我也在帮忙啊……给器材消毒、跑腿去买用完的材料、安抚患者，一整个下午和晚上就没停过，”她在沙发上扭动着，“两个酒吧斗殴被打断骨头的，五个被卷入火并中枪的，还有个把义手卷成拳头塞进嘴里拿不出来的……”
“我比较好奇最后那个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人类该死的好奇心啊，以前是灯泡，现在是义手，”伊芙琳又吐了个烟圈，“将来说不定还会有塞手榴弹或者更夸张的东西的人呢，不过我肯定会让他滚出去。”
布雷斯试图在室内找到空位坐下，但沙发已经被乔安妮占领，而偌大的诊所竟找不出一个多余的位置，他最后只能坐在沙发的靠背上。
“所以？你把她扔在我这里是干嘛去了？”伊芙琳问道。
“我去找‘工匠’了。”
“哦？”伊芙琳把办公椅转了个圈，又重新跟布雷斯对上了视线，“怎么现在出手变得这么阔绰了？”
“工匠”是下城区数一数二的武器工匠，以定制化武器和武器改造技术闻名。但与响亮的名声相伴的就是极高的要价。
“一方面是最近的委托风险越来越高，这样下去常规武器肯定不够用了，另一方面嘛，最近收入和知名度确实有所上升了，这也算托了乔安妮的福吧，是不是——呃！”
布雷斯将手按在乔安妮头上，试图像奥莉薇娅那样抚摸一下，结果换来了乔安妮一记无情的推掌。
“真是无情……”
“有情的话应该先改善一下员工待遇，连午饭都要员工自己额外兼职解决的布雷斯先生。”
“我以为她会让你白吃的……”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白痴，我这又不是食堂。”伊芙琳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布雷斯的意图。
布雷斯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总之，事情也还没解决。”
“没解决？你不是都折腾了一天吗？”乔安妮问道。
“这个……”布雷斯挠了挠头，“我都没找到他。”
“啥？”“啥？”
“这也不能怪我吧，最近警方在动静不断，黑帮那边也不是很安分，‘工匠’现在简直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我要怎么在几百个洞里快速找出那个真正的兔子窝？”
“所以你毫无收获？”
“那倒也不是。”
布雷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
“我熟识的人给了我这个，最近新兴的武器定制门路。”
“新门路？在哪里？”乔安妮伸手够向那张纸条，却被布雷斯巧妙躲开，并回敬了一记掌击。
“明天你就知道了……对了伊芙琳，她的手还没修好吗？”
“早着呢，还得花几天吧？新型号总得让我摸索一下方法，找找手感才行——你还在这里干嘛？我要下班关门了。”
“我以为主人应该会留客人吃顿晚饭再走——”
啪!
一个纸团砸中了布雷斯的面门。
“我这就走。”
＊
第二天上午。
“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顶着上午毒辣的太阳，乔安妮强忍着闷热感向布雷斯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家伙就给了我一个地址，详细情况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回想起那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布雷斯心中的疑虑也在逐渐增大。
但这里可是第二街区，在下城区里算得上是比较热闹的地带，就算是想给他下套或者打伏击也不会选在这里，而会选择更荒凉的地带吧。
“我看看，伊米尔第五大道……就是这条街……66号……嗯？”
布雷斯突然在街道正中间停了下来，后面的乔安妮躲闪不及直接撞了上去。
“搞什么？”乔安妮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问道。
布雷斯盯着手中的纸条，满脸都写着疑惑：“这对吗？”
“什么对不对的？”乔安妮毫不客气地将纸条从布雷斯的手中拿走——这一次布雷斯没有闪躲。
她读起了那张有点皱巴巴的纸张：“第二街区伊米尔第五大道66号啊，这里是60号，那不就是前面——”
乔安妮也和布雷斯一样傻愣在了原地。
良久。
“你确定那人不是在整你？”
“我应该没欠他钱。”
“那真的是这个地方？这里哪里像是兜售军火的啊？”
“这是某种……伪装？”布雷斯听起来毫无把握，但乔安妮也无法指责他。
“哪里会有这么扎眼的伪装啊。”
一栋教堂坐落于66号的位置，尖顶上的十字和墙上的玫瑰花窗（虽然碎了一半）表明了它的身份。
而且——
米白色的墙壁上为何喷溅了可疑的红色液体？
那扇大门上还留着明显的凹陷？
以及……
十字架的下方，一个街头混混正趴伏在地，时不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这地方真的没问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