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来就话长。这个女孩是苍烬羽的妹妹，他们是最后一批铭域兽人。家园没了，就混迹在浮空域里。”
晓域玲把整件事简要地说了一遍——真要全讲，没几个小时可讲不完。
“这样吗？”
“浮空域联邦政府那帮家伙，只知道欺负弱者。多少年了，一直是这样，从来没变过。”
她的拳头硬了。
不知是气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周身的气息在那一瞬间陡然变了——但又很快平息下来。
此刻，琉璃百晓已经完全认可了这个“小姨”。神情可以伪装，但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
“抱歉，我失态了。”
林梦乔连忙道歉，随后用铭赐快速诊断了一番女孩的身体，转头看向众人：“结果出来了。目前看是中毒。说实话，我不太明白——一个有肉体的生物，怎么会中电子病毒？”
“你妹妹到底是虚拟的，还是受铭赐影响体质异于常人？你得说实话，不然不好对症下药。”
林梦乔找了把椅子坐下，双眼紧紧盯着苍烬羽。
后者叹了口气：“我妹妹其实早就死了……不，应该说只是肉体死了，但灵魂还在。当时，一位戴着面具的金发女士给了我一个建议。正如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灵魂是我妹妹的，但肉体只是一个仿真的傀儡。”
林梦乔点点头，开始了治疗。
铭赐医疗科圣手，顾名思义，就是能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单凭双手完成手术的人。
她轻柔地将手覆在女孩头顶，小心翼翼地拨开柔顺的发丝，寻找隐藏的凹槽扣。找到之后，她毫不犹豫地将中指变幻为U盘插口的模样，稳稳地插入其中。
然后回头看向几人：“等会儿我会读取这个女孩的中枢数据。你们帮我找到病毒，亲手消灭掉它们，然后我再找到大脑中枢，把数据修复好。”
众人正要回答“明白了”，却被眼前弹出的窗口打断了。上面写着一行字：你准备好进入数据世界了吗？
下面是两个按钮：Yes / No。
（行吧，那就来好好玩一把。我选Yes。）
视线之内，一切化为无尽的虚无。一段乱码浮现，逐次转化为文字：
加载中……10%
加载中……20%
加载中……30%
加载中……40%
……
加载中……90%
加载中……100%
完毕，准备入侵。
炫彩的光晕撕裂了这片虚无，紧接着是耀眼的纯白。
当意识终于能够细致地环顾四周时，他发现自己早已不在那间熟悉的休息室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偌大的迷宫。
视线所及，空间颇为宽阔，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悄然渗入心底。零星散布的几尊铭兽雕像静静伫立，像是沉默的守卫，又像是某种隐秘的警示，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说实话，没有梁语凌的记忆，自己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这些铭兽都是谁、有什么能力。
“在想我？”
梁语凌突然出现，拍了拍琉璃百晓的肩膀。
他回头望去——梁语凌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根棒棒糖，正含在嘴里，唇边挂着一点微甜的笑意。
（不是，你哪来的棒棒糖啊……）
“我去——”
琉璃百晓四下望了望，确认没人，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怎么突然出来了？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们的事了。”
“哎呀，放心啦！我现在是灵魂状态，可以随意修改自己的身体，哪怕让别人看不见我也做得到哦！”
说着，梁语凌的身体从下到上逐渐消散，但声音仍在。
“你瞧！看不见我，但还能听到我声音，对吧？”
“是的。”琉璃百晓点了点头。
“你看，这不就行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再次显现，但仍旧是一道虚影。琉璃百晓明白——此刻的梁语凌，只有自己能看见。
“正好，这里有些域兽，来给你补补课吧。”
“不是……文考的时候你来不就行了？”
琉璃百晓不爱学习。梁语凌这个提议，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难受与无奈。
“短期来说是可以，但万一我们这种情况要维持很长时间呢？你说对吧。所以，一些简单的知识还是得了解一下。”
“……行吧，都听你的。”
琉璃百晓还能如何？梁小姐所言句句在理，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能无奈地默然接受。不过话说回来，了解域兽知识之类的，姑且也算是一种新的情报收集。
虽然自己不爱学习，但也并非什么无名之辈，相信学起来应该很快的。
“嗯……让我看看。”
梁语凌略作思索，缓缓从背包里取出一本书。那是一本厚重的百科全书，封面上隐约可见磨损的痕迹，显然已被翻阅过无数次。至于其中的内容，几乎可以断定是与铭域兽相关的。
“三点钟方向。那是一只幻属性的铭域兽——三角巾乌，正以每秒四米的速度迅速逼近。它的双眼与翅膀是弱点，墨属性可以完美克制它。”
琉璃百晓顺着梁语凌右手指引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只体型庞大的乌鸦。它头上的三角形围巾随风飘动，几乎将那双锐利的眼睛完全遮掩，带着几分神秘与诡异。或许是因为身处数据世界，它的轮廓还略带像素感——但即便如此，它仍旧给人一种微弱的震慑感。
此刻，这只巨鸟正从某个昏暗的屋中振翅掠出，带起一阵低沉的气流声。它原本打算向北飞去，却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立刻调转方向，朝琉璃百晓这边疾驰而来。
“它的飞行轨迹虽然快，但并非没有规律。”梁语凌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书，“三角巾乌有个习惯——俯冲攻击前会短暂收拢双翼，那一瞬间的速度反而最慢。你等它收翼的那一刻出手，比硬追它的节奏要省力得多。”
“而且，”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它那只被围巾半遮的左眼，才是真正的视觉核心。右眼其实已经退化了——你要是先攻右眼，它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反而会立刻警觉。”
琉璃百晓没有回答，但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了心里。
她立刻唤出卡牌，快速完成变身。
“〈赤语〉·一式·血煞为眸。”
双眸骤然泛起猩红。她单手猛然抽刀，身形随之倾斜，炽热的呼吸如乱风般泻出。左脚一踏，整个人朝那只三角巾乌的方向倒射而出——像猎人射出的第一枚箭矢，快得惊人。
三角巾乌果然收拢双翼，准备俯冲。
就是现在。
她没有硬碰它最快的时刻，而是精准地踩在那一瞬间的滞涩上——人携刀一同横穿三角巾乌的左翼根部，稳稳落于其身后。呼吸平稳。收刀入鞘。
那一刀，她有意偏了半寸——没有直接切碎翅膀，而是沿着翼膜的骨骼间隙贯穿过去。这是梁语凌翻到下一页时随口补的一句：“它的翼根神经最密集，伤而不碎的话，疼痛会沿着神经链蔓延到全身，比你直接打碎它更有效。”
果然，三角巾乌的身体猛地一僵，翅膀失去控制地痉挛起来。它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整个身躯便开始崩解——化作点点像素数据块，如雪花般散去。
“正常情况下，铭域兽弱点被击破后，并不会立刻毙命。”梁语凌合上书，走到散落的数据碎片中间，弯腰捡起一枚掉落的芯片。那似乎是一张用来开门的钥匙，暂时看不出更多名堂。
“少数会陷入狂暴状态。绝大多数则会因为重创直接昏迷——只有再补上几击，才能彻底结束它的生命。不过嘛，”她将芯片随手扔给琉璃百晓，“在这片数据世界里，规则很显然不一样。”
琉璃百晓接过芯片，点点头，收进了裙子右边的口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