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你们动作太慢了，我们都吃完半天了。”
希罗撑着下巴，冲着门口那两道姗姗来迟的身影抱怨道。
伊芙琳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掩饰着脸颊那抹还没散尽的潮红。
“有点杂事耽搁了。”
“莉莉丝，先带她们回房间吧。”
她的语速比起平时略显急促，眼神也刻意避开了女儿们。
艾斯娜看着脸色不自然的两人，撇了撇嘴。
哼，刚刚还在玄关折腾，现在倒是装得正经。
可惜，刚才为了对付盘子里那几块肉，错过记录下第一现场。
看着干净的盘子，艾斯娜遗憾地叹了口气。
都怪母亲的饭太好吃了，让我错过难得的黑料。
莉莉丝恭敬地应下：“好的，夫人。”
莉莉丝将希罗和艾斯娜带离，餐厅内只剩下这对伴侣。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夏宁放下餐具，感受着胃里传来的满足感，转头看向伊芙琳，正想要夸赞几句，只见对方无意识地摆弄着茶杯，眉头紧锁，眼神飘忽。
往常只要这般夸赞她的手艺，伊芙琳总会腼腆地笑笑。
可现在的情况，估计夸了估计她也没有太大反应。
“伊芙琳？”
夏宁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伊芙琳反手紧紧扣住夏宁，她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把今早的事情告诉夏宁。
“上午艾斯娜觉醒神圣属性的事，我很担心。”
“看来女儿不仅完美继承了你的外貌，连这份天赋也一并拿走了。”
夏宁试图用轻松的口吻化解这份凝重。
“别贫嘴。”
伊芙琳瞪了她一眼，嘴角向下撇着。
“这不是小事。”
“金色魔力意味着什么，你我都很清楚。”
伊芙琳喝了口温茶，心中的不安却没有随着茶水而有所化解。
“我们不能让教会知道这件事。”
“尤其是那位掌控审判的母亲。”
“如果被她们察觉，艾斯娜的下场……只会变得和我一样。”
她垂下眼帘，仿佛想起了以前生活在教会里的日子。
压抑的钟声，冰冷的神像，数十年如一日的祈祷苦修。
那些枯燥的教义，会一点点抽干一个人的灵性。
在遇到夏宁之前，伊芙琳就是那只困在金丝笼里的雀鸟。
羽翼未丰就被剪去，整日只知吟唱赞歌，不知外界的阳光为何物。
那种不自由的生活，她不想让艾斯娜再经历一次。
“可是……”夏宁收敛了笑容，冷静地分析道，“以艾斯娜现在的年龄，很难做到完全遮蔽。”
“只要她释放魔法，她的周边肯定会飘散着魔力，迟早会被发现。”
“所以我打算请一位擅长魔法的老师。”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在家中思考一天的计划。
“在艾斯娜掌握这股力量之前，我会严禁她跨出家门一步。”
“直接禁足吗？”
夏宁有些担忧地皱起眉。
“对孩子来说，这会不会太严苛了？”
“我会去和她谈。”
伊芙琳极少露出这样近乎偏执的表情，夏宁知道自己的爱人在这件事上是不会让步了。
“夏宁，你身边有没有绝对可信，又精通掩盖之术的魔法老师？”
看着爱人如今这般焦急的模样，夏宁不由地想起伊初见伊芙琳的场景。
冷漠，古板，除了教会所教的知识外，对世界一无所知。
她可不想自己的女儿也变成那样。
“好。”
夏宁点了点头。
“等我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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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就在隔壁收拾东西，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
莉莉丝将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艾斯娜她们。
“姐姐，接下来的故事有没有想好。”
希罗见房间里只剩下她们，觉得无聊，便用小手抱住艾斯娜的身体。
艾斯娜自然知道希罗指的什么，故作为难道：“想是想好了，可这是睡前要讲的，现在讲了的话，我可没有故事了。”
希罗仰起脸，认真纠结了三秒钟，旋即露出一副下定决心的慷慨模样。
“没事，睡前的故事可以换我来讲，我最近偷看了母亲书架上的藏书，讲的是两个女孩在开满百合的花园里一起长大的故事……”
这书的内容一听就不怎么正经。
这丫头，应该只有七岁吧……
“所以姐姐，别卖关子了，我想听那个木偶的故事。”
希罗露出可怜汪汪的样子，对着艾斯娜使用了百试百灵的卖萌技能。
“行行行，希罗既然都这么说了。”
艾斯娜向后靠在枕头上，还没等她坐稳，希罗已经熟练地横身一倒，脑袋枕在了她的腿部。
“希罗，这样子我的腿会麻的。”
“我会在姐姐快要麻时起来的。”
希罗嘴上说着体贴的话，脸蛋却在艾斯娜的腿上蹭了又蹭，半点挪窝的意思都没有。
“真拿你没办法。”
艾斯娜无奈地伸手，想要让希罗起来，可手落下去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变成了抚弄。
明明可以让希罗强制起来，身体却无法做出行动。
算了，就当是为了契约所做的必要牺牲。
希望自己的腿能撑到那时候。
“昨天讲到哪了？”
“讲到那个小男孩，亲手雕刻出了他的第一个木偶。”
“嗯……记起来了。”
艾斯娜思考片刻，说道：“自从男孩学会制作木偶，他的人生便与木偶绑在了一起。”
“那男孩没有父母，羡慕其他的小孩有父母陪伴，为了得到这份陪伴，他想要那具木质躯壳获得真正的生命，于是他翻遍了古籍，最后找到了传闻中的光明魔法。”
“光明魔法是与母亲那神圣魔法一样吗？”
希罗侧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凑在一起。
艾斯娜没躲，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妹妹。
“就当是一样吧。”
艾斯娜俯看希罗，两双碧蓝色的眼眸相视，像是被吸引般，她轻轻抚摸希罗的银色长发。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奇迹。男孩凭借这股力量踏入了圣级的领域，他心心念念的那具木偶，也终于变得栩栩如生，可那依旧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随着故事的推进，艾斯娜脑海中浮现出那道倩影。
凯蒂……
“姐姐？”
希罗见艾斯娜像个布娃娃般一动不动，便用小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在想结局呢。”
艾斯娜笑了笑，掩盖住那一瞬的失神。
“刚才说到哪了？哦对，因为他太强了，帝国皇室找上了门，强迫他去讨伐深渊里的魔王。”
“有没有奖励呢？”
“当然有，他们许诺，只要击杀魔王，就会告诉他如何让木偶获得真正的灵魂。”
“于是，男孩披上了勇者的披风，一路杀到了魔王城的王座前。”
“他燃尽了所有魔力，拼杀到最后一刻，结果却败在了魔王和她那名贴身护法的手里。”
故事的节奏陡然加快，希罗屏住了呼吸。
艾斯娜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勇者濒死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位护法其实是他那具想为其附加灵魂的木偶，魔王她早就为那具木偶附加了灵魂，而且两人早以暗生情愫，她们在击败勇者的那刻，就当众举行了婚礼。”
“啊？”
希罗张大了嘴巴，故事的突然转折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更离谱的是，勇者没死成，而是被她们用秘法转生，变成了她们的亲生女儿。”
“这……这也行？”
希罗正要抗议这荒诞的转折，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母亲？”
希罗吓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艾斯娜腿上爬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伊芙琳，神色复杂，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她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莉莉丝，你带着希罗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要和艾斯娜谈一下。”
“好的，夫人。”
跟着进来的莉莉丝依旧挂着职业的微笑，她走到床边，柔声对希罗说：“小姐，我们先出去一下吧。”
“姐姐？”
希罗的小手抓着艾斯娜的衣角，她仰起头，碧蓝的眼睛里满是疑惑，看看神色不对的伊芙琳，又看看艾斯娜。
艾斯娜回以一个安抚的微笑，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示意她放心。
在希罗跟着莉莉丝出去后，伊芙琳的脸色逐渐变成苦恼。
“母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艾斯娜有些意外，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圣女会露出这般愁苦的表情。
“艾斯娜，最近这段时间能不能呆在家中？”
“为什么？”
她试探性地问道。
难道自己恢复记忆的事被发现了。
艾斯娜回忆了一下这两天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异常，除了在洗澡换衣服的时候反应大了点，但这都是人之常情啊。
哪个男生会在美女堆中不起反应啊！
“我想过几天给你请个老师，教你怎么使用魔法。”
“今天早上你所展示出的金色魔力，其实是具有神圣属性，这种魔力的出现意味着你当选下一任圣女的几率会很大。
我想等你长大一些，让你自己选择你未来的道路，而不是被强迫走上这条圣女之路，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原来不是自己被发现的事……
不过，母亲还真是善良，为了女儿的自由，而隐瞒自己所属的教会。
该不亏说是圣女呢……
“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呆在家中，直到学会掌握魔力为止的。”
艾斯娜很懂事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无比乖巧的笑容
自己前世本身就宅在自己的基地里，几年不出门都是家常便饭，现在不过是换个地方，还包吃包住，血赚。
“唉……”
伊芙琳显然没料到女儿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她愣了一下，本来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艾斯娜对自己发脾气的准备。
“真是妈妈的好女儿。”
她激动地一把将艾斯娜紧紧拥入怀中。
下一秒，艾斯娜的脸埋进了母亲那柔软的包子中。
一阵淡雅的百合花香混杂着母性的气息涌入鼻中，几乎让她窒息。
好软……好香……
不对，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前世今生两辈子，她都没受过这种甜蜜的酷刑。
刚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冲得一干二净。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亏我刚才还觉得她有点伟大！
“母亲……我……不能……呼吸了……”
艾斯娜从那团温暖的包子里挤出几个字。
“啊！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
伊芙琳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手。
艾斯娜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瘫在床上。
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