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深秋,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足以颠覆维娜丝(和黑曼巴)世界观的“祖宗驾到”事件后,似乎被强行按下了快进键,又或者,是彻底滑向了更加光怪陆离、令人应接不暇的轨道。
自称“妹妹”、实为“直系先祖之一”的林晓白,以一种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姿态,在顶层公寓住了下来。阿尔弗雷德展现出了不愧为林家首席管家的专业素养,在短短半天内,就将一间宽敞的、采光极佳的客房,按照林晓白那“不算太挑剔”的要求,改造成了兼具起居、研究、和咖啡品鉴功能的、充满奇异魔法与科技混合风格的“临时实验室”。空气中,开始时不时飘荡起“幽光森林月影”咖啡豆那独特而浓郁的香气,混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或香甜、或刺鼻、或完全无法形容的、疑似魔法材料处理时的气味。
林晓白似乎对“研究”维娜丝的“猫化”状态、她与黑曼巴之间的血契联系、以及公寓里这些“有趣”的动物们(尤其是那只有着淡银色灵能的狸花猫和池塘边沉默的古老灵体),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她经常用那双左紫右金的异色瞳,用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充满探究欲的目光,盯着维娜丝和黑曼巴看,偶尔还会拿出一个镶嵌着暗紫色水晶、封面是某种古老兽皮的笔记本,用一支羽毛笔(笔尖流淌着暗紫色的光)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雪白的猫尾巴在身后兴奋地摆动。
维娜丝和黑曼巴,则被迫进入了某种高度警惕、如履薄冰、却又无可奈何的“新常态”。维娜丝感觉自己像个24小时被监视的、行走的实验样本,而黑曼巴则更像是一个被更高阶掠食者纳入“观察范围”、并且被牢牢压制、连“领地”都被侵占的、憋屈的“原住民”。两人之间那复杂微妙的关系,似乎也因为这位“祖宗”的强势介入和无处不在的“观察”,而被迫暂时“冻结”或“扭曲”,变成了某种更加难以言喻的、在强大外力压迫下的、微妙的“同盟”感(或许)。
然而,这种令人窒息(对维娜丝而言)又充满“趣味”(对林晓白而言)的“同居”生活,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天,就被另一场更加紧急、更加令人心焦的突发事件,彻底打断。
第四天清晨,维娜丝刚刚在一种混合了咖啡香和某种“提神”(或者说,刺激)魔法药剂气味的空气中醒来,就接到了来自家族最高级别加密通讯渠道的、加急的、红色警报信息。
信息极其简短,却字字惊心:
“林璟少爷于伦敦当地时间昨晚11时47分,在其下榻的私人俱乐部外遇袭。袭击者身份不明,手段专业且携带高强度能量武器。少爷重伤,现场护卫伤亡惨重。少爷本人于被送往私人医疗机构途中,通讯信号中断,目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已启动最高等级应急响应,但对方似乎有备而来,且有强大干扰。现正式通知所有在册核心成员,提高警惕,并随时准备接受进一步指令。—— 家族危机应对中心”
二哥林璟……遇刺失联?!
维娜丝的心脏,在看到信息的瞬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血液倒流,四肢冰凉!
那个不久前才突然来访、用奇怪的方式“揉脸”表达关心、留下神秘金属盒、还说着“我帮你处理”的、强大而陌生的兄长……重伤?失联?生死未卜?!
伦敦……袭击……专业手段……能量武器……强大干扰……
这绝不是普通的意外或仇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林家核心成员的、蓄谋已久的袭击!而且,对方的力量和准备,显然远超寻常!
巨大的恐慌、愤怒、以及对兄长安危的深切担忧,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维娜丝!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甚至顾不上身边还躺着(或者说,因为“祖宗”的存在而被迫“同床共枕”但保持距离)的黑曼巴,也顾不上头顶那对因为惊醒而瞬间竖起的猫耳朵。
“黑曼巴!”她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看向身边同样被信息惊醒(或者说,从未真正“睡”过)、正用那双熔金竖瞳平静(或许带着一丝凝重)地看着她的黑曼巴,“二哥出事了!在伦敦!我得立刻过去!”
黑曼巴的目光,快速扫过她手腕上通讯器投射出的、那行刺目的红色文字,眼中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它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快速评估情况、风险,以及……维娜丝此刻的状态。
“伦敦情况不明,袭击者身份实力未知,且可能有后续陷阱。”它用那沙哑的嗓音,冷静地分析,目光落在维娜丝因为急切和担忧而苍白的脸上,“你现在过去,风险极高。家族应该已经启动了应急机制。”
“我知道风险!”维娜丝急切地打断它,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但二哥他……他可能等不了!我必须去!至少……至少要去确认情况,看看能做什么!他是我哥哥!”
她的红金眼瞳中,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决绝和深深的忧虑。尽管与林璟相处时间极短,但那份来自血缘的、天然的羁绊,以及兄长那看似随意、实则有力的关心和保护,已经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她无法坐视不理,无法在纽约的公寓里,等待一个未知的、可能最坏的消息。
黑曼巴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沉默了几秒。然后,它缓缓点了点头。
“明白了。”它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的平静,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别的意味?“我跟你一起去。”
这不是询问,而是宣告。
维娜丝愣了一下,看着它。虽然她知道黑曼巴大概率会跟她同行(无论是出于血契的保护,还是别的什么),但听到它如此干脆地决定,心中还是微微一暖,也稍微安定了一丝。
“谢谢。”她低声说,然后立刻起身,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简单的行李,并联系阿尔弗雷德安排最快的、前往伦敦的私人飞机航线,以及调动家族在伦敦的一切可用资源和情报网络。
然而,就在她刚挂断与阿尔弗雷德的通讯,准备换衣服时——
卧室的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
一颗银白色、发尾带着黑色渐变、头顶竖着一对雪白猫耳朵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林晓白那双左紫右金的异色瞳,在昏暗的晨光中闪烁着好奇和……一丝“我也要去”的、明亮的光芒。
“咦?姐姐大人,这么早就要出门吗?”她歪着头,雪白的猫耳朵抖了抖,用那清冽悦耳的嗓音,明知故问,“我好像听到……伦敦?遇刺?听起来好像很有趣……不,很严重的样子呢。”
维娜丝:“……” 她收拾行李的动作,瞬间僵住。看着门口那张写满了“我想去玩(研究)”的、美丽而“无辜”的脸,一股巨大的、混合了荒谬、无奈和“祖宗您就别添乱了”的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晓白……这是家族紧急事件,很危险,你……”维娜丝试图解释,希望这位“祖宗”能理解情况的严重性,乖乖待在纽约,继续她的“研究”。
然而,林晓白显然不这么想。
“危险?有趣!”她眼睛一亮,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直接推开门,整个娇小(相对黑曼巴而言)却比例惊人的身影走了进来。她今天换了一身更加便于行动、却依旧不失优雅的深紫色猎装风格外套和长裤,腰间束着一条装饰着暗色金属扣的宽皮带,脚上是一双看起来低调、却隐隐泛着魔法光泽的短靴。雪白的猫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显示着她此刻的“兴致勃勃”。
“家族事务,我也算‘家族’一员吧?虽然是‘很久以前’的。”她走到维娜丝面前,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用那双异色瞳,眨巴眨巴地看着维娜丝,嘴角勾起那抹惯常的、慵懒而危险的弧度,“而且,我对人间的‘刺杀’、‘阴谋’、‘能量武器’,还有那个……嗯,‘林璟’小辈,也挺感兴趣的。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去哪里郊游,但那双异色瞳深处闪烁的、属于古老研究者的、近乎“狂热”的探究光芒,却让维娜丝心底发寒。
帮忙?
这位祖宗不添乱、不把伦敦拆了、或者不把二哥当成新的“研究样本”,就谢天谢地了!
“不行,太危险了,而且……”维娜丝试图拒绝,但语气在她那看似天真、实则充满不容置疑的、属于上位存在的威压目光下,越来越弱。
“就这么决定了♪”林晓白却已经自顾自地拍板,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雪白的猫尾巴愉悦地高高翘起,“我去收拾一下‘研究工具’,很快就来!阿尔弗雷德,记得把我的行李也装上飞机哦~对了,咖啡豆别忘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如同一阵紫色的、带着猫尾巴的旋风,消失在了门口,只留下一串清脆的、哼着不明小调的余音。
维娜丝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一件衬衫,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又看看旁边从始至终沉默(但眼神中似乎也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认命”的无奈)的黑曼巴,最终,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混合了绝望、荒谬、和“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的、深深的叹息。
算了。
带就带吧。
反正……也拦不住。
只希望这位祖宗到了伦敦,能稍微……安分一点。
几小时后,林家旗下的私人飞机,从纽约肯尼迪机场的私人停机坪呼啸升空,划破铅灰色的云层,朝着大西洋对岸的伦敦飞去。
机舱内,气氛凝重。
维娜丝靠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眉头紧锁,手中拿着不断更新的、关于伦敦袭击现场的初步报告和家族搜寻进展的加密信息,试图从中分析出更多线索。黑曼巴维持着人形,坐在她对面,熔金竖瞳平静地看着舷窗外的云海,但周身散发出的、冰冷而紧绷的灵能波动,显示着它并未放松警惕。
而林晓白……
她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机舱另一侧、一个更加宽敞的、被她用魔法迅速改造得更加“舒适”和“符合研究需求”的座位上。她面前的小桌上,摆着阿尔弗雷德精心准备的、还冒着热气的“幽光森林月影”咖啡,几碟精致的茶点,以及……一堆看起来就极其诡异、闪烁着各色魔法光芒的、瓶瓶罐罐和金属仪器。她正用一支羽毛笔,在一个摊开的、封面是古老兽皮的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偶尔还会拿起某个仪器,对着舷窗外的云层或者机舱内的空气“检测”一下,雪白的猫尾巴在座椅扶手上悠闲地摆动,喉咙里甚至发出极其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
完全是一副“学术考察”兼“豪华旅行”的做派,与机舱内凝重的营救气氛格格不入。
维娜丝眼角余光瞥见她那副模样,又是一阵心累,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手中的报告。
漫长的跨洋飞行,在焦虑、凝重和某种诡异的“学术”氛围中,缓缓度过。
当飞机终于降落在伦敦郊外某个守卫森严的私人机场时,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伦敦阴冷潮湿的秋夜气息,混合着航空燃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早已等候在机场的,除了林家在欧洲的部分核心成员和安保力量外,还有一个让维娜丝意想不到的人——
维多利亚。
她的姐姐,林家次女,那位常年在世界各地斡旋外交事务的“工作狂”,竟然也从某个紧急会议中抽身,提前赶到了伦敦。显然,林璟遇刺失联,对整个林家,尤其是他们这一代的兄弟姐妹,冲击巨大。
维多利亚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长风衣,脸色有些苍白,眼圈下带着疲惫的阴影,但眼神依旧锐利,充满了担忧和一种临危不乱的镇定。她快步迎上刚刚走下舷梯的维娜丝,姐妹俩在寒冷的夜风中紧紧拥抱了一下。
“维娜,你来了。”维多利亚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情况还在控制中,但二哥……还没有确切消息。我们正在全力搜寻。”
“姐。”维娜丝感受到姐姐怀抱的温暖和那不易察觉的颤抖,心中的焦虑稍微平复了一丝,但担忧更甚。“有任何线索吗?”
“初步判断,是‘暗影协会’的残党,结合了某些对家族不满的‘非标准’势力。”维多利亚快速而低声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过维娜丝身后跟着下来的、高大冷峻的黑曼巴(化形后),以及……那个正迈着优雅步子、好奇地打量着机场四周、雪白猫尾巴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的、银发猫耳的……陌生少女?
维多利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是谁?维娜丝带来的?这种时候,还带个……嗯,看起来就不太“普通”的、小姑娘?
然而,不等她发问,林晓白已经主动走了过来。
她似乎对维多利亚很感兴趣。那双左紫右金的异色瞳,在机场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上下打量着维多利亚,尤其是她脸上那混合了疲惫、担忧、却依旧强打精神的、属于“姐姐”的坚韧表情,以及她身上那干练、优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的气质。
然后,在维娜丝有些紧张、黑曼巴眼神微妙(或许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注视下,林晓白对着维多利亚,露出了一个极其甜美、无辜、又带着一丝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依赖感的笑容。
她微微歪着头,雪白的猫耳朵向前竖起,尾巴尖轻轻卷起,用那清冽悦耳的、带着猫叫尾音的嗓音,对着明显有些疑惑和警惕的维多利亚,软软地、甜甜地说道:
“你就是维多利亚姐姐吗?我听姐姐大人提起过你哦~”
“我是晓白,是维娜丝姐姐的……嗯,妹妹~”
妹妹?!
维多利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看向维娜丝,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你又从哪里捡回来一个妹妹?!而且这个妹妹看起来比你年纪还小(外表)还这么……奇怪?!”的询问目光。
维娜丝:“……”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一时间,千头万绪,从“祖宗”到“直系先祖”,从“猫化”到“研究狂”,实在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露出一个极其尴尬、近乎“汗颜”的、混合了“姐你听我解释”和“事情很复杂”的表情。
而林晓白,似乎对维多利亚的震惊和维娜丝的尴尬,毫不在意。她甚至主动往前凑了凑,将自己那颗银白色、带着猫耳的小脑袋,往维多利亚的方向,微微仰了仰,一双异色瞳亮晶晶地看着维多利亚,尾巴轻轻摆动,仿佛在无声地……求抚摸?
维多利亚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昵”和“诡异”的举动,搞得有些懵。但或许是因为对方是维娜丝带来的“妹妹”(虽然可疑),或许是因为对方那过于美丽无害(外表)的容貌和那双清澈(?)的异色瞳,又或许……是因为她此刻内心也充满了疲惫和需要安慰的脆弱?
鬼使神差地,维多利亚抬起手,有些迟疑地、轻轻地,揉了揉林晓白那头银白色的、手感异常柔软顺滑的头发,和那对毛茸茸的、触感极佳的、雪白的猫耳朵。
“真是个……小可爱。”维多利亚下意识地、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柔,低声说道。她最近压力太大,面对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看似无害又“依赖”她的“妹妹”,心中那点属于长姐的柔软,被不经意地触动了。
然而,就在她的手碰到林晓白头顶的瞬间——
“唔……”
林晓白喉咙里,立刻发出了一声极其清晰、极其满足的、混合了舒适和愉悦的闷哼。
然后,在维多利亚惊讶、维娜丝惊恐(?)、黑曼巴眼神死寂的注视下——
林晓白微微眯起了那双异色瞳,雪白的猫耳朵舒服地耷拉下来,耳尖的绒毛蹭着维多利亚的手心,身后的尾巴也愉悦地、大幅度地摆动起来,尾巴尖的黑色绒毛在夜风中划出欢快的弧线。
紧接着,一阵低沉、平稳、充满了极致放松和满足感的、属于猫科动物的——
“呼噜……呼噜噜……”
清晰无比的呼噜声,从林晓白的胸腔深处,不受控制地、响亮地,流淌了出来。
在伦敦郊外寒冷阴湿的夜风中,在林家私人机场凝重的营救气氛里,在维多利亚惊讶的目光、维娜丝近乎“社死”的尴尬、和黑曼巴那仿佛“我就知道”的、冰冷的注视下……
这位自称“妹妹”、实为“直系先祖”、刚刚还一副“学术考察”做派的、古老而神秘的林晓白……
被维多利亚随手一摸头……
就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
还一脸享受地,用脑袋蹭了蹭维多利亚的手心。
维娜丝:“…………”(扶额,汗颜,眼神死)
黑曼巴:“…………”(移开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而始作俑者维多利亚,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看着怀中这个眯着眼、蹭着她手心、发出响亮呼噜声的“银发猫耳小可爱”,虽然依旧满头问号,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因为对方这过于“诚实”和“可爱”(?)的反应,而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丝疲惫却真实的、温柔的弧度。
“真是个……奇怪又可爱的小家伙。”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又轻柔了几分。
而林晓白,则完全沉浸在了被“顺毛”的极致愉悦中,呼噜声更响了,尾巴也摆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