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丝妲干脆利落的将敌将枭首,用枪尖将头颅高高挑起,充满气势地直指天际。
“干掉敌方指挥官了——!就这样杀光帝国军的走狗们!”
她的声音穿透了还未散尽的硝烟与尘土,落在了每一个还在厮杀的士兵耳中。
银辉军的士兵们猛地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骑兵队员们挥舞着手中的马刀与长枪,嘶哑着嗓子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有些人甚至忘记了身边还站着没有死透的敌人,只是拼命地发起攻击,将胸腔里积攒的所有恐惧与愤怒全部发泄了出来。
反之,帝国军这边的士气在沃尔夫的头颅被挑起的那一瞬间便彻底崩落了。
主将被阵斩,每一个抬起头的人都能看见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每一个看见那颗头颅的人都在同一瞬间失去了继续战斗的理由。
最先崩溃的是那些出身南洛林斯的州兵,他们本就是被强征入伍的壮丁,几个月前还是田地里握着锄头的农民,对帝国没有几分忠诚,对这场战争更没有几分理解。
他们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靠的全是许诺中战后丰厚的赏金,现在指挥官死了,阵线被凿穿了,如果他们连命都保不住的话,再多的金币又有什么用呢?
南洛林斯的州兵们几乎是一触即溃,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在失去了指挥官这个唯一的支柱后终于彻底土崩瓦解。
没有人再去管盾牌应该架在哪里,没有人再去听那些残存的十人长嘶哑着嗓子的命令,他们将武器往地上一扔,转过身便朝着远离银辉军的方向拔腿狂奔。
“队、队长被杀了——!”
“快逃啊!我不要死在这种地方!”
“哇、哇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趁此机会,银辉军的众人在艾恩托尔的带领下加大了进攻力度,他高举着马刀冲在队伍最前面,朝着身后的骑兵队员们高声嘶吼。
“就是现在!冲垮他们——!”
即使事前说好了胜利便会奖励丰厚的酬劳,但若是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所谓的酬劳便再也拴不住任何人了。
这就是大部分用来拱卫州府的州兵们的现状,他们不是军人,没有被反复锤炼过面对死亡的意志。
在顺风局势时,他们还会一拥而上地痛打落水狗,但局势一旦逆风,一旦指挥官倒下,一旦他们发现自己不再是猎手而是猎物,他们便会立刻作鸟兽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众人如同反应了这句俗语,一哄而散地四下奔逃。
而那些出身帝国的亲卫队步兵们,虽然仍有一战之力,但他们的处境在维丝妲加入战场后便再也无法支撑,即使是再精锐的士兵,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也会被磨去最后一丝战意,胜利的天秤彻底的向着银辉军倾斜。
“所有人——先别急着追!把你们的马牵回来,骑上马了再去追击!要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把所有人都通通送进地狱!”
维丝妲转过身,将双叉枪往背后一挎,双手叉在腰间,雄赳赳气昂昂地下达了命令,
“呃——是!”
士兵们的语气稍微有些迟疑,但这份迟疑立刻便被早已在一旁立定站好了的艾恩托尔斥责了回去。
“太软弱了!快照维丝妲大人说的去做!”
“是——!”
十几名士兵立刻从队列中跑出,开始在附近聚拢那些被他们慌忙中扔在一旁的战马。
马匹们经历了刚才那阵爆炸的惊吓后还有些惊魂未定,但毕竟是经过基础训练的战马,在熟悉的骑手靠近时便渐渐安静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巴尔特在几名士兵的护送下,快步从阵线后方走近了维丝妲。
“维丝妲大人,真是惊人的武艺,在下真是自愧不如。”
巴尔特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由衷的钦佩与感激。
“啊哈哈,大叔你过奖啦,我们现在打算追击敌军,你的伤势如何,要不要留下来休息?”
维丝妲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依旧如常灿烂。
“完全没问题,方才战败的耻辱,就让在下现在来洗清吧!”
巴尔特拍着胸脯表示并无问题。
在与沃尔夫的错马对决中,巴尔特虽然被击落马下,但实际上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有着弧面的铁甲极好地分散了冲击力,除了坠马时受到的些许冲击之外,他的身体整体而言并没有失去战斗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绝不允许自己在银辉军中的第一战以如此丢人的结果作为结尾。
“那好,那我就带人追击溃退的敌兵,去追捕敌人指挥官的任务就交给大叔,等告一段落之后再回仓库那边集合啦。”
“好!”
听见了维丝妲迅速的分配了任务,巴尔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完全不在意明明自己才是有发号施令权限的队长。
几人谈话间,散落在战场各处的马匹已经被聚拢了起来。
维丝妲翻身跃上棉花糖,那头枣红色的战马在她胯下打了个响鼻,四蹄稳稳地踏在地上,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里的镇定。
她单手拽着缰绳,环视了一圈周围纷纷上马,正等待命令的骑兵队员们。
“巴尔特百人长带六十人去追捕敌人的头目!其余人跟我来!践踏那些逃跑的敌人!”
全身溅满了敌人鲜血的维丝妲,颇为愉快地发号施令,士气已然到达了顶点的骑兵队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州兵们已经没有余力去管所谓物资储存库的安危了,溃逃的残兵们被骑马的银辉军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追上,然后从背后被骑枪贯穿,被马刀劈倒。
那些前一刻还在高喊着“杀光银辉军”的州兵们,此刻连回头看一眼追兵的勇气都已丧失殆尽。
眼见大势已去,里格·德鲁卡在几名亲卫的拼死掩护下,努力聚拢起最后一批残兵,试图向森林深处撤退。
但他们的脚步终究没能快过巴尔特所率领的骑兵队。六十匹战马踏过被血浸透的泥地,将那些刚刚逃出战场边缘,还没来得及喘匀第一口气的残兵们重新围入了死地。
绝望之中,里格·德鲁卡选择了自尽。
这个曾经掌控南洛林斯,意气风发地坐镇贝斯塔城太守府的男人,最终没有让自己的头颅被挂上银辉军的旗杆。
他用随身的短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倒在了一片不知名的密林边缘,身旁是他从北境带出来的最后几名亲卫的尸体。
整个银辉军骑兵队的损害,除了混乱刚开始时在地雷与箭雨的双重打击下牺牲的那七十余名骑兵之外,在维丝妲接棒指挥之后几乎无人阵亡。
那些在第一时间被炸死的骑兵们再也不会回来了,但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是这场战役最后压倒性的胜利。
南洛林斯的残余州兵在这一战中彻底宣告覆灭,少数幸存者沿着林间小径向北方亡命奔逃,他们的目的地是北洛林斯的州府方向。
对于银辉军而言,这是奇袭部队以不到一百人的代价摧毁了敌军整个后方补给线的一场干净利落的胜仗。
而对于维丝妲来说,这是她独自领兵以来的第一场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