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洒进客厅。
艾斯娜蜷在柔软的沙发里，翻阅着手中的书籍，一头灿烂的金发长发披散肩头。
自从答应伊芙琳，她已经在家待了五天。
这五天，伊芙琳那边似乎还没找到合适的魔法老师，艾斯娜则是趁这段时间翻阅起家中藏书，同时也在暗中摸索这具身体里的金色魔力。
她也尝试使用过前世圣级法师所掌握的魔法，可惜，除初级魔法外的高等级魔法，任何其他魔法都无法对这金色魔力进行隐藏。
前世她可没有要考虑控制魔力的属性，对于这方面自然不是熟练。
目前看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母亲找来的老师上。
她可不想被那群死板的教会给发现，那里的气氛她可受不起。
而且进到教会可能会增加她体内蕴含死灵魔力的风险。
艾斯娜将书翻到下一页，打算继续沉浸在午后的安逸时光时，楼上传来一阵声响。
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姐姐，快来！快来！”
艾斯娜抬起头，看向楼梯扶手旁探出的那个银色的小脑袋。
希罗正扒着栏杆，对着她招着手。
一双和她如出一辙的碧色眼瞳亮闪闪的，估计又是找到什么好东西要和她分享了。
艾斯娜合上书，指尖按了按有些发胀的眉心。
她这个妹妹，自从得知她被禁足在家，除了每天固定的剑术训练，其余时间就像一只精力过剩的小狗，总能在家中刨出点事情来。
经常弄的艾斯娜都没法安静地看书。
不过，说来也奇怪，前世的她可是很讨厌做事时被打扰，如果有人敢在她钻研法术时如此吵闹，早被她一个禁言术扔到墙角罚站了。
可希罗这五天打扰她多次，她除了感觉有些麻烦外，并没有生气，反而很享受被打扰的感觉。
自己到底怎么了……
“这次又是什么？”
艾斯娜露出温柔的微笑。
“先说好，不准再拿母亲的骑士勋章练习光亮术，莉莉丝前天才刚把它擦亮。”
“哎呀，不是那个啦！”
希罗的小脸瞬间涨红，显然还对那次意外记忆犹新。
她几步跑下台阶，扑进了艾斯娜的怀中，蹭了蹭艾斯娜的小脸蛋。
“嘿嘿……姐姐的脸蛋还是这么软。”
“现在可以说了吗？”
艾斯娜语气中满是宠溺，完全没有被打扰看书时的不满心情。
希罗故作神秘，她凑到艾斯娜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比那个劲爆一百倍，我发现了一个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秘密！”
说完，她还紧张地回头瞥了一眼窗外，确认莉莉丝还在庭院里晒着被子。
希罗做贼的举动，勾起了艾斯娜的好奇心。
“在阁楼？”
“嗯！”
希罗重重地点头，小手已经抓住了艾斯娜的衣袖，用力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快点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艾斯娜几乎是被她拖着上了楼。
通往阁楼的楼梯隐藏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入口被一张巨大的挂毯遮掩着，这是希罗在一年前无意中发现的，艾斯娜也是这些天听希罗说起过。
见里面是个堆杂物的地方，她们就把这里当成独属于她们的秘密基地。
希罗掀开挂毯，熟练地拉下隐藏的梯子。
阁楼里很暗，只有一扇狭小的圆形窗户透进些许亮光。
希罗没有理会那些堆叠的杂物，而是跑到阁楼的一处角落，从一堆画框下，捧出了一本厚重的书。
她将书举到艾斯娜面前，鼻尖上还沾了一点灰，让她看起来像小花猫，有点滑稽。
“看，这就是我的大发现！”
那是一本用深褐色皮革包裹的旧书，封面没有书名，只有一个用银线勾勒出的复杂魔法阵，阵图的线条在昏暗中竟泛着一丝微弱的光泽。
艾斯娜伸手接过。
书页的边缘已经泛黄卷曲。
凭着前世的经验判断，这本书里记载的东西，恐怕远超她们目前接触的所有初级魔法。
“我试着看了一下。”
希罗凑过来，小声地说，语气里带着不甘。
“上面的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在听镇子上那位格林大叔说梦话一样，完全听不懂。”
艾斯娜随手翻开。
里面的文字是通用语言，但组合成的句子确实有些晦涩，而且除了咒语，这本书还大篇幅地讲解着魔法阵的构建原理。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的阵图解析上，随后将书合上。
“就这？”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禁忌法阵，原来只是一个结构粗糙的中级聚能法阵。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呢……”
“唉，姐姐难道一眼就看懂了？”
希罗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最基础的中级法阵罢了。”
艾斯娜淡淡地道，语气里带着作为圣级法师的傲然。
前世她随手布置的防御结界，其复杂程度都远超这个百倍。
这东西在她眼里，确实跟小孩子涂鸦没什么区别。
“姐姐好厉害！能教教我吗？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擅长教学的……”
“没事。”
希罗连忙摇头，“姐姐讲的我会认真听的。”
“好吧，只要你不觉得我的课无聊到想睡觉就行。”
“才不会！”
希罗抬起头，用力地摇了摇，单马尾像拨浪鼓一样左右甩动，扫过艾斯娜的手背，痒痒的。
那副认真的小模样，让艾斯娜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艾斯娜摸了摸希罗的长发。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作为老师教人魔法的一天。
带来满足感的同时，她竟莫名有些开心。
她没忍住，加重了力道，狠狠地揉了揉希罗那头柔软的银发，直到把那整齐的马尾弄得像个鸟窝才罢休。
“那我先来给你演示一遍吧。”
她重新翻开书，粗略地将整本书翻阅了一遍，脑海中已经有了魔法阵的构建思路。
她蹲下身，将魔力汇聚于右手的食指指尖。
一缕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流出，随着手指的移动在地板上滑动。
艾斯娜没有完全照搬书上的图样，而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对几个关键的节点进行了微调。
书上这种效率低下的垃圾设计，她才不屑于画。
很快，一个直径约一米，比原图复杂数倍的法阵在阁楼的地板上渐渐成型。
金色的线条交织缠绕，散发出均匀柔和的光晕，充满了严谨而神秘的几何美感。
“好了。”
艾斯娜站起身，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低声吟唱出书上记载的那个最简单的激活咒文。
“MAN。”
话音落下，地板上的法阵骤然亮起。
法阵上，金色的线条开始流动，沿着既定的轨迹循环往复。
空气中响起了轻微的嗡鸣声，阁楼里那些飞舞的尘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到法阵的中央，逐渐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将整个昏暗的阁楼照得像白天一样。
“姐姐，好厉害！”
希罗刚惊喜地欢呼出声，却发现艾斯娜的脸色不对，兴奋的表情瞬间转为担忧。
“姐姐，你流了好多汗！”
此时的艾斯娜的额头开始流冷汗，体内的魔力疯狂地流出，用来弥补魔法阵所需的魔力。
“没事……”
她突然感到一阵恍惚，明显感觉到魔法阵的魔力出现了暴动，维持运转的魔力变得暴动起来，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光球，像是有什么东西推了它一把，一句冲向前方，撞碎了前方的墙壁。
失去了魔力供给，地板上的法阵光芒变得暗淡，最终彻底熄灭。
没了魔法阵这个榨汁机，艾斯娜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脸色也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果然，魔法阵的释放，对于现在这身体还是太勉强了。
“姐姐，你的头发……”
希罗指着她，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
艾斯娜疑惑地抓起一缕发梢拿到眼前。
只见那灿烂的金色发梢，末端不知何时竟染上了一层暗黑色，但在她注视的这几秒内，那黑色又如潮水般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纯粹的金色。
“……刚刚变成黑色了。”
希罗小声补充道。
艾斯娜看着手上的长发，若有所思。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身体内有什么东西突破伽锁涌了出来，但很快被恢复过来的魔力给重新压了回去。
原来如此，如果要使用死灵魔力，就要把身体里那股神圣魔力使用完或者把这股魔力给封印住。
想通了这一点，艾斯娜反而释然地笑了。
她转向一脸担忧的希罗，严肃地道：“希罗，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今天我头发的变化，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母亲。”
“可以是可以……可是……”
希罗显然把黑发当成了某种危险魔法的副作用，她看看艾斯娜，又看看墙上那个透着光的窟窿，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我们……要怎么跟母亲解释这个洞？”
两人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