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姆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当他醒来时,他躺在银辉城塞一间客房里,身上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那身卡通睡衣被叠好放在枕边。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还残留着些许睡意。记忆像是隔着一层模糊的背景,梦境中的光怪陆离已经有点记不清楚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印象——五颜六色不断破灭的泡泡,令人烦躁的窃窃私语,还有……最后时刻,一道仿佛能劈开一切混沌的“光”,将他从那片粘稠的拉扯中拽了回来。
那道“光”的感觉还有点熟悉。
“雪诺......吗?”
房门被轻轻敲响,芙莉娅端着餐盘走了进来,餐盘上放着简单的食物和一杯热茶。
“会长,您醒了。”芙莉娅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观察着他的脸色,“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唔,挺好的,就是感觉好像做了个很长很累的梦。”
克莱姆伸了个懒腰,接过芙莉娅递来的热茶,“对了,最后是不是雪诺也插手了啊?
还有另外两位……没事吧?我记得最后好像……”
“是的,在最后关头艾丝会长出手制止了情况的恶化,薇尔莉特阁下和奥菲莉亚阁下因为当时的情况现在需要休养,但也没有大碍。”芙莉娅柔声回答,然后在床边坐下,拿出笔记本,“对了,会长,您还记得梦里的细节吗?任何细节都好,特别是您最后提到的……线头。”
“线头?”克莱姆皱着眉努力回想着,梦境破碎的画面再次掠过脑海,“好像……是有一根?但不太记得了,反正就觉得……挺重要的,抓住了,然后就醒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梦里好多镜子,然后都碎了,碎片里好像有东西在动,在说话……还有泡泡,一直破,声音很吵什么的。”
镜子碎片,窃窃私语,不断破灭的泡泡。
芙莉娅快速记录着,这些意象与她之前的占卜和观测结果都能对应上。“镜子”可能象征认知的扭曲与反射,“窃窃私语”是精神污染的显化,“泡泡”或许是脆弱而不稳定的梦境载体或受害者意识。
这时,又有人敲门。
是艾丝。
她先是对芙莉娅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克莱姆。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嗯,睡了一觉好多了。”克莱姆放下茶杯,看着她,“昨天,谢谢你了,雪诺。又给你添麻烦了。”
“毕竟是我请求你来当载体的,保护你的安全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不必介意。”但她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维尔德会长,我们需要谈谈你提到的线头。”
“在你意识回归前最后传递出的信息,除了破碎的意象,还有一个相对清晰的坐标波动。虽然无法精确定位,但大致方向,指向王都东南区,旧贵族街一带。”
“坐标?”克莱姆茫然。
“对,可以理解为你的线头,在现实世界可能对应着某个具体的地点或物品。”芙莉娅解释道,“梦境与现实并非完全隔绝,强烈的意念或关联,有时会留下这种痕迹。”
“我们初步推测,”艾丝接着说道,“你无意中捕捉到的线头,可能就是连接此次梦境污染事件与现实的关键节点,甚至是……污染源的现实锚点,或者,是知识剥夺会试图寻找的某个古代知识载体的线索。”
毕竟梦境污染、知识剥夺会的异常活动、母亲遗物的异动,还有克莱姆这离奇的运气指引,几件事的时间线太过接近,很难用巧合解释。
克莱姆消化着这些话,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哦”了一声,然后问:“那现在要怎么做?”
“我想请你去旧贵族街一带秘密调查。那里情况复杂,遍布着没落贵族的宅邸、古董店、私人收藏馆,还有不少灰色交易场所。明目张胆的搜查会打草惊蛇,也容易引发不必要的政治纠纷。”
克莱姆眨了眨眼,提取关键字,指指自己:“我?”
艾丝没有否认并继续说道,“只有你直接接触感觉到那个线头的准确存在,现在只能依靠你了。”
“......."
“额...嗯...."
看着克莱姆纠结的表情,为了彻底让眼前的家伙为自己做苦力,艾丝心中暗下一个艰难的决定。
“每次都是我为你做的蠢事擦屁股,这次说什么都要你自己去。"
在短时间内艾丝做出了一个违背自己**的决定。
呼...哈......呼...哈.....犹豫就会败北,看这家伙的表情明显就是嫌麻烦想拒绝,不行!
Are you ready!
早就准备好了!!!”
艾丝单膝跪地双手握着克莱姆的手,脸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眼睛十分真诚的看着克莱姆,眼眸之中倒映的身影只有他一人。
声音里说出的话语带着克莱姆前所为听过的温柔。
“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克莱姆会长!”
“.......”
“哇!好耀眼,这是什么!天使?但好麻烦啊。”
“不行吗?”
看见克莱姆依旧没有说话艾丝微微偏头露出捎带疑惑的表情。
“知道了,包在我身上,我该怎么做。”
“稍后,塞缪尔和薇尔莉特会帮你整理一份关于旧贵族街需要注意的店铺、人物和潜在危险区域的简要情报。你和芙莉娅,以私人收藏家的身份前去,我会安排寂影的人暗中策应。你们的任务是,在不暴露目的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接触那里流通的特殊物品,尤其是与梦境、镜子、古老星象或禁忌知识相关的。留意任何异常的感应,或者……巧合。”艾丝顿了顿,“记住,安全第一。一旦发现任何不对,或者有被察觉的风险,立刻撤离。”
“明白了。”克莱姆点点头,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反正听起来,就是去逛逛古董店,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好东西”。
“另外,”艾丝补充道,语气略微放缓,“这次行动,是以你个人的名义,银辉剑誓会在暗处支持,但明面上不会与你产生直接关联。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也为了避免将两大公会过早地卷入可能涉及某些敏感贵族的漩涡。你……能理解吗?”
克莱姆看着她,笑了笑:“嗯,知道了。就是偷偷打听嘛,我懂。放心吧,我运气一向还行。”
“你那是还行吗?”
艾丝在心里习惯性地反驳了一句,但面上只是微微颔首:“准备一下,情报整理好后你们就可以出发。保持联络。”
她说完,便迅速转身逃离了现场。
房间里又只剩下克莱姆和芙莉娅。
看着自家会长被别人轻松拿捏芙莉娅不禁扶额。
“会长,”芙莉娅合上笔记本,轻声问,“您真的没问题吗?”
克莱姆端起茶,喝了一口。
“没事。”他说,语气还是那样的随意,“就是去看看。而且,总觉得……好像也应该去一下。”
他摸了**口,那里空荡荡的,并没有真的线头。但梦里那种“抓住了什么”的隐约感觉,却残留着。
也许,真的能碰到点什么呢?
他这么想着,又打了个哈欠。
“希望这次,别又惹出什么大麻烦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