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的行车后,两人终于抵达了第一个发生事故的地点——一个即将被翻新的废弃工厂。
因为是废弃工厂,所以原本只有一个壳。现在被炸了个大洞,弥漫的烟雾有些熏鼻,让两人不禁皱了眉。
眼见这幅光景,相越不由得感叹道:“哇,炸得真干净。”
“快去检查煤气管道。虽然工作人员已经调查过一次,但还是检查一下缺漏吧。”今长谷催促道。
“明白了。”相越叹了口气,还是乖乖去做事。
为了增加效率,两人兵分两路,分别到尾部和头部检查,到了中间的时候才汇合。
果然,就如两人所料,在爆炸的一刻产生了只有契约者使用能力才有的能量波动。
也和其他工作人员说的一致——管道上留着不自然的破洞以及歪曲。
契约者管理科的工作就是这样:检查以及确认能力的波动。
这下子,两人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契约者所为了。
剩下的几个地方也是同样的情况。他们马上接手案件,回了办公室。
——
在回去的路上,相越又坐副驾驶。他明明也有驾照,却因为新人的原因备受照顾,只能在一旁看着别人开。
不过,看着直酱专注的模样也不是不行。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更想展现自己的魅力。
对了,既然是后辈的话……
“前辈,被故意歪曲的煤气管道附近都没有痕迹。犯人应该对设计相当熟悉吧。”相越报告道。
“你说得对,制造商皐月会社员工的嫌疑很大。回去就去探访吧。”今长谷没有移开视线,不过认可了相越的想法。
相越就因为这样小小的认同,心里暖了起来。
一回办公室,新宫就悠悠然地走出来迎接两人。
“所以呢?犯人是谁?”
“不知道,但皐月会社社员的嫌疑很大。”
“皐月会社?哦,我家也是他们造的。”新宫大小姐惊呼一声,摸摸脸,靠近两人。
似乎是因为没有事情做,闷得不行,新宫自来熟似的走到两人中间,插入他们的讨论:“他们家竟然出了这种意外,看来得找他们老板说说了。我可不想我家也爆炸。”
“我们正要去突击他们,新宫桑也要去吗?”今长谷从资料堆中抬起头,邀请对方。
“那还等什么?你们两个快去吧。”新宫摇了摇头,赶忙催促两人。
看到新宫的推辞之意,今长谷与相越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扶着下巴,皱着眉,对现状有些担忧:“现在还没有证据,要闯进去会比较麻烦,除非有地位高的人去威慑一下对方。”
相越恍然大悟,一下子站起来:“我去叫局长他们!”
他快步跑到正副局长门前,蹑手蹑脚地在门口窥伺里面的状况,随后脚步轻轻地走回来,小声对两人说:“他们睡着了。要叫他们起来吗?”
“你蠢吗?局长有起床气,到时候遭殃的不只是你,还有我。”新宫打了一个哆嗦,叹了口气,才继续说,“行了,不用演戏了,我也去就行了吧。正好我也要去拿捏拿捏他们。要是我家爆炸的话,我可不能轻饶他们。还在这里磨磨蹭蹭什么?走吧。”
“那你刚才怎么不去?”今长谷收起所有演技,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你蠢吗?他们总部也是他们家造的,要是爆炸怎么办?”大小姐瞬间炸雷。
“这里也是他们造的。”今长谷又补了一刀。
“……”
今长谷的吐槽语出惊人,让两人瞬间陷入沉默。
“快走吧,太可怕了。本小姐明天要继续请假。”新宫大小姐又打了个哆嗦,加快了脚步离开。
“无故缺勤一天,工资扣三成。”今长谷又回怼道。
“本小姐有钱。”大小姐不服输地向两人炫富。
“无故缺勤三天,离职处理。”今长谷又补一刀。
“……”大小姐又沉默了。与之相对,相越的笑声震耳欲聋,形成巨大的对比。
几人上了车,快速到达皐月会社总部。
一踏进大门,便能看到前台。前台后方的墙壁上刻着一句话:“要盖高楼,需要一砖一瓦,一点一滴垒砌。”
非常普通的激励人心语句,只是后面还加上了高桥匠平这个名字、一张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士照片,以及“皐月会社社长”这个职称。
看来今天几人就是要去会会这位男士了。
只是刚到前台表明来意,前台小姐就抱歉地笑笑说:“抱歉,今天董事长不在,可以改天探访吗?”
“如果我说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贵方呢?和你后面的人说,来人是新宫家的大小姐,名为新宫真理子。我是来问询他帮我们家建造房子的事宜的。这样就可以了。”面对无论如何也不允许几人进入的皐月会社,大小姐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去压对方的气势。
对方显然也被“新宫大小姐”这个名号吓到了。前台小姐不知如何在两个大人物之间的夹缝里生存,显得有些慌张。但碍于公司员工的身份,她不能偏袒对方,只能照上头的命令行事,继续拒绝。
不过,面对新宫家的大小姐,作为公司门面的代表还是得留点余地。所以她保持笑容,说道:“抱歉,无论是谁都不能随意进入公司。或许我可以通知大经理下来接待您。请您在那边沙发上稍等一下。谢谢您的合作。”
虽然没能见到原本的目标,但至少见到了公司的高层。要是没有新宫大小姐,只凭相越和今长谷这两个普通打工人的身份,对方可能直接就拒绝了。
对此,相越大为感动,深情地望向今长谷:“新宫桑是大小姐,真是太好了。”
平时情绪很少的今长谷也点了点头,欣慰地说:“是啊。”
对这样的两人,大小姐感到相当无奈。碍于还要与对方对峙,她只是剜了两人一眼,就继续保持警惕。
过了一会儿,一名体态良好、发量茂密的中年男性从电梯里走出来,对几人鞠躬道歉:“非常抱歉让几位久等了。我是岩田浩,是皐月会社的大经理。社长现在要务在身,无法与各位会面,抱歉。”
态度看上去非常诚恳。但从他过了好几分钟才过来,且仍然不让几人与董事长会面来看,会社方对几人的态度并不怎么重视。
因此新宫大小姐立马炸毛了,她质问对方:“要是我家的房子爆炸了,你们打算怎么赔偿?”
“请您放心,我们有专人定期为您进行维护服务。如果还是不放心的话,现在就可以立刻安排一次维修服务。”说完这番话,岩田举起右手指向门口,意思是要几人离开。
“冒然拜访非常抱歉,但实在是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前来打扰,请见谅。岩田先生,除了这件事以外,还有其他事想要拜托您。”无视对方赶客的动作,今长谷走到新宫身前,挡住他射向两人的视线,并打断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向岩田搭话。
“这位是契约者管理科的代表吗?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岩田直接道出了几人的身份,让今长谷心里一跳。但她脸上还是面不改色,没有任何表情,尽力减少泄露的信息:“我是今长谷直生,这位是相越和希。我们三人都隶属于契约者管理科,想请求贵公司协助调查最近发生的煤气爆炸事件。”
“我们应该已经派出过工作人员调查爆炸地点了吧。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如果没有,请您们离开。”说完,他又挥挥手,示意保安赶走几人。
“如果可以的话,能再补充一下维护的资料吗?比如说维护人员名单和时间表。”今长谷直接提出要求,心里暗想对方要是拒绝,该用什么话术说服。
没想到岩田只是笑笑,然后点头同意了:“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对方突然如此爽快,难免让人多想。几人对视一眼,握好武器,一同跟上岩田。
岩田带着众人走进电梯,按下按钮,电梯开始上升。电梯内过于安静,有点尴尬,尤其是刚才气氛一触即发,相越浑身不舒服。而且身为新人,他能做的也很少,有点闲得慌,于是四处张望,瞧见电梯里也贴着社长的话语。
心下好奇,相越向岩田问道:“请问这句话是社长的座右铭吗?”
“是的。我们公司以高质安全的建筑为荣,每一砖每一瓦都是员工费尽心思去做的。所以还请各位为我司澄清,挽回名誉啊。”岩田似乎想到了什么,颇有集体荣誉感,诚恳地向几人拜托道。神情不似作伪,看来他是真的很重视公司的员工。
只是,他在回答有关社长的问题后,并没有讲述社长的事情,也没有吹捧位于他之上的董事长,反倒是夸奖下属的员工,有点可疑。今长谷在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随后,今长谷开始了商业吹捧:“当然,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有您这么好的上司,贵司的工作氛围肯定很好吧。我最近天天加班,都要累死了。”
此乃谎言。要知道,新宫市是一个三线小城市,人口只有几万,每天上班除了偶尔办理契约者相关的事务,就只有一件事——玩手机。换句话来说,就是闷得发慌。
最近新人加入,不知为何工作量有所上升,但不妨碍他们每天上班还是摸鱼。今长谷只是代入了未来几天处理煤气爆炸案要加班的场景,没想到意外地顺利。
“哈哈哈,不敢当。不过小姑娘你要多多休息呀。因为有你们天天加班守护我们,我们才能安心生活啊。谢谢你们呀。”岩田反向夸奖几人。
很普通的一句受到称赞后谦虚的话。只是今长谷又嗅到了可疑的气息——她都已经自贬工作待遇了,对方为什么不顺势炫耀一下他们公司的待遇呢?就算只有一句也好啊。除非他根本夸不出来,心里有鬼。今长谷又在心里记下一笔。
“这都是我们应该的。看来快到了吧。”今长谷看了一眼显示器。果然,话音刚落,“叮”的一声告诉众人已经来到目的地。
岩田带领几人到会客室。一路上经过一个小型办公室,里面的员工有的坐着专注地敲键盘,有的拿着电话与客户聊天,还有的站起来拿着茶杯前往休息室加水。
现在时间是下午四点多,邻近下班时间。如果工作没那么忙,应该已经开始浑水摸鱼,假装认真工作等待下班了。但他们的忙碌不是假的,是真的非常匆忙。
今长谷瞥了相越一眼,示意他行动。他点点头,顿时露出新人上班时的懵懂神情,透露出纯真的愚蠢,试探着问:“他们不是快要下班了吗?”
岩田尴尬地笑笑,有一瞬露出关爱傻子的眼神,不过很快就收了回来,回道:“他们需要完成一天规定的工作,才能吃饭、休息和下班。”
“原来如此。那明天再做不可以吗?”相越又问出一个天真愚蠢的问题。
听到这话,岩田沉默了一瞬,嘴角抽搐,随后继续说道:“我们的员工都太勤奋了,就算让他们休息都不肯,生怕被炒。”
对此,相越也沉默了——因为他能看到对方的眼里有一丝不忍,所以才会沉默了一瞬,但还是把话说出来了。实在是看不清他的真心,相越只能回答:“这样啊。”
就这样,几人保持着尴尬的气氛进入会客室。详谈一番,拿到资料后,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