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拜托姐姐大人了喵~”
清冽悦耳、拖着慵懒猫叫尾音的嗓音,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却带着千钧重击般的效果,狠狠砸在维娜丝已经一片狼藉的心湖上,溅起滔天巨浪。
她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位美得惊心动魄、诡异强大到让黑曼巴都屈膝下跪、还自带猫耳猫尾的“妹妹”,用那双左紫右金的异色瞳,笑盈盈、理所当然地看着她,仿佛“住下”并且“拜托姐姐大人照顾”是天经地义、不容置疑的事情。
姐姐……大人?
喵?!
维娜丝感觉自己的大脑处理器因为过载,已经快要冒出青烟了。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试图发出一点声音,比如“等等”、“你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至少是“你先让黑曼巴起来”……
然而,不等她组织好语言,林晓白已经优雅地转过身,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和让黑曼巴下跪的行为,只是最平常不过的日常寒暄。她迈着轻盈的、仿佛踏着某种古老宫廷舞步的步子,开始在宽敞的客厅里“闲逛”起来,那双异色瞳好奇地打量着公寓的装潢、摆设,甚至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光洁的桌面和昂贵的艺术品,雪白的猫尾巴在她身后悠闲地、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尾巴尖的那点黑色,在光线下划出优雅的弧线。
“嗯……品味不错,虽然略显‘现代’和‘实用主义’,缺乏了点历史的沉淀感和魔法的韵味……不过考虑到姐姐大人你现在的‘状况’,也算可以理解啦~”她一边“视察”,一边用那悦耳的嗓音自言自语着,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逛自己家的后花园。
而黑曼巴,依旧单膝跪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身体紧绷如铁,周身那冰冷恐怖的灵能威压并未散去,反而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变得更加狂暴不稳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它那双燃烧着骇人金色火焰的竖瞳,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晓白那悠然自得的背影,下颌线绷得死紧,嘴角那带着鲨鱼齿的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不顾一切地撕碎这个胆敢如此羞辱它的存在。
但它没有动。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维娜丝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血契连接,从黑曼巴那边传来的,不再是冰冷平稳的掌控感,也不是被激怒后的狂暴杀意,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混合了极致的愤怒、深沉的屈辱、以及一丝……连它自己似乎都难以置信的、被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绝对压制”和“禁锢”后,产生的、近乎“无力”和“惊骇”的混乱波动。
林晓白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威压,仿佛不仅仅是力量层面的碾压,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灵魂位格、甚至……规则层面的、绝对的“上位”对“下位”的压制。让黑曼巴那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在她的面前,仿佛被套上了最沉重的枷锁,连反抗的念头,似乎都会被那无形的威压所“安抚”。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维娜丝的心,沉到了谷底。连黑曼巴都被压制到如此地步……这个“林晓白”,到底是什么人?不,她真的……是人吗?还有那声“姐姐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客厅里的气氛诡异凝滞、维娜丝大脑疯狂运转却理不出任何头绪、黑曼巴濒临暴走边缘、动物们(包括狼狗)全都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连阿尔弗雷德都保持着垂首躬身的姿势,仿佛一尊雕像时——
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纸张摩擦的“窸窣”声,极其突兀地,在客厅的某个角落响了起来。
声音来自……壁炉上方那个装饰性的、雕刻着繁复家族徽记(林家的)的、黄铜信箱?
那信箱,是纯装饰性的,与公寓的智能安保和通讯系统完全独立,也从未被使用过。此刻,那紧闭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黄铜小门,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封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标记的、淡黄色的牛皮纸信封,仿佛被某种力量轻柔地托着,从信箱那狭小的开口中,缓缓地、平稳地……“飘”了出来。
是的,飘。
信封违反重力般,悬浮在空中,然后,如同被精确导航的无人机,平稳地、不疾不徐地,朝着僵立在客厅中央的维娜丝,缓缓“飞”了过去。
整个过程,无声,诡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超凡力量的从容和……精准。
维娜丝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盯着那封“飘”向自己的信封,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怪事一件接一件!
那信封,最终,轻轻地、落在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触感,是普通的、略带粗糙的牛皮纸。但入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极其微弱的、熟悉的……灵能波动?
是父亲的气息!
维娜丝的心,猛地一紧!她立刻认出了那上面附着的、极其淡薄、却清晰无误的、属于父亲林正华的、沉稳而浩瀚的灵能印记。这封信,是父亲送来的!而且,是用这种极其隐秘、甚至可以说带着“超凡”色彩的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手指有些颤抖地,迅速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异常坚韧、仿佛某种古老兽皮制成的、淡金色的信纸。
她展开信纸。
上面,是父亲那熟悉的、刚劲有力、力透纸背的钢笔字。但内容,却简短得令人心惊,只有寥寥数行,字迹似乎比平时更加凝重:
“娜娜,
见字如晤。
纽约之事,已有耳闻。‘访客’林晓白,确为我林家血脉,其身份特殊,辈分极高,你需以礼相待,不可怠慢。具体渊源,涉及家族核心秘辛,暂不便详述,你只需知,按族谱严格论,她确为你……直系先祖之一。
她在人间界身份为‘交流学者’,此行或为‘观察’与‘研究’,你无需过于紧张,但务必谨慎应对,满足其合理要求。若有为难之处,可尝试通过家族紧急渠道联系我,但……未必有效。
(‘未必有效’四个字,写得有些飘忽,透着一丝罕见的无奈。)
保重自身,凡事以安全为上。
父 字”
信的内容,到此为止。
没有更多的解释,没有安慰,只有最冰冷、最直接、也最……颠覆认知的事实陈述。
维娜丝拿着信纸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淡金色的信纸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的目光,死死地、反复地,钉在“直系先祖之一”那六个加粗的字上,仿佛要将它们看穿、看透,希望这只是父亲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或者是某种加密信息的错误解读。
直系……先祖?
还……之一?!
开什么玩笑?!
这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虽然气质诡异)、自称她“妹妹”、还带着猫耳猫尾的少女,是她的……祖宗?!
这怎么可能?!
林家虽然古老神秘,但家族谱系清晰可考,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位……“特征鲜明”、还活着、并且看起来如此“年轻”的“直系先祖”!
而且,父亲信里用了“辈分极高”、“核心秘辛”、“观察与研究”这样的词……显然,这位“林晓白”的存在,是连父亲都感到棘手、甚至需要特意用这种方式来警告她、并且承认“未必有效”的、远超常规想象的、真正的“禁忌”和“异常”!
维娜丝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茫然、和一丝被世界彻底颠覆后的、近乎崩溃的红金眼瞳,看向客厅另一边,那个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墙上抽象画、雪白猫尾巴悠闲摆动的、美丽而诡异的“少女”。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林晓白也转过了头,用那双左紫右金的异色瞳,迎上了维娜丝惊骇欲绝的视线。
她似乎对维娜丝手中那封淡金色的信纸,和维娜丝脸上那副仿佛见到世界末日般的表情,毫不意外。甚至,嘴角那抹慵懒而危险的弧度,似乎还加深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近乎“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光芒。
她对着维娜丝,再次歪了歪头,雪白的猫耳朵抖动了一下,然后,用那清冽悦耳、带着猫叫尾音的嗓音,仿佛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般,笑盈盈地、慢悠悠地问道:
“看完了?”
“父亲的信?”
她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问“今天的咖啡好喝吗”。
维娜丝的心脏,因为这句“父亲的信”,而再次狠狠一抽!她死死攥紧了手中的信纸,指节泛白,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了那个让她世界观彻底崩塌的、颤抖的、难以置信的问句:
“你……你真是……我祖宗?!”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混乱,而显得有些尖锐和破音。
林晓白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非常“有趣”。她那双异色瞳中,愉悦的光芒更加明显。她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地,重新走回到维娜丝面前,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她抬起一只手,用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线条优美的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雪白的猫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嗯……严格从血脉谱系和诞生时间来看,是的哦。”她点了点头,用那悦耳的嗓音,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虽然中间隔了很多很多代,血脉也稀释了很多,但源头嘛……确实是从我这里分出去的没错呢。”
她顿了顿,看着维娜丝那副仿佛被雷劈中、摇摇欲坠的模样,眼中的“有趣”几乎要溢出来,嘴角的笑容也更加甜美。
“所以嘛……”她再次拖长了语调,然后,对着维娜丝,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却让维娜丝心底发寒的、属于“妹妹”(祖宗?)的、“天真无邪”的笑容,用那带着猫叫尾音的、甜得发腻的嗓音,再次说道:
“叫我‘晓白’就好啦~”
“或者,你喜欢‘妹妹’这个称呼?”
“我都可以的哦,姐姐大人~喵~♪”
维娜丝:“……”
她感觉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直接晕厥过去。
祖宗……
妹妹……
姐姐大人……
这些词语在她混乱的大脑中疯狂旋转、碰撞,最后炸成一团无法理解的、荒诞的、令人绝望的浆糊。
而单膝跪在一旁、依旧被无形力量压制、只能用燃烧着屈辱和怒火的金瞳死死瞪着这一切的黑曼巴,似乎也从维娜丝那崩溃的表情和只言片语中,理解了眼前这个“林晓白”的真实身份和与维娜丝那惊世骇俗的“关系”。
它的身体,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中那狂暴的怒火,似乎也掺杂进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荒谬”和“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茫然。
祖宗?
一个看起来像未成年(外表)、带着猫耳猫尾、还轻松压制了它的……祖宗?!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晓白那悠然的、带着愉悦笑意的目光,在维娜丝崩溃的脸、黑曼巴屈辱而茫然的脸、以及周围一片狼藉(精神上)的“景象”上,缓缓扫过。
然后,她心满意足地、仿佛欣赏完了最精彩的戏剧般,轻轻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身份确认了,那从今天起,我就‘正式’打扰了哦~”
她转过身,对着依旧垂首躬身、仿佛背景板般的阿尔弗雷德,用那理所当然的、属于“主人”般的口吻,吩咐道:
“阿尔弗雷德,对吧?麻烦帮我准备一间安静点的房间,最好有充足的阳光,可以布置一些魔法材料处理台和基础实验设备。哦,对了,咖啡机要最好的,豆子我喜欢‘幽光森林’产的‘月影’品种,没有的话,耶加雪菲G1日晒也可以凑合。茶点嘛……就按姐姐大人的口味来好了,我不挑食~”
吩咐完毕,她又转回头,对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维娜丝,和依旧单膝跪地、眼神复杂的黑曼巴,露出了一个更加“和善”(在维娜丝看来,更加“可怕”)的笑容。
“那么,接下来的日子……”
“就请多指教啦~”
“我‘亲爱’的姐姐大人~”
“以及……”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曼巴,异色瞳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位‘小蛇’先生~”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迈着轻盈优雅的步子,哼着不知名、却异常悦耳(或许带着魔力?)的小调,雪白的猫尾巴愉快地摆动着,自顾自地,朝着阳光房的方向走去,仿佛那里已经是她的新“领地”。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两个世界观彻底崩塌、前途一片“黑暗”的……“姐姐大人”与她的“小蛇”。
窗外,纽约的秋日阳光,依旧灿烂。
而顶层公寓里的“日常”,似乎从今天起,将彻底走向一个更加荒诞、惊悚、且充满未知“研究”与“观察”的、令人绝望(对维娜丝和黑曼巴而言)的新篇章。
祖宗驾到,“妹妹”入住。
这个“纽约假期”,果然……永远不会让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