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维丝妲几人进入村庄,那个长相就尖嘴猴腮的家伙正在一脸得意站在最前面演讲着,四人小心翼翼的混进了人群之中。
“尼诺!吓死我了,你平安无事吧?”
“啊,是啊,但是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完全搞不明白啊,忽然就来了一大群人。”
在尼诺和母亲互相确认着平安时,凯恩正找着自己唯一的亲人,在和目标眼神相接的瞬间,凯恩立刻小心的跑了过去。
“莱拉!”
“哥哥!”
莱拉一把抱住了凯恩的手臂,有些害怕的望了望正嚣张跋扈的把一栋稻草房点着火的强盗。
“莱拉,那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们突然就带着刀杀进村子,然后把所有人都赶到广场上来了。”
“已经没问题了,因为哥哥会和你在一起。”
莱拉紧紧抱着哥哥的手臂,脸上终于是缓和了恐惧的表情。
“看起来真的好幸福,真是叫人羡慕啊。呐呐,凯恩,不结婚的话就不能成为家人吗?”
维丝妲拿出笔记,嘴上问出愚蠢过头了的问题,因为毫无防备的就将脸凑近,所以凯恩轻挥右手试着将其赶走。
“你这笨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看不明白吗?即使是你那种没救了的脑袋也应该能明白,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吧?”
“嗯嗯,能明白哦,村子被几十个不明身份的人占领了,很糟糕的事态呢。”
维丝妲以“当然都明白”的样子全力点着头。
“明白的话就安静!”
凯恩放下笨蛋不再去管,小心不被注意到,观察着强盗团的男人们。男人们的右臂上都缠着红布,各自都装备着剑,枪,甚至拿着草叉的人也有。装束七零八落的没有统一感。
“话说回来,这些家伙是什么人?说是强盗但是.....啊,那个旗帜,不是银辉王室的纹章吗?但是......”
“他们的装备很好收集呢,你看,那个人还用着除草用的大镰刀哦,那种东西砍人很不方便吧?呐,凯恩你快看啊。”
因为维丝妲打算用手指示,所以凯恩慌慌忙忙的阻止了。
“你想死吗?别做引人注目的事情!”
“那个自大狂正在吹嘘着呢,谁也听不见,看不到啦。”
“总之给我先老实的在这待着!”
又过了一会,上前试图谈判的村长被领头的一脚踹翻在地上,村民们一阵惊呼,再次感到了不安的莱拉抓着哥哥手臂的力量更是加大了几分。
“好可怕哦......”
“没关系啦,小莱拉要听绘本吗?等会可以念给你听哦。”
也就是在这时,领头的强盗似乎选好了杀鸡儆猴的对象,狰狞的笑着用手指了指蜷缩在凯恩身后的莱拉。
“不!不要!哥哥——!”
“不准动我的妹妹!”
扑向前想要保护莱拉的凯恩被一个强盗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维丝妲下意识的就想要动手。
“等,等一下!现在动手非常不妙吧?这些混蛋会把全村都杀光啊!”
见状不对跑过来的尼诺立刻拦住了已经在张弓搭箭了的维丝妲。
维丝妲望向因为痛苦而缩在地上捂着腹部的凯恩,又望向被人按倒在地上,被刀尖指着的莱拉。
“不动手不行哦,因为莱拉和凯恩都是我的同伴嘛,绝对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们就这样被杀。”
“可是......”
“放心吧尼诺,今天的天气很好,所以绝对不会有事的......而且我可是很强的哦。”
这样嘿嘿笑着,维丝妲以极快的速度搭箭,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将铁质箭头的箭给射击了出去——
........
.................
一个女人?
“你,你这家伙是什么人!”
莱斯特惊惧的盯着那从人群中信步走出的身影,步伐不紧不慢。一头火红的头发在夕阳和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扎眼,猎人样的装束,手里拎着一把外观奇妙的长枪。
维丝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射出一箭了的弓箭扔到一边,舞动着长枪在空中挑了个枪花。
“我其实很不喜欢用弓箭当做武器的哦,只要弓弦断了或者箭射光了就没法战斗了,所以真要厮杀还是长枪比较好用吧?”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但莱斯特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见过杀人。他自己也杀过人,但这家伙和自己根本不一样,自己杀人是为了掠夺,对莱斯特来说,杀人只是手段,并非目的。
但眼前这个女人,刚刚那一箭就好像射穿的不是一个人的脑袋,而是在细数战果的猎人,隐藏在那开朗面庞下的,是冷酷到了极点的精确计算。
射得到的,射不到的,杀得掉的,杀不掉的。能感觉到被这样的目光所审视的莱斯特,心中顿时迸发出及其强烈的不安。
“妈的!一起上!砍死这家伙!”
他吼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手下们呐喊着冲了上去,十几个人的喊杀声在夜空中炸开,刀剑的寒光交织成网——
在身后看着这一幕的凯恩不自觉的闭上的双眼,不只是他,村子里的其他人也同样闭紧了双眼。他们实在是不想看见可以想象的,维丝妲即将要面临的凄惨结局。
这是理所当然的,对手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而且一次冲上来了好几个人。
无论从哪里看维丝妲都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但,维丝妲的脸上只是露出了与以往别无二致的,天真烂漫的笑容。
“你们这样的速度是在开玩笑嘛,一点也不好笑诶。”
只是稍稍向前走了半步,躲开最先刺过来的长枪。
但是,并不是为了躲闪,倒不如说,她只是为了去抢占那个自己需要的位置。
那个只要稍微一伸手,就能削掉最前面那人脑袋的位置。
血沫飞溅,浓密的腥臭很快就充满了整个空间,被青苔覆盖的石板被染成了黑红色。
双叉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刺、挑、劈、扫。但每一击都准确无误地落在最致命的位置——咽喉、心脏、眼睛、关节。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和喷溅的血花。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强盗的刀刚举起,喉间已炸开一朵血花;另一个怒吼着扑来,右腿膝盖被枪尖精准点碎,惨嚎着跪倒,下一枪贯穿了他的下巴;第三个转身想逃,后背被长枪贯穿,整个人被钉在地上,抽搐着吐出最后一口气。
“凯恩,你别闭上眼睛啦,快看快看。”
“——你......你.......”
凯恩甚至一瞬间忘记了怎么呼吸,一脸哑然的看着沐浴鲜血,却高兴的朝着自己挥手的维丝妲。
“我说了我很强的吧!啊,这个人的头都没有了哦,瞧,快看。”
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到恐惧的倒吸一口气,就连一度面临死亡威胁的莱拉也忘记了尖叫,场面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
被长枪刺穿了的人体燃烧起来,血腥味混合着焦臭味在空气中弥漫,但维丝妲的脸上始终挂着那抹笑容。那笑容甚至比平日更加灿烂,仿佛她正在做的不是屠杀,而是某种令人愉悦的游戏。
“怪物.....这女的是怪物啊!”
因为距离原因,晚了一步冲上前的几个强盗,有幸活了下来,但他们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因为维丝妲已经再一次朝他们迈开了脚步,步伐轻盈的像是跳着一曲欢快的舞蹈。
“老大!快,快跑啊!”
“那怪物过来了!”
几个手下爆发出悲鸣,把武器往地上一扔,撒腿就想要往村外跑。
回应他们的是几支贯穿喉咙的箭矢。
“你们可不能走哦,游戏输了就想跑也太狡诈了,而且.....就这样放跑你们,后续的事情也会很麻烦呢。”
维丝妲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又捡起了弓箭,随手射出几箭后又挥动着长枪向前迈步。
莱斯特感觉自己正在做着一场漫长而无法醒来的噩梦。
十几个手下几乎瞬间就要被杀了个干净,逃跑?不可能,上一个被射穿脖子的人并没有立刻就断气,而是在地上挣扎着捂着喉咙,满脸惊恐扭动了好一会身子才软倒下来。
背过身直接逃跑就是死路一条,但是正面迎战.....胜利的希望却又十分渺茫。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自己才该是掠夺的那一方不是吗?为什么情况在转瞬之间就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