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任务(七)

作者:hinako04 更新时间:2026/4/27 9:37:29 字数:4526

“蛤?”

相越张大嘴巴,不可置信。不只是脸,眼睛也开始有点发痒,想擦擦眼睛,但奈何手还在洗碗,他只能吞吞口水,摇摇头冷静下来。

他也猜到高桥是有什么想要请求他,但他以为只是收拾桌面,没想到……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复杂,令人吃惊。正趁着洗碗独自一人时,他把头脑中的思绪一个个整理,现在又来了一个突发事件,头脑又开始混乱起来。

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用,直接问吧。

“高桥桑,请问是发生了什么?教我做家务?如果是需要家政工的话,可以去找家政公司帮忙?”

口中说出自己的疑问,停止手上的动作。不管怎么说,和别人聊正事时,自己在做别的事情,是没有礼貌的表现,他要趁这个机会为自己的表现加分。

而且做其他事情会分走自己的注意力。相越努力地把自己的思绪扯到与高桥的对话上。

“不需要,我们有请家政公司帮忙。而且我们快要搬去比较小的房子了。这里的花费还是太贵了。”高桥使劲把自己暴躁的心情按捺下来,尽力平静地说道。

“这样啊。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都说了……不,可以教我做家务吗?”高桥重复一遍。

这时候,相越才真的回过神来。

那个暴躁的高桥为了这件事,竟然连续几次强压下愤怒,用着友好的态度拜托自己。

虽说在外人看来还是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很不情愿似的。但相越明白他真的尽力了,是性格的问题。这件事他是认真的,真的想要拜托自己教他做家务。

这是为了挽回即将离婚的妻子吗?

但比起这件事,相越更好奇一件事。那就是关于渡边昭子的性命。

那时候他留意到了,渡边昭子说出的那句“反正我是将入黄土之人”。也就是说,她是知道自己快要死的。对这件事高桥知道吗?不知道高桥有没有留意到渡边昭子的这句话,如果有且没反应的话就是早就知道,要是没有且没反应的话就是两者都有可能。

现在看来是后者可能性更大。高桥对渡边昭子是有感情的,所以对待一个将死之人,一定会有愧疚感,想要弥补她。但从刚刚饭桌上,妻子忙前忙后的表现来看,完全没有这种迹象。

如果知道了,高桥还会想继续这段婚姻吗?

双方长相厮守,直到死亡,这是伴侣的毕生所求。但现实往往很难,总会有各种因素干扰。

并且一人早早离开这个世界的事情不少见,另一人在他离开后再找一个伴侣也不少见。

只是,她离开的那段时间的悲伤,高桥能够负担吗?

有的人会为了不让另一方负担,主动背负所有,默默离开。

这种事情,是直酱会做的。所以他才要紧紧抓住直酱,让她不敢再有这种想法。至于渡边昭子会不会,相越不清楚。他和她终究只是陌生人。

同理,高桥也是。

带着种种疑虑,相越打开了嘴巴:“可能有点唐突,但这件事一定要说。高桥桑,关于渡边昭子快要离开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就如相越所想,高桥呆然了。他想要维持镇定,声音却暴露了他的恐惧,相越的问题验证了他此前不好的预感,让他没有立即反驳相越,而是用着颤抖的声音,微弱地说不出话来:“你在说什么?”

果然如此。

相越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有些胸闷,保持冷静解释道:“其实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是从达也君那里知道的。对此,我也很怀疑。因为渡边桑看上去很健康,直到之后她脾气爆发,表示自己要离婚时,说了自己是‘将入黄土之人’,我才确信这一切。”

“怎……么……可能……”高桥的眼睛失去焦点,庞大的身躯似乎快要倒下。相越急忙跑去扶着高桥,把他放到地上,这才避免意外的发生。

“请你冷静一点,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明天会问一下达也君后续的情况和渡边昭子的事情的。今天请你先在家恢复一下心情吧。关于家务的事,明天再决定好吗?”

现在的高桥比起当初得知朋友岩田一直以来对自己不满、想要伤害自己时更为脆弱。

他瘫坐在地上。最近发生的事件,对这个将近四十岁的中年男性来说,未免过于严酷了。

可能是因为此前的行为不当,也可能是因为别的。相越心中有些不忍,但比起安慰的话语,他还是更擅长找出解决的办法,所以他提出了这些方法,并以简单的是非问句征求对方的同意。

因为过度的冲击,高桥头脑一片空白,也不知相越的话有没有听进去,没有血色的嘴动了动,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

看到此景,相越想叹口气,但还是忍住了,不想再给他任何压力,把水槽里的碗碟快速洗过,放在一边晾干,轻声说了句:“那我走了,所有的碗碟已经洗好了,干了就可以放回去。再见,高桥桑。”

把名片放在没被沾湿的地方,便拿走自己的物品离开了。

给高桥一个人整理思绪的时间,同时他也是,待会儿他还有一场重要的仗要打。

高桥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相越离开,他愣了一会儿,爬起身拿起桌上的名片。

看到名片上的照片和名字,他才想起自己忘了让司机把相越送走了。他踏出很久没有亲手打开的大门,看到门外没人,叹了口气才回到冷清的家。

与此同时,相越独自一人走在路上。

现在只是七点多,在繁华的都市里,正是刚下班人潮汹涌的时候,但新宫市在路上走动的人只有寥寥数个。

开着的店铺更不用说了,只有那几家晚上开门的居酒屋、拉面店、连锁店和便利店。

和人口的数量一样,便利店的数目也少得吓人,只有车站附近才有几家。相越不知走了多久,才见到一家走进去。为了暖和冰冷的身体,他想买一个肉包子。

“可以给我……一……个肉包子吗?”

想到对门的人,他改了口:“不……还是两个吧。谢谢。”

以往肉包子相越一口就能塞下。但现在天气寒冷,他想让这份温暖持久一点,便小口小口地吃着。

身体恢复了点热量,相越加快了速度。

到门口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打开自己的大门,而是敲了敲对门。

瞬间从门中冒了个头,直酱瞪着大眼睛看着相越,似乎已经恭候多时。

“快进来吧,外面很冷吧。”

相越点了点头,但下一个动作却不是脱下鞋走进去,而是把多买了一个的肉包子递给直酱。

已经不再复刚刚的热腾腾,但直酱还是笑着接过,继续催促道:“谢谢,快点进来吧。”

“打扰了。”

一走进去,相越就看到桌上放着一碗面,除了熟悉的麻辣鸭血,就是各种各样的赤红色,一眼分辨不出是什么食材,只是想象了一下味道,他就不禁打了个冷颤。

“和君,你中午想和我说的事情是什么?”

相越还没打完冷颤,接踵而来的就是直酱直截了当的问题。

在午饭时,直酱送相越到学校,准备离开时,相越下定了决心要和直酱述说自己不喜欢麻辣鸭血的事情,并和她预定了今晚的时间,所以直酱才会等候相越回来。

直酱一口把肉包子塞进口中,鼓起了腮帮子,迅速吞下,含糊不清地想要发问。

“慢慢来吧,直酱,你不是还在吃晚饭吗?抱歉,打扰你了。”正好直酱也在吃麻辣鸭血,他可以借此开启话题。

“不,完全不会。和君,你要吃吗?有什么想喝的?抱歉,家里只有果汁和水。”直酱走到比她还要高的冰箱前,开出小小的一个缝,从中拿出一只比她手臂还要粗壮、还要长的红色饮料,展示给相越看。

“这不是那个吗?”相越盯着那红色的饮料,有点发懵。

“?”直酱捧着巨瓶饮料,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那个,嗯,番茄汁。也就是蔬菜汁。”相越断断续续地回答,并指出了直酱的错误。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这是番茄,番茄是红色的,麻辣鸭血也是红色的。为什么直酱这么喜欢红色系的食物?

红色,对经历过吸血鬼入侵的这个世界来说,绝不是一个吉祥的颜色。某种程度上会对红色有点忌讳,尤其是象征着吸血鬼的红色眼瞳。

战争刚结束时,有着红色眼瞳的人一度受到迫害,但后来女神选择了红色眼瞳的人作为她的代行人后,这种想法就变了。这种歧视逐渐削弱,现在已经不再普遍。

再加上红色眼瞳的人本就稀少,就更不会引起乱象了。

如此想来,相越周围的人很多都持有红色的眼睛。有时候看过去,还是感觉会被那妖冶的红色光芒吸进去,有一点奇特的感觉。

尤其是面对那个莱安·诺菲勒,还有直酱的时候。

虽说七年前离开的时候,他匆匆瞥了一眼。一眼万年,也被那红色的眼瞳吸了进去,此后一直把这个疑问藏于心底。

重逢的那一刻,也正是因为被那妖冶的光芒牵引了注意力,才会愣住,但后面被重逢的快乐,以及被直酱忘记的绝望盖过了这股感受。

现在看来真的是很神奇。

“对哦,所以应该是蔬果汁。谢谢指正。要喝吗?”直酱反应过来,改掉了用词,却没有使用相越给的字,很固执。再次询问道。

“……不……用了。”相越发散的思考被直酱带了回来,眯起双眼紧盯住她,并回答问题。

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直酱的好意,但这个番茄汁看上去就不是好喝的样子,实在是不敢尝试。现在的直酱口味真的是有点特别。

顺着这点,相越顺嘴吐槽心中所想:“话说回来,直酱你喜欢红色吗?”

“还好?”直酱背过身,看不清神色。她打开冰箱,把番茄汁放回原位,再回过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拿出塑胶杯装水,递给相越。

“谢谢。那为什么你这么喜欢红色系的食物?”相越接过喝了一口,并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再补充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我看到你经常吃麻辣鸭血。番茄汁的话,我没见过。但是那么大一瓶,买之前肯定会考虑一下吧。所以肯定是有这个必要,还有喜好。毕竟不喜欢的东西就是不想吃,会逃避,尽量不吃对吧。”

闻言,直酱的眼睛暗了暗,扯出一个笑容:“你说得对,也许我是喜欢吧。我喜欢那个味道,很上瘾?”

相越总感觉直酱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原因也不太清楚,也许是因为不想让别人觉得奇怪?

自幼时开始,直酱就一直是鹤立人群的存在,为了融入群体,有时候她也会为此而忍耐,压抑自己的本性。

每次两人独处、一同回家时,他总要对此进行劝解。

只有那时候直酱才会向他虚心求学,直直地看住他,真的好可爱。

把原因归咎于此,赞同道:“确实是呢,辣明明是一种痛觉,但吃多了就会上瘾。很有趣呢。”

“确实是这样。”直酱的表情缓和了一点,但手心紧握着的拳头暴露了她的紧张。不知为何,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眼看如此,相越才敢说出接下来的话:“不过有时候,太辣,也就是太痛的话,就无法忍受了。”

“无法忍受?”直酱不解,拳头握得更紧了。

“是的,有时候痛得眼泪、鼻水都飙出来了。尤其是吃麻辣鸭血的时候,鼻子红红的,看上去好像小丑一样。”相越故意说得生动滑稽一点,让气氛轻快一点,好说最后的事情。

“和君才不像小丑呢,不如说有点……”直酱吃了一口红色的面条,面容不变。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正好挡着嘴,不让他看表情。

“有点什么?”相越把头别到其他方向,偷窥里面。

“可爱?抱歉,还是忘了吧。”纸巾下的直酱因面条红了脸,收回自己的话,放下纸巾。

“蛤?我?”相越作出生气的样子,但其实心里乐开花了。他听说要是女生觉得男的可爱,那就是喜欢那个男生。果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吧。

“所以请忘了吧。”直酱的脸红透了,跑到冰箱,拿出番茄汁,倒到塑胶一次性杯子里,灌了一整杯,才把因为脸上吃面导致的热度降下来。喝完后,脸色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不禁呼了一口气。

这样有些迷糊的举动,让相越在心中直呼可爱。他因眼前的此情此景傻笑着,却摸了摸头,似是因自己丢人的地方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忘掉了,忘掉了。不过这实在是很丢人的,而且我也不想被你看到我这么逊的样子。”

随之,相越才加上最后一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不想再吃麻辣鸭血了。”

终于说出口了,相越感觉自己说出口时的气氛还算愉快,应该不会对她造成很大伤害的。

而且这个理由有点滑稽搞笑,不是直接说我不爱吃,应该会好点吧。

拒绝时,不想伤害对方,最好就是这样的气氛,在对方高兴的时候提出。不然的话,对方肯定会悲伤的,甚至愤怒的。

毕竟,所有人都想自己被其他人所接纳,不想被拒绝。

相越自认为自己制造的气氛还算愉快,然而为什么?

为什么直酱的表情就像天塌了一样,失去了高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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