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上吊这件事,也真不是她一拍脑门的心血来潮。
昨晚催债通讯打过来的时候,苏软软其实就已经彻底崩溃过一轮了。
当时她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对。
她抱着终端,一边没出息地啪嗒啪嗒的掉眼泪,一边语无伦次地和那个放贷给她的温柔小姐姐求饶:“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我会还的,我真的会还的……”
通讯另一头的姐姐没有发火,只是懒洋洋地笑。
那声音又轻又黏,听得苏软软脊背发毛:“合同可不会因为你哭两下就作废哦。自己造的孽,就要自己认,而且软软酱,我也没有逼你啊,你这样子像是我在欺负你啊,是想玩道德绑架吗?”
苏软软哭得直打嗝,甚至搬出了“我可以去打工、去洗盘子、去给你们擦地板”这种毫无魔女尊严的许诺,只求别把她带走。
可对面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可不行。我们老板说了,她对你很感兴趣。”
“像你这种又漂亮、又嘴硬、一碰就吓得直抖的小可怜——带回去关在笼子里慢慢逗弄,一定很有意思。”
苏软软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后脑勺。
堂堂魔女要是混成了RPQ那还不如自己体面一点。
所以她哭了半宿,翻出了一根麻绳,准备物理了结自己这倒霉到发烂的人生。
结果事实证明,作为一个纯正的愚蠢的废物,她连上吊这么简单的流程都走不明白。
“造孽啊……”
苏软软捂住脸,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害怕羞耻得融化进地板缝里了。
就在她还沉浸在自己这坨稀烂的人生走马灯里自怨自艾时——
“嘎吱——”
本就不结实的从垃圾场捡来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苏软软身体猛地一僵,捂着脸的手指微微张开一条缝,一点点、僵硬地抬起头。
门缝扩大。走廊里阴冷的光漏进阁楼,把两道长长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左边那个高挑结实,一头灰发,头顶的狼耳直立着,身后的狼尾烦躁地扫来扫去。露腰皮衣紧紧裹着肌肉线条——格蕾西娅。
右边那个肤色微黑,背后生着一对小巧的蝠翼,眼线浓重。手里正慢悠悠地把玩着一截带刺的短鞭——诺艾尔。
阿克塞尔梦魇金融的催收员。
附近贫民街区出了名的地痞组合。
苏软软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张纸。
“哟,软软小魔女。”
格蕾西娅抱着手臂倚在门边。她的目光先是落到苏软软脖子上那道刺眼的红痕,又扫了一眼地上那截断掉的麻绳。
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了森白的犬齿。
“你这是……想赖账赖到上吊啊?”
诺艾尔轻轻“呀”了一声。
她用短鞭抵着下巴,语气里居然带了点真情实感的遗憾:“真可惜。就差一点点死掉了呢。”
苏软软被这两道视线盯着,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
“时、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嗯?”
格蕾西娅眉头一挑,嗤笑出声,“你欠了两百五十万,还敢跟我谈什么时间?找抽吗你?”
诺艾尔慢悠悠地走进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在苏软软面前停下,半蹲下身,单手托着脸颊,笑吟吟地看着缩在灰尘里的银发少女。
“说真的,每次看见你,我都觉得很神奇。”
“明明是高贵的魔女,怎么能是这副德行?”
诺艾尔伸出指尖,虚虚地隔空点了点苏软软的鼻尖。
“正常来说,不是该你们来狩猎我们吗?结果你倒好——见到我们区区两个下级种族的人就吓得快哭出来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平安活到现在的。”
苏软软被说得脸颊一阵红一阵白。
她当然知道。
面前这两个女人,要是放在正常情况下,根本连直视魔女的勇气都不该有。
可她太弱了。
所以这些平日里被魔女压迫的异族,一旦逮到了她这种战五渣,反而会比谁都来劲。
被两只“下等生物”这么贴脸嘲弄,苏软软也觉得很屈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虽然不到一米五,虽然平平无奇的胸口没什么料,虽然一头银发乱糟糟的还沾着灰——但这具白嫩娇小的身体,可确实是如假包换的魔女!
不,不能被看扁。
苏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小手死死攥着脏兮兮的裙角,硬生生把眼底的泪花憋了回去。
然后,她强行扬起那张精致的小脸,嘴角往上一扯。
“嘻,嘻嘻……笑死人了。”
她强撑着站起来,为了增加气势,甚至偷偷踮起了脚尖。
双手往平坦的胸前一抱,苏软软用一种轻蔑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斜睨着面前的两人。
“区区两个下等种族,居然敢在我面前汪汪叫?根据魔女法,你们是不能对我做出任何粗暴行为的。”
苏软软学着学园里那些高阶魔女的傲慢腔调,故意把那软糯的声音拖得很长:
“说到底,你们两个人……不也就是我们魔女手底下养的一条狗吗?”
她歪了歪脑袋,银色的发丝顺着肩膀滑落,脸上的笑容越发嚣张:
“两条只配给人舔鞋的杂~鱼~狗狗,也敢跑来咬主人?有本事敢动我一下吗,笑死人了,嘻嘻~”
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苏软软维持着那个嚣张的站姿,心里却在一秒一秒地往下沉。
怎么不说话?是被我镇住了吗?
然而下一秒,格蕾西娅脸上的那点戏谑彻底消失了。
灰色的狼耳因为不爽而向后压平,野兽暴戾的本性瞬间占了上风。
“你他妈说谁是狗?”
连残影都没看清,格蕾西娅猛地跨前一步。
苏软软眼前一花,领口突然被一股极其粗暴的怪力揪住。
还没等她惊叫出声,整个人就被狼人单手拎到了半空,然后——
狠狠往后一推。
“咚——!”
“咳啊……”
单薄的脊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一下摔得极狠,苏软软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缩成了一团,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了出去,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顺着墙壁软绵绵地滑落,跌坐在地板上。
痛。
好痛。
“呜……对不起,好痛,不……不要打我,我,我错了,原谅我。”
苏软软那点强装出来的雌小鬼姿态瞬间垮成了细碎的呜咽,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
格蕾西娅烦躁地甩了甩狼尾,抬起腿就要往苏软软身上踹,“老娘今天非把这小矮子揍一顿不可……”
“哎呀,好了好了~”
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了过来,轻飘飘地按住了格蕾西娅的手臂。
诺艾尔慢悠悠地走上前,挡在了狼人面前。
“别这么粗暴嘛,格蕾西娅。要是弄坏了,带回去可就不好交差了哦。”
格蕾西娅啧了一声,不爽地退了半步。
诺艾尔转过头。
她居高临下地欣赏着缩在墙角、哭得鼻尖发红的银发少女。
看着猎物那副被彻底扒光了伪装、只剩下恐惧的软弱模样,魅魔眼底的恶趣味一下就溢了出来。
她缓缓吐出红润的舌尖,暧昧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而且——”
诺艾尔的尾音微微上挑,“你不觉得,她现在这副样子,比刚才可爱多、也美味多了吗?”
话音刚落,诺艾尔猛地蹲下身。
苏软软吓得缩紧脖子想躲,可对方的动作更快。
诺艾尔一把揪住苏软软那一头乱糟糟的银发,毫不留情地往自己面前一拽,强迫她仰起那张沾满泪痕的小脸。
“呀——痛……”
苏软软被迫扬起头,头皮被扯得生疼,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诺艾尔的脸凑得很近,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拇指恶劣地按在苏软软娇嫩的唇角上,用力摩挲。
“明明腿都吓得发软了,睫毛还在抖,眼泪都没擦干净……”
魅魔的声音黏腻又危险,像是在品鉴什么美味的小蛋糕,“偏偏还要硬撑着摆出一副超凶的架势。”
“呀嘞呀嘞,看的人家真的好想,当场把你这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弄坏掉呢,prprpr……”
苏软软脑子里“嗡”地一声,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别,别啊,我装的啊。
“拿不出来钱的话,就乖乖跟我们走。”
格蕾西娅在旁边冷冷地补刀,“反正老板也不在乎那点破钱,等落入她手里可有你这个小坏种好受的!”
“不、不行——你们不能碰我!我是魔女!我是正式学园的学生!我要申请魔女庇护!!”
苏软软崩溃地哭喊着,像一只掉进陷阱的小动物做着最后的无用功,“你们要是敢——”
“敢什么?”
诺艾尔松开她的头发,改为掐住她的脸颊,笑容甜得发腻,“去告老师吗?还是告魔女联邦法庭?”
她贴近苏软软发红的耳尖,低声嘲笑:
“合同是你自己签的,债也是你自己借的。我们可是正规公司,这种时候,谁会来救一条连钱都还不上的丧家犬呢,小软软?”
苏软软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死了,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格蕾西娅耐心彻底耗尽。
她懒得再废话,走上前,一把攥住苏软软纤细的手腕,毫不费力地把人从地上重新提了起来。
“放开我……求求你们……别碰我呜呜呜……”
苏软软彻底放弃了抵抗。
但殊不知那副软弱无力、可怜巴巴的模样,只会激发起让人肆虐的欲望。
诺艾尔弯起眼睛,好心情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现在知道求啦?刚才叫我们杂鱼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可惜,已经晚了哦。”
她们当然不敢真的把一只登记在册的魔女就地解决。
但这绝不代表,她们不会享受这种把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魔女、狠狠踩在脚下欺凌的快感。
毕竟,这种机会实在太少了。
…………
门外阴冷的夜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
苏软软就这么被格蕾西娅拎着往楼下走。
两条穿着白丝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无助地晃荡,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诺艾尔慢悠悠地跟在旁边。
尾巴轻轻摇晃,她低头看了一眼哭得直打嗝的银发少女,忽然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不过……说来也怪。”
诺艾尔吸了吸鼻子,喃喃道,“你身上的味道,比别的魔女淡很多啊。”
格蕾西娅头也不回地嗤了一声:
“那不是更好吗?省得闻着那股魔力味心烦。”
“也是。”
诺艾尔轻笑了一声,没再往下想。
对她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把这只被教训乖了的小魔女带回公司交差。

PS:二人组图如下,前期微虐后期甜⌯ᵔᗜᵔ⌯ಣ,雌小鬼就要被狠狠欺负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