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姆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后面，盯着门口发呆。
店里没什么人。傍晚那波客流已经过了，现在只剩他一个。
“怎么了，一直在发呆？”
艾丝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克雷姆吓了一跳，差点把扫码枪摔了。
“你能不能别突然说话？”
“我在你旁边都已经站了十分钟了。”
“……你是灵体吧？别人看不见你吧？”
“我也可以让人看见。”
“别人人看见啊！不然要是有人突然抽风去看监控，然后看见突然出现一个大活人我该怎么解释啊！”
艾丝没接话。
她以灵体化的形式跟了他一整天。早上送报纸，中午搬货，晚上便利店打工。她一直在观察着眼前之人。
“艾丝。”
克雷姆突然叫出她的名字让她渐渐开始出神的精神回归。
“什么？”
“你一直这样跟着，不累吗？”
“我身为从者的职责就是保护御主，毕竟要是你被敌人给解决了那我自己也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会消散，所以根本没必要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哦～”
“……好吧。”
克雷姆刚想问别的，但门口进来一个客人，他赶紧收声。
结账、找零、送客。
店里又空了。
“之前我教你的魔力控制法学的怎么样了？”艾丝的声音又响起，“身为我的御主，如果连这点都办不到的话我可是很困扰的啊。”
“还行吧。”克雷姆挠了挠头，“我觉得我在这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
‘有天赋你个大头鬼啊，真要按我那个时代和这个时代的魔力量换算来的话，你的天赋也就和那个笨蛋差不多了，话说不仅是脸一样，关于魔力的控制也差不多，不会真的是那个家伙的转世吧？’但表面上，艾丝还是笑笑不语，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艾丝想了想说道：
“今晚回家的时候，走大路。”
“为什么？”
“小路不安全。”
克雷姆皱眉。
“你是说……有人会袭击我？”
“有可能。”
“谁？”
“其他御主和从者。”
克雷姆的手心不由自主的因为紧张而冒汗。
“这么快？战争不是才刚开始吗？”
“对某些人来说，越早淘汰对手越好。”
“那我该怎么办？”
“就按你平常的作风来吧，还不确认你的身份是否暴露没有，如果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的。”
克雷姆想说什么，但门口又进来客人了。
他只能先把话咽回去。
——
晚上九点。
克雷姆下班了。
他沿着大路往回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但由于时间过晚，街上也没什么人，偶尔有蒸汽机车从高架桥上驶过，轰隆隆的声音在夜空里回响。
艾丝跟在他后面。
虽然看不见，但克雷姆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存在。
“艾丝。”
“什么？”
“你能不能实体化？对着空气说话有点怪。”
一阵微光闪过。
艾丝出现在他旁边。
银色的长发，白色的便装——她把铠甲换掉了，现在穿的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短裙。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美少女高学生。
“这样好多了，而且感觉安心不少。”克雷姆说着，松了一口气。
“嗯。”
两人并肩走着。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
“艾丝。”
“什么？”
“你以前……参加过这种战争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英灵座会赋予从者一些知识。关于圣杯战争的规则、职阶的特性、基本的战斗方式。”
“哦。”
克雷姆想了想，又问：
“那你生前是什么人？”
她看着他，银色的眼眸里有某种情绪闪过。
“……一个骑士。”
“骑士？”
“嗯。”
克雷姆想追问，但艾丝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别动。”
克雷姆下一识听从了指示，随后他便看到艾丝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旁边推——
“！”
克雷姆摔倒在地，后背一阵剧痛。
但他没有喊出来，因为他看到了一道刀光刚刚划过他站的位置。
他原本位置的墙壁碎裂开来。
一道深深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开。
“艾丝——！”
“别过来。”
艾丝站在路中央，银色的眼眸扫视四周。
她的手里多了一把剑。
银色的圣剑在夜色里泛着清冽的冷光。
“出来吧。”艾丝对着一个阴影处喊道。
克雷姆闻声望去但那里却没有人回答。
就在他以为那里没有人的时候那里的阴影动了。
一个黑袍的身影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走出来。
黑袍，深红色长发，玫瑰红的眼瞳。
是个女人。
她看着艾丝，露出有点怀念的眼神。
“好久不见，艾丝会长。”
“果然是你吗，塞拉！”
“您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
“当然。”艾丝说着但却没有放下剑，“你们兄妹的魔力波动我自然熟悉。”
克雷姆坐在地上，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帝国序列？圆桌第二席？什么意思？
“那现在能说说你为什么要袭击我们了吗？”
塞拉歪了歪头。
“袭击？我只是路过。想跟您打个招呼而已。”
“你打招呼的方式就是以直接可以杀掉我的御主的方式来打招呼吗。”
“是吗？”塞拉耸了耸肩，“那可能是……手滑了。”
艾丝盯着塞拉，虽然两人生前在两国建交以后相处也是愉快，但面对圣杯战争，两人都有各自的愿望，既然如此...
“身为Assassin的你想要正面与我战斗吗？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呢。”
“我知道。”塞拉说，“所以才说我是来跟您打招呼的啊。”
“会长，您知道吗？这场战争有***.....”
“什么？”
“这就得您自己去了解了。”塞拉摇摇头。
艾丝皱眉。
“什么意思？”
“您自己去看就知道了。”塞拉后退一步，身影开始融入阴影，“今晚就到这里吧。毕竟我只是来打个招呼的。”
“等等——”
艾丝想追上去，但塞拉已经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只剩下一片寂静。
克雷姆来到艾丝身旁。
“艾丝，那是谁？”
“Assassin。”艾丝收起剑，“暗杀者职阶。”
“你们以前认识？”
“认识。”艾丝回道，“以前在我那个时代的另一个国家最强的十位人之一的第九席，塞拉。她的哥哥塞拉斯是我的圆桌第二席。”
“圆桌是什么？”
“……我生前统领的骑士团。”
艾丝转过身，看着克雷姆。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回去之后让我看看。”
“不用吧，就一点——”
“让我看看。”
她的语气很坚决。
克雷姆只好闭嘴。
————
两人继续往回走着，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