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维娜丝走进警务处大楼。她穿着笔挺的助理处长警服——深蓝色的上衣,金色的肩章,左胸挂着警号和个人徽章,下身是合身的深蓝色长裤。雪白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贝雷帽端正地戴在头上。红金异瞳平静地扫过大厅,对向她敬礼的警员点头回礼。
但今天,她的警服里,有点特别。
不是指那根依然倔强翘着的呆毛——她已经放弃了,反正也压不下去。而是指……她警服上衣的内袋里,藏着一条蟒蛇。
准确说,是那条深棕色的球蟒。早上她准备出门时,蟒蛇从爬宠箱里滑出来,跟到门口,然后在她穿警服外套时,突然以惊人的速度和灵巧,钻进了她还没来得及扣上的警服前襟,滑进内袋,蜷缩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等维娜丝反应过来,蟒蛇已经在她的警服内袋里,盘成一个舒适的圆,只露出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的脑袋,从警服领口处探出一点点,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像在说“带我去上班”。
家里的其他成员目睹了这一幕。狐狸歪了歪头,猫“喵”了一声,狼狗摇了摇尾巴,珍珠鸟……它直接飞到了维娜丝肩上,表示“我也要去”。
于是,现在的情况是:维娜丝穿着笔挺的助理处长警服,警服内袋里藏着一条一米五长的球蟒,肩膀上蹲着一只白色的珍珠鸟,走进了警务处总部。
这画面,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僵住了。
一楼大厅的接待警员,手举到一半准备敬礼,然后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像被施了定身咒。
几个准备上电梯的警官,看到这一幕,集体后退一步,然后互相看看,确认自己没看错。
清洁工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看到维娜丝肩上的鸟和领口处探出的蛇头,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拖把“啪嗒”掉在地上。
维娜丝表情平静,步伐稳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向电梯。珍珠鸟在她肩上“啾啾”叫了两声,声音清脆,在大厅里回荡。蟒蛇在她内袋里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但没出来。
电梯门打开,里面有几个警员。看到维娜丝,他们本能地立正,然后视线落到她肩上的鸟和领口的蛇,集体石化。
“早。”维娜丝平静地点头,然后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狭窄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几个警员紧紧贴着电梯壁,眼睛不敢乱看,但余光忍不住瞟向她肩上的鸟,和那个从警服领口探出的、小小的蛇头。
珍珠鸟歪了歪头,看着他们,“啾”了一声。蟒蛇似乎对电梯的密闭空间有点好奇,稍微探出多一点点脑袋,黑色的眼睛缓缓转动,观察着电梯里的每个人。
一个年轻警员脸色发白,喉结滚动。另一个年长些的警官,表情复杂,像在努力消化眼前的景象。
电梯到达二十四楼,门打开。维娜丝走出去,留下电梯里一群石化的警员。
“那……那是蛇吧?”
“是蛇,蟒蛇,在助理处长的警服里……”
“还有鸟,在她肩上……”
“她养的?”
“听说助理处长家里有动物园……”
“但带到警局来……”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议论声。
维娜丝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廊里,遇到几个同事,反应和大厅里的一样——先是立正敬礼,然后看到鸟和蛇,石化,目送她走过,然后才开始低声议论。
陈国荣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她,脚步一顿,然后迅速恢复专业表情,但眼神里的震惊藏不住。
“助理处长,早。您这是……”他指了指她肩上的鸟,和领口的蛇。
“它们想来看看我的工作环境。”维娜丝平静地说,然后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陈国荣跟进去,关上门。办公室里,维娜丝走到窗边,珍珠鸟从她肩上飞下来,落在窗台上,好奇地看着外面的维多利亚港。蟒蛇从她内袋里缓缓滑出,顺着她的手臂,滑到办公桌上,然后在桌面中央盘起来,黑色的眼睛看着陈国荣。
陈国荣看着桌上的蟒蛇,和窗台上的鸟,深吸一口气。
“助理处长,我理解您对动物的……爱心,但带到警局来,特别是蟒蛇,可能会引起恐慌,也……不符合规定。”
“我知道。”维娜丝脱下警服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但它们今天特别坚持。而且,它们很乖,不会捣乱。”
像是为了证明,蟒蛇在桌上缓缓移动,用头轻轻碰了碰维娜丝的笔筒,然后盘回去,闭上眼睛,像在说“我很安静”。
珍珠鸟在窗台上跳了跳,然后飞回维娜丝肩膀,轻轻“啾”了一声,像在说“我也很乖”。
陈国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叹气,笑了。
“好吧,既然您这么说。但最好别让处长看到,他可能会……不太好接受。”
“史蒂文斯爵士已经见过了,在我家。”维娜丝说,然后打开一份文件,“今天的日程?”
“上午十点,跨部门协调会,关于回归前安保的。下午两点,与国际刑警的视频会议,讨论那个走私网络。另外,这是您要的那几份异能线索的进一步分析报告。”陈国荣把文件递过来。
“谢谢。”维娜丝接过,开始看。珍珠鸟在她肩上,也歪头看文件,像在“帮忙”。蟒蛇在桌上,一动不动,像睡着了。
陈国荣看了看手表:“离会议还有四十分钟,我先去准备材料。需要我……给它们准备点什么吗?水?或者……食物?”
“不用,它们吃过早餐了。谢谢。”
陈国荣点头,然后走出办公室,关门前又看了一眼——助理处长在认真看文件,肩上一只白色的小鸟,桌上一只深棕色的蟒蛇,画面奇异,但又莫名的……和谐。
他摇摇头,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维娜丝看着文件,珍珠鸟偶尔“啾”一声,蟒蛇偶尔动一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桌上,很温暖,很平静。
上午十点,会议室。
维娜丝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警务处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保安局、入境处、海关的代表,还有几个英方官员。这是回归前安保协调会,重要,正式。
她今天穿着全套警服,肩上的珍珠鸟还在,但蟒蛇……她把它留在了办公室,关上门,叮嘱“不要出来”。蟒蛇似乎听懂了,在桌上盘着,没动。
但珍珠鸟坚持要来。她没办法,只能带着。
于是,当助理处长走进会议室,肩上蹲着一只白色的小鸟时,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和她肩上的鸟身上。
史蒂文斯爵士坐在主位,看到她,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们开始吧。首先感谢林助理处长参与,她负责的国际罪案和特殊任务,是安保的重要环节。”他顿了顿,然后看向维娜丝肩上的鸟,“林助理处长,您的……同伴?”
“我的宠物鸟,珍珠。它很安静,不会打扰会议。”维娜丝平静地说,然后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珍珠鸟在她肩上,歪头看着满屋子的人,然后“啾”了一声,清脆,但不大。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保安局的代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皱眉:“助理处长,这是正式会议,带宠物……不太合适吧?”
“珍珠很乖,而且它能帮助我保持专注。”维娜丝面不改色地说,然后打开文件夹,“关于跨国犯罪网络在回归前的活动趋势,我的部门有以下分析……”
她开始陈述,专业,清晰,数据详实。珍珠鸟在她肩上,偶尔动一下,但没叫,只是安静地蹲着,像一只有生命的装饰。
渐渐地,人们的注意力从鸟转移到她的报告上。她的分析很有见地,提出的建议也很实际。史蒂文斯边听边点头,偶尔问几个问题,她都回答得很到位。
会议进行到一半,讨论到边境管控时,入境处的代表提到一个敏感问题——有情报显示,可能有“特殊能力者”试图利用回归前的混乱进入香港。
“特殊能力者?”海关的代表皱眉,“你是说……异能者?”
“只是传言,没有确凿证据。但鉴于过去几年国际上的一些事件,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入境处代表说。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维娜丝。她处理过灰港的异能案件,这在高层不是秘密。
维娜丝肩上的珍珠鸟,突然“啾啾”叫了两声,然后飞起来,在会议室里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史蒂文斯面前的桌子上,歪头看着他。
史蒂文斯看着这只突然飞到面前的小鸟,愣住了。
“珍珠,回来。”维娜丝轻声说。
珍珠鸟“啾”了一声,然后飞回她肩上,用喙轻轻梳理她的头发,像在说“知道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然后,史蒂文斯清了清嗓子。
“关于异能者的可能性,林助理处长,你的部门在关注吗?”
“是的,爵士。我们有一些零散线索,正在调查。但目前没有确凿证据显示有组织的异能者活动。我会继续跟进,并与国际同行保持沟通。”维娜丝回答。
“好。这方面你要特别留意。回归前夕,任何不寻常的事都要重视。”
会议继续。珍珠鸟没再“捣乱”,只是安静地蹲在维娜丝肩上,偶尔眨眨黑亮的眼睛。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离开。维娜丝收拾文件时,史蒂文斯走到她身边。
“林助理处长,你的鸟……很有个性。”他低声说。
“它只是想帮忙。”维娜丝说。
史蒂文斯看了看她肩上的珍珠鸟,然后点点头:“至少,它让你在会议上不那么……紧张。有时候,一点不寻常,能打破僵局。”
他顿了顿,然后说:“但蛇……最好不要带到会议室。”
维娜丝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史蒂文斯知道蟒蛇也来了。
“它在办公室,没出来。”她说。
“好。继续保持。”史蒂文斯拍拍她的肩,然后离开。
维娜丝走出会议室,珍珠鸟在她肩上“啾啾”叫,像在庆祝会议成功。
回到办公室,推开门,蟒蛇还在桌上盘着,看到她回来,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着她,然后慢慢滑向她。
她走过去,蟒蛇顺着她的手臂滑上肩膀,和珍珠鸟一左一右。珍珠鸟“啾”了一声,用喙轻轻碰了碰蟒蛇的头,蟒蛇用头蹭了蹭鸟的羽毛。
很和谐,很……友爱。
维娜丝看着它们,然后看向窗外。维多利亚港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对岸的九龙,高楼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