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是被格蕾西娅一路拎下楼的。
准确来说是“拎着手腕往前拖“,但以她那点体重,实际呈现效果和拎着走没什么区别。
旧楼的楼梯又窄又松,格蕾西娅步子迈得又大又稳,狼尾在身后懒洋洋地晃。
而苏软软踉踉跄跄地被拽下去,差点在转角绊一下磕到墙上,又被身后的诺艾尔很有闲心地扶了一把。
“当心一点呀,软软小姐。你现在可是公司的重要资产,磕坏了我们很难交差的。“
苏软软:“谁~谁是你们公司的资产啊!!!!”
她想回头骂人,可喉咙一动就先疼得倒抽气——脖子上那道红痕还火辣辣地烧着,刚才挂在房梁上的窒息感像阴魂不散一样一阵阵缠着她。
可等她真的被拖出楼道,看见停在街边那辆漆黑流线型的高级魔力飞车时——
她的小脑瓜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大庭广众之下完全可以求救吧?
虽然灰街这种地方见义勇为的概率大概不比她一发十连出限定高多少,可报个警也行啊,不管怎样总得挣扎一下吧?
于是下一秒——
“救命啊!!!“
苏软软猛地挣扎起来,本来因为恐惧变得发飘的嗓子,硬是被她喊出了一种破音边缘的悲壮气势。
“绑架啦!有人绑架啦!!我不要上车!!!“
格蕾西娅:“……“
诺艾尔:“……“
路边原本就在围观的人群,齐刷刷看了过来。
灰街别的可能不多,吃瓜群众绝对管够。蹲在门口抽烟的狼人女人、开窗探头的精灵大婶、卖杂货的魅魔老板娘、靠墙晒太阳的混血少女——几乎同一时间把视线投了过来。
苏软软一看有效,顿时更来劲了。
“她们是坏人!真的坏人!你们看不到我手腕都被抓红了吗!!帮我通知一下魔女裁判局!!!“
两只小短腿都快在空中蹬出火星了,拼了命想要摆脱格蕾西娅的胳膊。
格蕾西娅额角青筋跳了跳。诺艾尔倒是笑出了声,甚至很从容地朝周围做了个安抚动作。
“别误会。不是绑架,是催收。“
围观群众:“哦——“
苏软软:???
.................................................................
格蕾西娅也懒得给她留脸了。一手拎着苏软软,一手抬起来拍了拍她脑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苏软软小姐呢——因为贪慕虚荣,玩手游、买名牌魔导礼装、给梦境主播打赏,硬生生把自己作到了欠债两百五十万。“
“我们是正规公司的正规工作人员,现在来带她回去协商处理。“
说“正规“的时候甚至还冲周围露了个职业微笑。虽然露出来的犬齿让可信度大打折扣——但已经够了。
议论声一下就起来了。
“噗……原来是虚荣破产啊,苏软软这小鬼死要面子,怪不得。”
“两百五十万?她也真敢借,物质女。”
“我就说嘛,平时明明穷得叮当响,还老穿得跟要去参加主城区晚宴似的。”
“啧,原来是装出来的体面。”
“还买名牌衣服?她也配。”
议论声一下子就起来了。
原本只是吃瓜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刻薄起来。
更有些不加掩饰的视线,慢慢落在了苏软软露出来的脖子和脸上。
那圈刚上吊留下的红痕,配着她还没消肿的眼尾,非但没让人觉得可怜,反而让她在这种灰扑扑的街道上显得更加脆弱、更加漂亮。
“长成这样还借什么债啊。”
“就是,比起借钱,不如直接去卖。”
“说不定早还完了。”
“可惜了,如果真去当陪酒女的话我都想问问价。”
笑声很快混在一起。
不算特别大。
却像一根根细针一样,扎得苏软软耳朵都开始发烫。
她本来还在奋力挣扎。
可渐渐地,就不动了。
不喊了。
也不扑腾了。
苏软软低下头,脸红得要烧起来,连耳尖都在发抖。
格蕾西娅低头看了她一眼,挑眉。
“怎么,不喊救命了?”
苏软软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于是就这样,在一片“活该”“自找的”“真能装”的议论和笑声里,社会性死亡的她被推进了那辆黑色高级魔力飞车。
车门无声关上。
柔软真皮座椅,冷香淡淡,左边格蕾西娅右边诺艾尔,苏软软被夹在中间缩成了一小团。
她默默往角落缩了缩。
诺艾尔偏头看她,笑眯眯的:“刚才嗓门挺大的嘛。我还以为你只会掉眼泪呢。“
格蕾西娅嗤了一声:“也就嗓门大点,其他地方都小得很。“
苏软软抱着膝盖,小珍珠差点没忍住掉下来。小声反驳了一下:“我、我那是——“
“哦?“诺艾尔眨眨眼。“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的。结果你自己一喊,因为虚荣去借钱导致破产的事全街都知道了。社死的滋味怎么样?“
苏软软一个字都没接。
她在生气。但更多的是委屈。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上吊失败、被拖出门、当街社死、现在还坐在飞车里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
于是——在诺艾尔再次伸手来戳她脸的时候——
苏软软终于没忍住,像只被逼急了的小兽一样,猛地扑过去,一口咬在了诺艾尔的翅膀边上。
诺艾尔:“……?“
格蕾西娅:“……???“
苏软软自己咬上去之后也僵住了。
根本咬不动。
那层黑色翼膜看起来柔薄,实际韧得离谱。牙齿咬上去像碰到了一层柔韧的皮革,别说咬出伤口,连压痕都浅得可怜。
车内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苏软软慢慢松口。整个人的脸红透了。
“我——我不是——那个——“
可诺艾尔没有立刻接话。
她表情微妙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翅膀上那点口水痕迹,又抬头看了看苏软软。
愣了一下。
连尾巴都轻轻绷直了。
格蕾西娅本来想笑——结果看到诺艾尔这个反应,顿时警觉起来。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诺艾尔的耳根不自然地热了一下。
“……不是,我只是——“
PS:诺艾尔插画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