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电梯。
虽说局长知道今长谷奶奶家的位置,但为了防止他逃跑,新宫大小姐、地井学还有副局走在前头?不对——新宫、地井和副局走在后面,今长谷和相越则走在前头带领众人到目的地。
大概十来分钟后,两人停下脚步。
“到了。”
新宫大小姐几人也停下脚步,她皱起眉头吐槽道:“你家比想象中的小嘛。”
新宫大小姐并不是不懂平民生活。正是因为她懂,才会如此吐槽。
今长谷家世世代代从医,到了现代开起了医院,是历史悠久的家族。家宅照理说也不该是一般的简朴小屋子,起码也得是更为整洁漂亮的中型屋子。
所以当众人走向普通居民区时,感到很疑惑。还以为会是新宫大小姐那边更为高档和古老的区域。
难怪会跟相越做邻居了。
他们看向相越。相越则是反向瞥了一眼,像是孔雀开屏般炫耀。
但下一刻就立马变脸,摆出严肃的态度。
这下子其他人更疑惑和无语了。
“还好吧。虽说父母成年后就搬离这里了,但也住在这附近。”今长谷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疑惑,径直走向门前,“那我按门铃了。”
叮——咚——
没一会儿,一位灰发女子迈着缓慢的脚步出来迎接众人。
“你们来了呢。快进来吧。”
“那个……你是?”副局走前一步与两人并列。
“那个……对哦,我忘记自我介绍了呢。对不起——”
“她是我奶奶。”在今长谷奶奶继续唠叨之前,今长谷提前一步打断了她的话。
接着转过头向奶奶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奶奶。”
面对如此警惕的孙女,今长谷的奶奶只是无奈笑笑,眯起了眼睛,像对着正无理取闹的孩子般,用轻柔的声线安抚:“这么着急可不行哦。”
边说边转过头向背后突然冒出一个头的人影说道:“对吧?诺菲勒桑。”
前一秒还在唠叨孙女,下一秒面不改色地提起莱安·诺菲勒的名字,众人顿时寒毛直竖,眼睛发直。
正值黄昏,那人站在光影的狭间之中,恰好隐藏了身形,往后一缩,无言溶于黑暗里。
“真没办法,你们也进来吧。”奶奶的笑意加深,彻底背过身,示意众人进来。
眼看家里人没有要招呼客人的意思,今长谷只能勉强担起这个责任。很久没回家了,虽说有着异于常人的记忆力,但这几年的时间,家里说不定出现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化,因此她有点迟疑。
迟疑的瞬间,环视并肩而立的相越、副局,中间的局长,还有后方的地井学、新宫。
正因为走在最前面,她才发现无意之中,在场的所有人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阵型,与一直以来的种种相似的情景异常相似,让她不禁笑了起来。
所有人不太明白今长谷在笑什么,只是觉得不明所以。今长谷的奶奶就是出来打了个招呼——不对,连招呼都没打,就自顾自回去,让众人进去了。
这时候今长谷还能笑得出来。什么意思?
两个谜语人站在一起就是麻烦,新宫瞥了一眼,用眼神跟相越说:“你这家伙快说点什么呀?不如说你这家伙一直都不说话,太奇怪了吧。”
相越并没有接收到新宫的信号。而且实际上,相越也是第一次拜访今长谷奶奶的家。见面和路过倒是有,但进去这还是第一次。所以相越就算明白了新宫的眼神,也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此时的相越只是静静地观察几人的反应,思考现在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基于对今长谷的爱,相越也是第一个踏出脚步的人:“走吧。”
“哦。”
接着便是副局,她一头雾水,想着拜访下属家的时候该用什么态度应对他们的家人。
按照顺序,几人踏出脚步。
由于是小屋子,走廊狭窄,空间仅能容纳一到两个人走路。
在别人家,新宫本来还有点拘谨。
但事情的发展太古怪,她憋了一肚子疑问,现在刺头副局和今长谷都离她比较远,不禁贴近地井,细声在他耳边吐槽道:“这么小的空间,够我们几个人坐吗?”
岂不知,今长谷全都听见了,她沉思:勉强的话应该可以?
真的可以吗?
正当今长谷还在思考的时候,从脚底传来奶奶的声音:“直生,你应该知道吧。地下有一个空间,你带他们来吧。”
“地下室?”相越有点疑惑地看向今长谷。据他所知,这附近的房屋都没有地下室。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事物吗?
“这附近应该都没有。因为高昂的维护以及建设费用,很少有人会建。而且需要向政府申报。”副局解释道。
“你这是又触犯法律了?今长谷。”局长调侃今长谷,立即就被副局瞪了一眼,闭上嘴巴。
“我家有,是很久以前挖的,用来保存一些古代遗物。但也基本没人去。”新宫也补充道。
“副局长,局长,我们有遵守法律按时交税。”地井也加了一句,一本正经的,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澄清新宫家。
“我也不清楚情况。总之先走吧。”今长谷也只在七年前两人双亲离去的事件不久后去过一次,所以并不熟悉里面的具体情况。再加上里面有些不好的回忆,她有些抵触,却也只能向前走。
今天走路的时候,两人一直握着手,所以今长谷很自然地伸出手走向前。
相越愣了一下,也快步跟上今长谷的节奏。
几人走进客厅,今长谷用能力把饭桌连同底下的一块瓷砖抬起来,隐藏在下方的楼梯赫然出现。
同时下方的楼梯灯光亮起,引诱众人进去。
“这个跟我家的级别完全不一样啊,高科技嘛。”生活在传统老宅的新宫,还是第一次在拜访他人家时发出赞叹。
这句话一出,局长谴责的目光又射向今长谷,今长谷无话可说,只是默默地走路。
一进去,空间广阔得惊人,与上面住宅的狭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难怪上面的屋子这么简陋,敢情是把钱都花在地下室了?”新宫又吐槽出众人的心声。
“……”
今长谷一路走去,心情就越加忐忑不安,心脏跳动的声音便越加明显,每一下都是对自己的谴责,如同千斤石沉在自己心口,越加沉重。
过去的她只是一个人偶,没有自己的思想。莱安·诺菲勒、奶奶、父母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也就对这一切没有任何想法。与和君的相遇,让她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正如新宫吐槽的那些,现在想来,确实很多疑点,只是她一直视而不见。
察觉到今长谷的手开始发抖、出冷汗,相越加大了握手的力气。
如同安神剂,打碎了所有的疑虑。今长谷微微靠近相越,闭上了眼。
凑近相越的耳朵轻声细语:“谢谢。”
本想逗逗相越的,然而已经吃过这招的他产生了免疫力。心里怦怦跳,外表却面不改色,转过头在直酱的耳边低声说:“不用谢。”
被反攻的今长谷直生耳朵根红了,紧张的感觉完全没了。
她单手打开大门,迈进地下室内,里面是莱安·诺菲勒和奶奶。
“晚安,两位。今天邀请我们吃饭,非常感谢。”
说完这句话才移开脚,让众人进去,表明新宫市契约者管理科才是自己的同伴,你们不是。
莱安也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同意:“真是交到一群很好的朋友呢。为师很欣慰。不用这么警惕,今天邀请你们只是为了吃个饭,还有解释一点事情。”
“正如诺菲勒桑说的那样,不用这么紧张。随便坐吧,各位。”奶奶也附和道。
众人便按照进来的顺序随便坐下。
这个空间意外地广阔,众人坐下后,还有很多空余位置。墙壁上的门扉也透露着,除了众人所在的房间之外,还有其他密室连接着这个作为会议厅的大空间。
同时这两人的对话也透露了,明显莱安占主导,邀请众人过来的人是他。
而今长谷的奶奶只是一个陪衬,负责引诱众人过来。
因为猜不透莱安到底是什么目的,众人一时无言,只是闭上嘴巴把美食塞进嘴里,心里悬着一块大石,本该美味的食物味如嚼蜡。
莱安也不说话,只是当所有人不再进食后,才悠悠然打开话匣子。
“各位都吃饱了吧。我相信各位有很多事想问我。不过我先从最无关紧要的连续吃人案说起吧。那请各位随我来一个地方。”
话毕,莱安打了个响指。强光一闪,在场除了奶奶以外的人都被传送到另一处昏暗的地方。
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乱。
“这是哪里?”副局取回冷静,转过头试着问莱安。
今长谷身为吸血鬼能在夜里看得一清二楚,她没来过这个地方,所以也想向莱安问这个问题。但莱安把所有人传送到这个地方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于是只能闭上嘴巴,紧紧握住相越的手,在黑暗中无言地与他迷茫的视线相撞,为这无人知晓的对视而微笑。
连今长谷都这样,所有人只能缄默不言。
只有成见晓回答了:“监狱吧。”
“蛤,那不是传说中进去就出不来的地方吗?这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送进来吗?而且那个莱安·诺菲勒把我们送到这里来,却什么都不说是什么意思。”新宫抱住头尖叫。
这句话刚吐槽完,灯光便亮起。
同时,莱安·诺菲勒的身影忽然出现。
“只是去打开灯光罢了。不要这么急。好久不见了,真理子。”莱安笑着和真理子——也就是新宫大小姐——打招呼。
“别叫我真理子。而且说到底,你也真好意思现在才打招呼,刚才在饭桌上一句话也不说,一点都没有邀请别人的样子。事到如今,在这里惺惺作态。真恶心。”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吐槽,后面的这句“惺惺作态”是双关,既是对莱安明明是诸多残忍案件的犯人却假装亲切感到反感,也是对他不符合邀请者礼仪的批评。
新宫一鼓作气骂了这么多,莱安脸色不改,保持微笑称赞道:“不愧是新宫家的大小姐。真会说话。那么跟我来吧,带你们去见连续吃人案的凶手。”
众人所在的地方是走廊,四周是大小不一的牢房。很神奇的是,里面都没有人。
众人没有深思,只觉得是因为没有人莱安才会带他们来。
“到了。”
莱安带他们到了唯一一间有人的牢房,只是里面关着的并不仅有今长谷抓住的那个犯人,还有一个人。
“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相越盯住那个人的脸,沉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