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魔法阵发出耀眼的光芒,将中央三人的身影笼罩在光芒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薇尔莉特眉头微皱,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着精神链接与防护并不轻松。奥菲莉亚正在凝视着星河轨迹寻找着正确方向。而克莱姆穿着他那身格格不入的卡通睡衣,呼吸平稳表情十分安详。
时间又一分一秒地过去。
画面通过薇尔莉特的精神链接,一些破碎的感知片段传递出来。
起初是混乱的光影和色彩,然后又像是透过晃动的水面看扭曲的街景。无数低沉重叠的窃窃私语声,分辨不出具体的含义只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然后是克莱姆的念头。
——想回去睡觉。
——床很软。
——红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明天还要带雪诺去尝尝“蜜语”家的草莓奶油塔。
“.......这个笨蛋。”
薇尔莉特的“守护之光”包裹着这枚“明珠”,抵挡着周围试图侵蚀而来的恶意。奥菲莉亚的“星光指引”则在前方闪烁,拨开迷雾,矫正着方向。
进程似乎比预想的要顺利。
但艾丝的心却丝毫没有放松,她太了解克莱姆那运气的诡异之处了,平静的表象下往往酝酿着最离奇的转折。
若实在此刻放松无异于自掘坟墓。
果然,变故突生。
原本平稳的魔法阵光芒,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了起来!阵中银粉组成的线条突然变得明灭不定。
“精神波动异常!”塞缪尔猛地抬头声音急促,“梦境深处的污染源似乎被触动了!有强大的排斥反应。”
几乎同时,密室内,奥菲莉亚发出一声闷哼,一丝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奥菲莉亚!”守在门外的一名圆桌骑士,第七席“风语”莱茵哈特听到从传音水晶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着急。
“不好!链接开始不稳了!薇尔莉特的守护波动在衰减!”
艾丝的心里猛地一沉。她将手按在传音水晶上:“薇尔莉特,立刻报告情况!如遇不可控风险,立刻强制带回他们!”
密室中,薇尔莉特的声音通过链接断断续续地传来,充满了苦涩:“会长……方向……突然混乱……污染源……主动……拉扯……克莱姆会长的意念……太亮了……像灯塔……”
灯塔?
“可恶大意了!”
克莱姆那纯粹的意念,在充满混乱和恶意的梦境污染中,确实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显眼。但这灯塔,吸引来的可能不只是迷失的船只,还有可能……是趋光的怪物。
“能稳住吗?”艾丝追问。
“……我在尝试……但拉扯力……很强……”薇尔莉特的声音越来越吃力,“奥菲莉亚……受伤了……方向锚点……正在丢失……”
情况急转直下。
强制断链接或许能保住薇尔莉特和奥菲莉亚,但克莱姆的意识很可能被永远留在那片污染的梦境里,或者被污染源吞噬。不断链,三人可能一起陷落。
艾丝立刻看向塞缪尔。
“塞缪尔!有没有备用方案?比如增强奥菲莉亚的锚定,或者从外部干扰梦境污染之类的?”
塞缪尔飞快地翻动书页,额头开始见汗:“理论上…额...有!但需要强大稳定与梦境中灯塔共鸣的精神力,从外部注入,加强奥菲莉亚女士的占卜锚点!但这个人选必须精神力足够强韧,并且……最好与灯塔有较深的精神联系或共鸣!”
较深的精神联系或共鸣?
艾丝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她与克莱姆有过多次接触,并且深知他的本质。
眼下也只有她自己最适合。
“会长,不可!”加尔文立刻出声阻止,他看出了艾丝的意图,“您是公会支柱,不能亲身涉险!我们可以启动备用魔法阵,集合多位法师的精神力尝试……”
“来不及了。”艾丝打断他,语气不容抗拒。“塞缪尔,告诉我怎么做。”
塞缪尔语速极快:“进入密室,将手放在奥菲莉亚女士的肩膀上,我会引导您,将您的精神力通过她,注入占卜锚点!但风险极大,就算是您也可能被拉入梦境遭到污染,甚至受到反噬!”
眼下的情况让艾丝无视了塞缪尔的后半句话。
“加尔文,芙莉娅,准备接应。如果我和他们也失联,你全权负责后续。”艾丝丢下这句话,不等加尔文再次反对,已经推开密室的门,快步走了进去。
魔法阵紊乱的能量波动扑面而来。艾丝面不改色的径直走到盘坐的奥菲莉亚身后,一只手稳稳按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开始。”她闭上眼睛,冰蓝色的光芒自她身上微微亮起。
塞缪尔快速吟唱起咒文,双手结印。一股柔和的精神力引导,顺着艾丝的手臂,连接上了奥菲莉亚的占卜锚点。
下一刻,艾丝更加清晰的“看”到了。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由混乱色彩和扭曲景象构成的海洋。无数破碎的记忆、恐惧的碎片、癫狂的臆想在其中沉浮。而在海洋的深处,有一个由无数镜面碎片和窃窃私语构成的“东西”,正伸出触须,贪婪地卷向海洋中那一小团稳定而温暖的“光”。
那团“光”,就是克莱姆的意念,纯粹得耀眼。
奥菲莉亚的锚点已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薇尔莉特的守护之光看起来也摇摇欲坠。
没有犹豫,艾丝将自己的精神力沿着塞缪尔引导的通道,刺入那片混乱的海洋,精准地灌注进奥菲莉亚的锚点之中!
嗡——!
外界,静室的魔法阵光芒大盛!
艾丝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不断下沉。耳边充斥着疯狂的呓语,眼前掠过无数扭曲骇人的景象。但她紧紧固守着精神的清明,将全部意志集中在稳定锚点和指引方向上。
冰蓝色的精神力与淡紫色的星光融合,原本黯淡的锚点骤然明亮起来,重新稳定了方向。
薇尔莉特压力一轻,守护之光再次稳定。
而那股来自污染源的拉扯力,似乎也因为这股突然加入的强大的精神力出现了迟滞。
就是现在!
“薇尔莉特!带他们回来!”艾丝通过链接命令道。
“是!”
现实世界中,魔法阵的光芒剧烈闪烁数次后,骤然平息。
艾丝也猛地睁开眼睛,按在奥菲莉亚肩头的手收回。
“快!治疗!”她对着众人说道。
薇尔莉特和奥菲莉亚显然消耗过度,尤其是奥菲莉亚,遭到了明显的反噬,意识有些模糊。克莱姆则是……睡着了?呼吸均匀,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做了一场不太舒服的梦。
看着克莱姆的睡颜,艾丝不经心里吐槽。
“这人神经怎么这么大条啊!别人拼死拼活的他倒好,睡得这么香!”
塞缪尔冲进来检查魔法阵和众人的精神状态,片刻后,长长松了口气:“成功了!虽然过程凶险,但三人的意识都已安全回归!奥菲莉亚女士需要静养,薇尔莉特阁下精神力损耗严重,但无根本损伤。维尔德会长……他……”
他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克莱姆:“会长似乎只是……精神上有点累?”
“不愧是会长!在两位圆桌骑士都消耗这么大的情况下居然只是精神上有一些疲惫,此等精神力简直令我望尘莫及啊!”
艾丝无语的看着塞缪尔,然后目光也再次看向克莱姆,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脸,和那身可笑的睡衣。
“这家伙……我真是......”
就在这时,克莱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还有些迷茫,聚焦后,首先看到了艾丝那张堪称完美的脸。
他眨了眨眼,像是还没完全从梦境中脱离,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泡泡……破了……好像……抓到根线头……”
然后,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只留下密室内外,一群人面面相觑。
线头?
什么线头?
“给我说清楚再睡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