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贝斯塔城攻防战4

作者:NoNoRiRiKo 更新时间:2026/7/15 10:30:03 字数:3782

巴德好歹也是一个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将,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迅速的下达了防守命令。

“枪兵上前!架设好枪林!”

但他的战斗直觉或许还够用,他手下这些士兵们的执行力却远远跟不上他的命令。

后军的士兵,本就是整个军团中战力与军心最弱的那一档,留在后方负责后勤与殿后的,大多是从各地村庄强征来的,年纪太轻或太老的替补兵员,以及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负过伤,至今还没完全恢复的残兵。

此刻听到命令,手持长枪与矛的士兵们慌张地推搡着走向前排,却与手持盾牌后退的士兵们混杂在了一起,彼此撞在一起又骂骂咧咧地分开,阵型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乱作了一团,而维丝妲等人可不会耐心地等着敌人将阵型重新排好。

骑兵队未减来势,马蹄踏在大地上如同连绵不绝的闷雷,将那些还在推搡中试图找到自己位置的士兵们震得面色发白。

对于银辉的骑兵们来说,眼前这些混乱的敌人根本不是什么需要认真应对的防线,而只是等待着被吃掉的猎物。

冲锋在最前方的维丝妲高速舞动双叉枪,枪尖在她手中化作一道连绵不绝的赤色弧光,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她没有让棉花糖减速哪怕半分,砍倒数名试图上前阻拦的敌兵之后,便笔直地从那道尚未合拢的缺口撞了进去。

后续的骑兵队员们将身体伏低,骑枪的枪尖齐刷刷地指向前方,如同一面由钢铁铸成的墙壁般碾压过来。

马蹄踏碎了盾牌,骑枪贯穿了皮甲,那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北洛林斯士兵们几乎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在冲锋的洪流中被踩翻在地。

“见一个杀一个!不用管对方是谁!杀光帝国的走狗!”

在银辉的圣女的号令之下,银辉军的骑兵们开始了毫不留情的蹂躏。

棉花糖扬起前蹄,重重踏在两名试图从侧面刺出长矛的步兵胸口上,将他们的胸甲连同肋骨一起踏得凹陷下去。

被这股气势彻底压垮了的前排步兵们开始仓皇逃逸,有的连武器都扔了,只顾着朝远离那些马蹄的方向拔腿狂奔,而极少数仍存战意的士兵们举枪试图阻挡,却被从马背上居高临下刺出的长枪贯穿了咽喉与胸膛,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血泊之中。

维丝妲如同在田埂上割除杂草,在敌阵中尽情杀戮,双叉枪上燃起了炽白的烈焰,忽左忽右地仿佛水车般转动,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片喷洒的血雾,敢于靠近的士兵在刹那间便会被削掉头颅,那些圆滚滚的球体在混乱的人群脚下被踢来踢去,将更多的士兵吓得魂飞魄散。

“骑兵队——!随我迂回!再冲锋一次!”

见冲势有所减缓,维丝妲当即拨转马头,棉花糖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在地上刨出一片飞扬的泥土,载着主人朝侧方拉出了一段距离。

整支骑兵队如同一条训练有素的蛇,紧跟在维丝妲身后完成了转向,从另一个方向再次朝那片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席卷而来。

“救、救命——!别抛下我!”

“你们、你们是银辉复国军吧!我、我也是银辉人!我家里还有——”

“拜托!求你们饶了我——!”

许多士兵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求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几个月前还只是被强征入伍的农民,连一套像样的铠甲都没有发到手里,更遑论为帝国战死的觉悟。

但维丝妲只是默默地甩动双叉枪,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枪尖的直刃在求饶声中依序收割着那些瘫坐在地的士兵们,完全不带丝毫犹豫。

巴尔特与艾恩托尔一左一右策马紧随在她身后,将那些被她漏掉的,并试图从侧方逃跑的敌人一一斩杀,

卡桑德拉则是停留在冲锋队列稍后方的位置,持续不断地搭弓放箭,虽然准头依旧残念,但也依然命中了不少试图趁乱逃走的步兵,将他们钉死在了转身逃跑的那一瞬间。

“该死的,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根本没办法阻挡他们!”

在看见维丝妲等人再次开始迂回之后,巴德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再怎么没有上进心,也绝不想把自己的老命交代在这里,他死了倒无所谓,但他背后的家族绝对不能倒,他必须活着回去。

“必须杀掉对面的指挥官才行!”

虽然他早已失去了往上爬的热忱,但作为资历够老的将官,在最开始的慌乱过后,他很快便看清了破解眼下危局的唯一办法,那就是拔除这支骑兵队的冲锋矛头。

只要那个红头发的指挥官一死,这群悍不畏死的骑兵就会像被斩掉蛇头的蛇身一样,在原地胡乱翻滚几圈之后便会彻底失去方向。

但显而易见,想要做到这一点何其困难。

“举枪!举枪向前——!”

副官卖力指挥着那些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士兵们,然而正如之前所说,被安排在后军的士兵本就是战力与军心最弱的那一档。

在一而再,再而三地面对骑兵冲锋的反复蹂躏之后,还能遵从命令举起长枪的人屈指可数。

大多数人要么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要么已经扔掉武器朝两侧的街道逃窜了,最终在巴德面前勉强排成数列的枪兵阵型稀稀拉拉得可怜,每一杆枪都在持枪者无法控制的颤抖中上下晃动。

随着第三波冲锋抵达,高举着赤旗的骑兵队毫不畏惧地突入了那片稀疏的枪幕。

维丝妲操纵着棉花糖在最后一刻高高跃起,枣红色的战马如同一团燃烧的流星,从那些还没反应过来该把枪尖朝上还是朝下的步兵头顶掠过。

她在半空中连续突刺双叉枪,枪尖如同暴雨般落在枪兵们密集排列的头颅与肩膀上,好不容易才重新构成的枪林,在她落地的那个瞬间便被踩碎了一个角。

随着后续骑兵们的接力冲击,那个缺口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整片枪阵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一般,从裂缝开始向四周土崩瓦解。

其中,不乏有骑兵被长枪贯穿了身体,连人带马翻倒在地,但即使被贯穿,即使已经跌落马背,那些骑兵也拼着最后一口气挥枪砍向刺穿自己的步兵,直到确认对方和自己一同倒下才松手。

本就陷入惊慌的步兵们更是被这股不要命的疯狂吓得肝胆俱裂,因为他们发现眼前的敌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哪怕是死,也一定会拉一个人垫背,这种不将性命当回事的做法,比任何精妙的战术都更让人胆寒。

“该死——你们几个不准退!给我顶上去!”

巴德挥动手中长枪,朝那几个正在往后退缩的士兵厉声喝道。

“巴德队长!您站得太前面了!请退后!”

副官抓住他的披风试图将他拽回来,却被他一把甩开。

巴德当然不想把自己的老命搭在这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战场上逞英雄的下场往往是变成一具没人认领的尸体。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后军真的被敌方骑兵突破,那些银辉骑兵们便会顺势直捣中军后方,届时城内的银辉军若是再来个里应外合,那整个军团都会土崩瓦解。

若真到了那一步,自己就算侥幸苟活下来,下场也绝不会比当场战死要好上多少,他的背后,可还有着整个家族。

他宁可死在这里,也不能让家族因为后军溃败的罪名被帝国清算。

一名银辉骑兵策马朝他直冲而来,手中的骑枪已经放平,枪尖闪烁着冷冽的光。

巴德死死地盯着那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长枪,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看清了那人刺出长枪的轨迹,巴德向侧面迈开半步,侧身一闪,那杆骑枪擦着他的胸甲掠过,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枪也同时递出,枪尖精准地洞穿了那名骑兵的喉咙。

那名受了致命伤的骑兵并没有立刻倒下,他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喉咙上那个正在往外喷血的窟窿,另一只握枪的手却仍然没有松开。他提着长枪,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朝巴德刺了过来。

巴德大吃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挥枪横扫,才将长枪从那双连枪杆都已经握不稳了的手中打飞。

那名骑兵终于力竭倒下,倒在地上时,那只捂着喉咙的手还紧紧攥着从自己伤口中涌出的血沫。

这骇人的执着精神令巴德惊愕,也让他从心底深处感觉到了恐惧。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带出这种悍不畏死的士兵?不,这根本不能叫士兵了,士兵是为军饷而战的人,会在局势不利时逃跑,也会怕死。

但这些人不是,他们是死士,是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性命系在一道命令上的死士。

巴德的脑中不可抑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也就在这时,那片混乱的战场中央忽然被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中劈开。

维丝妲已经杀穿了挡在她与巴德之间最后几排还在负隅顽抗的步兵,棉花糖的马蹄正踏着那些倒伏的尸体与断裂的枪杆,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朝他逼近。

“队长——!危险啊——!”

副官的尖叫声在巴德身后炸响。

“闭嘴!后军的防守绝不能被突破!以长枪包围——以人数压制!绝对别露出破绽!”

巴德高声激励着周围那些还在犹豫的士兵们,他握着长枪的手心全是汗,而在说话间,那个挥舞着造型诡异的双叉枪,长相特别显眼的红发女人,已经抵达了近在咫尺的距离。

巴德狠瞪过去,与对方的目光相接。

在这一刻,他看清了那张被血污沾染的一片鲜红,却依然精致得过分的面孔。

红发的怪物脸上挂着宛如少女般的微笑,那张沾满了鲜血的脸,竟然可以露出如此纯真的表情,巴德在那一瞬间几乎为此感到着迷。

“啊——!”

一把短刀毫无预兆地插在了巴德的脸上,那是维丝妲没有预备动作的犀利投掷,锋利的刀刃穿透了他左眼的眼窝,直直地没入颅骨。

巴德的身体在马背上僵直了片刻,然后歪斜着从马鞍上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北洛林斯军后军的现场指挥官就这样轻易死亡,想要上前扶起他的副官还没跑出几步,便被从侧方射来的一支箭矢贯穿了喉咙。

终于精准射出一箭的卡桑德拉放下手中的长弓,推了推被汗水微微滑歪的眼镜。

“无耻!——”

那名副官捂着喉咙栽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吐着血沫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维丝妲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脸上则挂上了有些戏谑的表情。

“抱歉啦,但现在我可是很赶时间呢,所以没工夫和你们堂堂正正地决斗,嗯,这种事情和伊莉做过一次就够啦。”

她这样自言自语般轻声嘟囔着,随即心情大好地加快了突击的步伐。

整支骑兵队紧随着维丝妲,如同烧红的铁锥贯穿黄油,整个后军从中部被维丝妲率领的骑兵们击穿。

巴德已死,副官阵亡,没有人再能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剩下的北洛林斯士兵们终于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战意,哭喊着四散奔逃,将曾经属于北洛林斯军后方的阵地拱手让给了这面不知从何处杀来的赤红色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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