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把你忘了，那么，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凡月粉沫身上的铭赐光芒陡然显现。四面军旗的金黄色虚影，随之在他脚下八卦阵图的乾、离、坤、坎四个方位上轰然立定。
阵图旋转化作金芒大阵，四面旗无风自展，上书“风林火山”四字。
阁主微微偏头，面具下的目光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
他手中权杖轻转，悬浮于空的巨大黑皮书“哗啦啦”翻至某一页，无数黑色符文从书页中如潮水般涌出，在他周身凝结成一面面镜状的光幕。
“兵家之术？”阁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倒是好久没见了。上一次见还是三万年前，春秋战国时期，有个叫韩非子的孩童误入过这里。”
凡月没有理会他的感慨。
他翻转枪械，指尖萦绕出红色烟气般的能量，缓缓划过枪身。枪上那枚旋转的指针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坤位·地势坤。”
话音刚落，凡月的双脚仿佛扎根于大地，身形纹丝不动，举枪的右臂却在空气中拖出数道残影。
枪口同时指向三个方向，并非他真的有三只手，而是速度快到阁主的防御术式在同一瞬间感应到了三个攻击点。
“砰！”
枪声沉闷如山崩。
魔弹出膛的瞬间拖出一道光尾，在空中划出一道违反物理法则的弧线，绕过阁主身前的第一面光幕，从侧面击碎了第二面。
阁主眉头微皱。
权杖连点三下，黑皮书翻过三页，成百上千的纸页从书中飞出，每一页都化作锋利的刀刃，铺天盖地地朝凡月斩去。
“离位·火离。”
凡月左手掐诀，四面军旗中的“火”字旗猛然亮起赤金色光芒。阵图边缘腾起一圈烈焰，将所有纸刃卷入其中。
纸页在火中疯狂翻卷，却并未立刻烧毁——每一页上都浮现出抗火符文，如蝗虫般穿过火墙，继续扑向凡月。
距离已不足三尺。
凡月面色不变，脚下阵图在千分之一秒内重新流转，“坎”位亮起银白水光，“乾”位则迸发出刺目金光。
他同时催动两处阵眼，左手前推，一面由烟气组成的屏障凭空出现，将扑面而来的纸刃尽数吞没；右手抬枪，对准阁主再次扣下扳机。
第二发魔弹。
子弹的弹头呈赤红色，在飞行中不断吸收空气中散落的烟气，体积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头火焰构成的猛虎，张开巨口咬向阁主。
阁主抬起空着的左手，食指在虚空中一划。
黑皮书猛地合拢又瞬间翻开，同一页上飞出两道黑色锁链，一道缠住猛虎的脖颈将其甩向左侧，另一道如活蛇般绕过阵法屏障，直取凡月后心。
“无中生有！”
凡月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四面军旗同时从周遭墙壁内窜出，在他周身环绕飞旋，形成一道金黄色的屏障。
黑色锁链撞上旗面，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锁链碎成三截，四面旗各自退后三尺，旗角微微焦黑。
凡月后退一步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神却更加锐利。
说实话，上一次使用这件宝器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而且每次过量使用后，他总会见到一个金发女孩，感觉特别熟悉，隐隐约约觉得是那女孩修复了他亏损的身体。
“原来如此。”阁主缓缓开口，权杖上的符文流转速度明显加快，“我已经完全看透了你的把戏。不过，在如今这个无人知晓囚狱禁地的年代，居然还能见到其他禁地的宝器，确实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面军旗上的焦痕。
“看样子是受此世界法则限制，你并不能完全发挥它的力量。”
黑皮书剧烈震颤，剩余的书页中，有几页突然从书脊上自行撕裂，在空中燃烧成灰烬。
灰烬没有飘散，而是重新凝聚成一柄纯黑色的长枪，枪身上爬满了活物般的金色符文。
“虽然不能放你们走，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阁主握住了那柄长枪。
感受到枪中流露出的庞大能量，凡月瞳孔微微一缩。
这就是那个女孩曾告诉过他的……共鸣回响吗？
阁主握紧黑色长枪，向前踏出一步，猛地将长枪掷出。
面对那道致命的弧线，凡月调动全身力量，凝聚出一个足以笼罩整个空间的屏障挡在身前。
随后，他闭上了眼睛。黑色中带点紫色的烟雾从四面八方涌来。
预想中的撕裂感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温暖的、铺天盖地的蓝白色光芒。
一道散发着蓝色流光的新屏障，覆盖了原有已经产生裂纹的屏障。
长枪撞上那面屏障，发出金属扭曲般的尖啸。
黑色与蓝白色在一轮又一轮的相互湮灭中疯狂对抗，掀起的冲击波将周围书架全部掀飞，碎纸如暴风雪般充满整个空间。
凡月猛然睁眼，回头望去。
琉璃百晓手上的灵石正缠绕着多重微光，颜色与那屏障一模一样。
另一边，莉迪亚已经完成了凝聚。她双手端着那把墨蓝色的霰弹枪，枪口对准天空，枪身上的星海光泽蔓延到她整条右臂，甚至攀上了她的脸颊。
她扣动了扳机。霰弹枪没有射出子弹，而是射出了一道光，在空中形成一片星空。
无数细碎的蓝白色光点从星空中喷薄而出，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微型流星。
那些由古老术式构成的长枪碎片，在蓝白色光点的包裹下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开始模糊，最终像被拆散的积木一样，碎裂成漫天飞舞的虚无。
阁主后退了半步。面具下的面容仍未完全显露，但已能感觉到他脸上的惊愕。
他的目光从凡月身上移开，死死盯着莉迪亚和她手中的枪。他察觉到，那把枪已经与普通的魔弹不同了，正朝着另一条路线衍生而去。
“你的铭赐……究竟是什么？”阁主的声音低沉到近乎呢喃。
莉迪亚没有回答，只是嘲讽地说了一句：“死人不需要知道答案。”
她再次扣动扳机，打出第三发子弹。子弹穿过星空，在阁主身后又具现出一片星海，从其中倒射而出。
刚才还是一枚子弹，此刻却如散弹般化作五六道流光，将阁主全身的弱点尽数击破。
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阁主的黑袍破烂，面具碎裂，身上却没有血迹。众人以为他要再次发动攻击，但他却没有继续。
他只是目光依次扫过眼前这六个人。
“四万多年了。”阁主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一直以为，书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但现在看来，答案显而易见，没有书写它的人，何谈真实？”
诡寂万卷阁开始震动。
不是战斗冲击带来的那种震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从根基处传来的震颤。
书架上的书籍开始自动归位，散落的纸页在空中盘旋上升。
所有的文字——墙上的、地面的、碎纸上的——全部从载体上剥离，化作金色的符文河流，涌入阁主手中的黑皮书。
“你们通过了。”话音落下，阁主的身体开始疯狂扭曲，最终化作一本书，只留下一句话，“快些离开吧。”
凡月走向后方，背起已经昏迷许久的柳同学，带着其余四人，准备从乌鸦搭成的阶梯返回上方。
琉璃百晓没有立刻跟上。她从书库里取出一本空书，放在阁主变成的那本书上，然后才跟着众人一起离开，返回学府。
回到学府时已是下午三四点。自然学测考核时间被校长改到了明天上午。
出了藏书阁，凡月老师直接背着柳同学去找校医了，而莉迪亚则是说落了东西在侦探社，就先走一步了。
最后，是琉璃百晓和蒋欣悦一起回到了教室。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管他呢！）
在藏书阁某个不起眼的地方，一个有着狼耳的大叔打了喷嚏，“嗯？谁在背后念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