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与用两根手指揪了揪江昭节的耳朵，顺便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
“我认真的。”江昭节向旁边撤了半步。
“对不起，让你不舒服了。”顾与双手背在背后，低下头，茶色的头发挡住眼睛。
江昭节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她来到顾与身后：“并没有，我只是觉得与与应该专心开会，故意避开与与的互动也是我的不好。”
“好吧，那现在可以吗？”顾与转身，伸出手。
江昭节牵住顾与的手：“嗯。”
离开主楼，即使是冬天，也有不少同学在外面打羽毛球。江昭节踩着自己的运动鞋，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比平常的小皮鞋要挤脚。
“冬天了呢。”顾与望向一边掉光树叶，干巴巴的树枝。
江昭节打开手机，看一眼：“真的是立冬。”
她看看四周，朝云的冬天灰蒙蒙的，干涩的冷风也总让她的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红晕。
“说起来，我给小春买了一袋新的猫粮，周末带它去做绝育。”顾与看到脚下跑过的大胖三花，想起家里那只已经明显变大的小狮子猫。
江昭节看向顾与那副带着点温柔的笑脸：“好残忍。”
“嗯......”顾与思考了一下，“今天要不要一起去吃饺子。”
“午饭吗？”江昭节继续看向顾与，她一直在看校园里的各处，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顾与竖起食指：“当然不是，出去吃怎么样，我请个假。”
“与与又偷偷请假。”江昭节看着对方的手指，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我很少请假的。”顾与拽拽和江昭节十指相扣的手。
江昭节很少观察顾与，尤其是对方脸部，最近才发现原来顾与并不是只有那轻轻笑着的嘴。
绝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把头低下去，看着自己的鞋，看着路面上的坑坑洼洼的地砖纹路。
距离自己最近的人，她最熟悉的只有那双温暖的手，还有那身上的海盐一样的气息。
“要不要来我家。”江昭节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顾与愣了一下，看向江昭节：“不太好吧。”
“只要说一下就好了，与与一起吧。”江昭节拿出手机。
顾与的家人肯定不会在，曾经的她还有爷爷奶奶陪着，现在的她只有自己一人，还有那只新养的高冷猫猫——小春。
虽然江昭节不是很喜欢和家里人一起吃饭，但今天是立冬，想起家里还有聚餐，不能推脱，只是中午陪顾与吃一顿饭着实不忍心，晚上又完全没法脱身。
先邀请对方，再和家里人解释一下，希望能顺利带顾与去吧。江昭节侧过头，叹了口气。
她打开刘老师的聊天框：“晚上可以带朋友去吗？”
过了一会儿母亲还没有回复，江昭节又补发了一句。
“女生。”
“可以，回家再说。”母亲回复道。
江昭节重新看向顾与，她应该不会太怕人。
下午两人分别回到了自己家，约定好七点在江昭节家楼下见面。
江昭节的私服很多，绝大多数都是小众的品牌和设计，她在自己的衣柜里，随便挑出来一套不那么张扬的搭配——灯笼袖的白色衬衫和一套法式的无袖连衣裙。
至于外套，她挑了一件带毛领的斗篷式上衣。
江昭节不太擅长化妆，每次只会涂一点素颜霜。从抽屉里取出开学时候买的润唇膏，涂好后抿抿嘴。
站在玄关处的镜子旁，江昭节反复轻轻转身，确认着自己的裙子。
“这套什么时候买的，还挺好看。”刘老师站在她身旁，将手中的包包递给父亲。
江昭节走到母亲身前：“去年，没有穿过。”
“你姥姥姥爷这两天到处跑，前两天还老说想你了，今天你把这个给他们。”刘老师把一旁鞋柜上的礼品盒拿给江昭节。
“对了，她带朋友不会不合适吧。”刘老师又转头看向父亲。
父亲从桌上拿起手机放到口袋里：“没事，反正是女生。”
江昭节被母亲挽起胳膊，两人走出家门。
“与......顾与她，初中去办准考证的时候，就是您盖的章。”江昭节克制着自己想要靠在电梯壁的想法，防止自己衣服被弄脏。
“哦，那个孩子，你不是还和人家玩吗。”母亲仿佛回忆起什么。
江昭节点点头：“她家人都不在，爷爷奶奶也去世了，我想刚好带她一起。”
“你看吧，我就说女儿还没有学成傻子。”电梯门打开，父亲走出电梯，回头说道。
母亲紧了紧挽着江昭节的手：“我们家江昭节啊，一直都是很善良的。”
江昭节脸上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跟在父亲后面。
一家人走出单元门，父亲去开车，江昭节和母亲去小区门口。
江昭节看到远处的顾与，路灯的冷光散在她蓬松的头发上，寒风让她单手扣着自己的大衣。
“与与。”江昭节抬起小臂，挥挥手。
走近了才发现，顾与嘴上涂着微高光的口红，眼妆淡淡的。江昭节第一次见顾与化妆，还是她不化妆的样子更好看一些，化完妆显得她更成熟了。
“阿姨，小昭。”顾与先向刘老师点点头，又看向江昭节。
“顾与是吧，今天带你去外面吃饭，就是人有点多，你要是不自在就让江昭节带着你。”刘老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拍拍江昭节的背。
江昭节歪过头来，没有说什么。
刘老师又推了推江昭节：“你别总是让人家自己待着，多带带人家。”
江昭节舒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离顾与又近了一步，转身看向自己母亲：“我不太......”
“多说话，你看看人家，”刘老师又看向顾与，“顾与现在在班里做什么啊？”
“班长。”
刘老师像是久违的打开了说教模式，喋喋不休：“你得外向点，我和你爸都不是这种性格啊。”
江昭节眼睑微微低下，说不出一句话，她一直以来不喜欢和家里人讲话的原因就是她既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他们絮絮叨叨。
她求助似的拽起顾与的手，看向停稳在路边车位上的SUV，打开车门。
“上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