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稍后退。
在维丝妲等人击溃储藏库守军的一小时后,骑兵队的众人已经清点完毕了残留的物资。重要的文件被从办公室的铁柜里搜了出来,分门别类地打包好准备带走。还留在仓库中的是大量的食物,不少的武具以及少部分的军马。
其中一个骑兵,还小心翼翼地将刚才造成了巨大混乱的魔导地雷,从仓库中搬了一颗出来,单独放在一边,准备带回贝斯塔城后研究。
众人在仓库门口列队完毕,紧接着,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数名俘虏,被士兵们粗暴地推搡着,可怜兮兮的被带到了维丝妲面前。
这些俘虏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泥浆与枯枝,脸庞被熏得黝黑而肮脏,军服破破烂烂的,有些人头盔也不知掉到了哪里。
但他们身上都没有受到危及生命的重伤,此刻正跪在地上,脸上挂着桀骜不驯的表情,像是一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的逃跑。
“大家好呀,我有些问题想问,可以吗?”
维丝妲将双叉枪靠在肩上,笑容灿烂的接近,但却立刻遭到了俘虏们的怒斥。
“哈,谁要回答你这种——”
俘虏吐着口水嘲讽,但话还没有说完,维丝妲便将扛在肩上的双叉枪轻飘飘地挥了出去,枪刃划过空气,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他的脖颈。
留在原地的,只有那具还保持着跪姿向前倒下的无头身体,血液从断裂的颈动脉中喷涌而出,将仓库门口的那片灰白的石板地面,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深红。
不只是俘虏们,连银辉军的骑兵们也全都哑口无言。
那行刑的过程实在太过自然,就像农夫在田埂上随手割掉一束碍事的杂草,他们惊愕于人类原来这么轻易就会死去。
如此毫无预兆地就剥夺了一个人的生命,简直像是将人类当做杂草在割除。
“看来你不打算说呢,那么,下一个。”
维丝妲甩了甩枪尖上残留的血珠,语气依旧轻松愉快,她信步走向下一个活祭品,那名俘虏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近,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扭动起来想要往后退,肩膀却被两侧的银辉军士兵死死按住,整个人被钉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呃啊啊——!啊啊——!”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可以告诉我吗?”
维丝妲伸出手指,指了指被搬到身后不远处的那颗铁桶,那颗魔导地雷正安静地躺在地面上,桶身上的咒语纹路微微泛着暗淡的暗红色荧光。
“呜——!那、那是……”
俘虏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着,嘴唇哆嗦得几乎无法咬字,最后挤出来的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
“那是普通的桶子!用来保存食物的——!”
他没有能继续说下去,维丝妲有些遗憾地笑了笑,然后如法炮制地挥动长枪,砍下了他的头。
滚落在地面上的东西很碍事,所以维丝妲抬起一脚,将那东西一脚踹飞。
喷溅着暗红色液体的头颅骨碌碌地滚到远处,被染红的面积瞬间又增大了许多。
维丝妲走到下一个俘虏身边,那个人已经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了,牙齿磕得咯咯作响,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呐呐,可以告诉我吗?这是什么?”
“等、等一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亲卫士兵,这种东西完全——”
“——下一个!”
维丝妲打断了他的话语,挥动长枪,又是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俘虏的人数还有很多。
维丝妲如同在暗示这件事一般,微笑着与旁边的下一个俘虏目光相对。
那双灰色的眼眸只是平静的,耐心的等待着,而那份平静,比任何暴怒或威吓都更让人胆寒。
即将成为下一个牺牲品的男人终于无法再承受这股恐惧,他几乎是崩溃般地张开嘴,如同吐豆子似的,一股脑将军事机密全部泄露了出来。
“那——!那是魔导、魔导地雷!踩到或者是魔法师使用咒语就会引爆的新型兵器!我、我真的不知道更多的详情,真的没有骗您!所以、所以拜托——!别杀我!求求你了!”
“喂!你怎么全招出来了!你还是光荣的帝国军人吗——!”
旁边一名被绑着的俘虏猛地扭过头,睚眦欲裂地朝着那个正在发抖的男人怒吼。
但维丝妲完全没有去理会身旁那些叫嚣起来的俘虏们,她将长枪往地上一顿,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帮那个回答了问题的男性解开了绑在手腕上的绳索。
“谢谢你告诉我啦。所以这次,就破例只放你一条生路哦。可别再帮助帝国了哦,不然我还是会杀掉你的。”
维丝妲笑着这样说着,抬起那只沾满了黑红色血液的手,轻轻抚摸男人的脸颊。
男人因为过度惊恐而止不住地翻着白眼,牙齿也在不停地打着颤,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可、可以吗?真的,真的可以放过我吗?”
“真的哦,这是约定,不过,还有别的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你呢,等你回答完全部问题后,就让你带上多的食物跟钱走哦。”
维丝妲依然在笑着,她脸上的表情,完全是平凡的少女会露出的笑容,温暖而毫无防备,
只要她的全身没有被染成红黑色的话。
“呐,这里不是真的物资储藏库吧?可以请你帮我们标注出真的物资储藏库的位置吗?”
“是、是——!”
那个男人几乎是趴在地图上,用还在发抖的手指握着笔,在羊皮纸的一角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标记。
他的动作急切到近乎疯狂,看见曾经的同僚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最重要的军事机密,周围的俘虏们再次爆发出愤怒的叫骂。
离得最近的那名俘虏甚至拼尽全力想要挣脱绳索,抬起被绑在一起的双腿就要踹向那个正在地图上画标记的男人。
但他的脚还没来得及碰到目标,维丝妲便轻轻挥了一下枪。
枪尖从他的腹部划过,轻薄的衣物如同纸片般被切开,连同下面的皮肤与肌肉一起绽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人被开膛破肚地当场残杀,肠子从裂口中滑出,他惨叫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在地图上标记出地点的男人被完全地释放了,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双腿软得几乎站不稳,有些不安地反复张望着周围那些握刀的银辉军骑兵们,害怕会从背后遭到暗算。
“快走吧,和你的这些同伴不一样,你真的很幸运呢,来,这是答应了你的食物跟钱,多出来的马也送你,需要带走自己喜欢的武器吗?”
维丝妲从艾恩托尔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强硬的塞进男人的怀里。
袋子里装着几块肉干、一袋干酪、一小袋金币,以及一个装满水的水囊,她又指了指旁边那匹从马厩里缴获来的挽马,缰绳已经被系在了仓库门前的木桩上。
“那么保重啦,幸运的大叔哟。”
男人一副完全不敢置信的样子。
他看了看怀里的袋子,看了看那匹拴在门前的马,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满身血污却笑容灿烂的红发少女,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流着眼泪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策马朝着南方狂奔而去,马蹄声在空旷的密林边缘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远方的风声之中。
这名男性并没有被帝国后续的部队以逃兵的身份抓住,他一路向南,穿过了危机四伏的洛兰平原,在数日之后抵达了南洛林斯的一座港口城镇,用那袋金币买到了一张通往海外的船票,乘坐着一只商船去向了遥远的维斯特拉大陆。
真的像维丝妲所说的那样,是一个超级幸运儿。
“维丝妲大人,剩下的怎么办?还有好几十人。”
看着那个男人骑着马逃远,艾恩托尔将手从腰间马刀的刀柄上松开,转过身开口询问。
“我们可没有功夫俘虏他们,全杀掉吧,毕竟我想问的事情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呢,不用留活口,全部杀光就好。”
“啧……你这家伙,在这种时候还真是吓人。”
卡桑德拉一边不爽地咂了咂舌,一边抬起手,示意周围待命的士兵们上前。
“只可惜时间不够,不然我还想弄几个火刑架之类的呢……不过大家动手要干脆利落才行哦,处刑需要迅速又冷静地执行,所以要好好地砍掉他们的脑袋呢。”
“是——!”
维丝妲有一些可惜地嘟囔着,而已经举好了屠刀的士兵们,则是纷纷敬礼表示遵从。
“不、不要——!别杀我!”
“我、我什么都会说的,所以等一下——!等一下啊——!”
“不要杀我啊!我不要死!拜托了——求你饶了我吧!”
“吵死了!给我安静!事到如今才开始求饶,知不知道羞耻啊!”
艾恩托尔一脚踹翻了叫嚷得最大声的俘虏,他亲自从一个士兵手上接过了行刑用的武器,将剑刃对准那个还在挣扎的俘虏的后颈。
士兵们也是纷纷怒骂着,踩着俘虏的背开始处刑,怒斥声、叫骂声与惨叫声反复在储藏库上空回荡。
维丝妲愉快地聆听着这些声音,低下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中那张刚刚被标注好了的地图上。
那个歪歪扭扭的十字标记,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羊皮纸的一角。
“维丝妲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从刚才起就一直默不作声的巴尔特,此刻终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维丝妲身边。
他并不觉得屠杀这些俘虏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季布斯尼亚的战场上,帝国的军人就是这样对待他们的,所以即使虐杀掉这些俘虏,对与巴尔特来说,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巴尔特现在全部的心思都飘落在仓皇撤回贝斯塔城的银辉军主力上。
而作为被派往敌后作战的奇袭部队,他们在主力溃败之后已经完全失去了得到后援的任何可能。
更不用说,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彻底处在敌军支配下的北洛林斯境内,在对方已经得知这个诱饵储藏库沦陷的情况下,追击部队赶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如果要从这里撤回贝斯塔城,就必须穿越正在乘胜追击的敌军主力。
可以说,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两边都是地狱。
“别急啦,冷静下来,慌张也没有好事,在现在这种阴天的情况下,更应该慢慢思考才行哦。”
维丝妲说着抬起头望了望天。
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看起来什么时候会下雨也说不定。
“可是,我们得尽快行动......”
巴尔特的声音里压抑着焦灼,他深知在这种绝境下,每多停留一刻,被敌军咬住尾巴的危险便大上几分。
“安心啦,刚刚在问问题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解决办法了哦。”
面对巴尔特焦急的视线,维丝妲露出了孩子般纯真的笑容,然后将手中那张地图翻转过来,用指尖点在那个歪歪扭扭的十字标记上。
“既然已经知道了敌军真正的物资储藏库的位置,巴尔特大人,有没有与我一同袭击那里的打算呢?”
笑着这样说完,维丝妲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刚才顺手多拿的青苹果,用力啃上了一大口。
清脆的果肉碎裂声在处刑的刀斧声与惨叫声中,显得格外的轻快。
看着巴尔特那有些错愕的视线,维丝妲的目光,转向放置了许多北洛林斯州兵装备的武器库,一边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是否行得通,一边将苹果换了一个面之后,又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