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七星换好衣服后,兴奋地打开了房门。奥克莱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她,听见开门声便转过头来,目光在仲七星身上停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好漂亮,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仲七星高兴地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水蓝色的衣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弯起眼睛,笑得两个小梨涡都露了出来:“谢谢你,奥克莱姐姐。”
奥克莱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刚才在房间里的时候,仲七月的态度虽然客气,但整体偏安静,说话也简简单单的,不像现在这样,整个人像是一朵忽然绽开的花,眉眼间全是鲜活的劲儿。
不过奥克莱也没有多想。毕竟才刚认识,也许人家本来就是这个性格,只是刚才在陌生环境里放不开罢了。
“哦对了,”仲七星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我哥哥仲七月回去休息了,我是仲七星,以后还请奥克莱姐姐多多指教。”
奥克莱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哥哥?回去休息了?
她看了看面前这个女孩,又想了想刚才那个女孩,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忽然就变成了“哥哥回去休息了,我是妹妹”这种说法?
“你……”奥克莱斟酌了一下措辞,最后只是笑了笑,“……沒事,我们先回去吧。”
仲七星嘻嘻一笑,没有多解释,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奥克莱摇摇头,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回到了休息室。
大厅里,阿基维利和阿哈正坐在窗边,每人手里端着一杯红色的饮料,看起来像是酒。窗外的宇宙漆黑静谧,星光远远地洒进来,映得那两杯饮料的颜色更加深沉。
阿基维利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嘴角带着惯常的爽朗笑容,刚要开口喊一声“七月”,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了。
他皱了皱眉。
阿哈也放下了杯子,偏过头来,被刘海遮住的那只眼睛似乎微微眯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神情。
仲七星没注意到这些,她径直凑到阿基维利跟前,仰着脸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帅哥哥好,我是仲七星,我哥哥仲七月回去休息了。”
阿基维利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与阿哈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哈放下杯子,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仲七星,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新鲜事物。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真是神奇。原本属于神秘令使的气息完全不见了,如今只是个普通人。这就是人格切换么?”
仲七星歪了歪头,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也没有追问。
阿基维利沉默了片刻。他原本是打算和仲七月聊一些事情的,关于她身上那股神秘令使的气息,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六相冰里,关于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可眼前这个女孩,明显不是他刚才在冰里遇到的那个人了。
性格变了,气息变了,甚至连命途都消失了。
他在面对这个突然性格大变、连命途都找不到踪影的仲七星时,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那些本来的想法和打算,在这种意外状况面前,都只能先放一放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仲七星,语气放得温和了些:“你这种情况是……人格分裂么?”
即使作为星神,他也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一个人身上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还能随时切换?他和阿哈一样,对此感到了真真切切的好奇。
仲七星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我跟哥哥本来是两个人的,后面来到这个世界后,不知道为什么会融合在了一起。现在哥哥就在我身体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本来是我在身体里的,刚才换衣服的时候,突然就发现能控制身体了,所以我就出来啦。”
她说得轻轻松松,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阿基维利看了她许久。
作为星神,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他能清晰地判断出,眼前的仲七星和刚才那个仲七月,确实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刚才那个仲七月——皮肤偏苍白,不是普通的白,而是那种死人才会有的苍白,配上那双红色的眼睛,让人莫名想起某些星球上传说中的鬼族。她周身都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沉稳而强大,是一位名正言顺的令使。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仲七星,皮肤是正常人的暖白色,眼睛乌黑明亮,笑起来两个梨涡,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没有命途的痕迹,没有任何特殊的气息,甚至可以说,弱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同一个人,同一具身体,却在切換人格后,成了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并且看起来两人之间还是兄妹。
阿基维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有意思。”他说。
阿基维利说:“你现在能先切换回去么?我需要与仲七月谈一些事情。”
仲七星皱了皱眉,一脸苦恼地挠了挠头发:“我也不知道怎么让哥哥出来。不过好像是换衣服才让我能控制身体的,也许……脱下衣服后哥哥就能出来?”她一边猜测着,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崭新的蓝白裙装。
话音刚落,仲七月的声音就在她心里炸开了,带着几分急眼:“七星,你可别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脱衣服啊!”
仲七星无语地翻了翻白眼,在心里回了一句:“笨蛋哥哥,我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那样做呢?”
仲七月却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是谁在家里连衣服都懒得穿的?就只穿着内衣裤到处跑,一点都不害羞。”
仲七星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据理力争:“我那不是因为在家里嘛,又没有外人在,有什么关系?”
“我始终是男人好吧。”仲七月说。
仲七星闻言,嘴角一弯,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你现在可不是了。”
仲七月顿时哑了。
这话她还真没法反驳,半天憋出一句:“……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仲七星在心里偷偷笑了两声,面上倒是没再继续挤兑哥哥。
两人的这番拌嘴说来话长,但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仲七星站在原地愣神了几秒钟而已。
坐在窗边的阿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悠悠地开了口。她是一位白发女性,头发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一双眼睛半眯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气质。银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衬着那张白皙精致的脸,瞧着像是从哪幅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行了行了,别为难人家小姑娘了,”阿哈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慵懒,“她连自己怎么回事都没搞明白,你逼她也没用。”
阿基维利转头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什么时候逼她了?我这不是在好好问么。”
阿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那红色的饮料,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你那张脸往那儿一杵,本身就够有压迫感的了,可别吓坏了人家。”
阿基维利被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仲七星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转头看了看阿哈,白色中夾雜着紫色的长发,黑框眼镜,气质散漫,跟阿基维利那种爽朗中带着几分霸道的劲儿完全是两个路数。可偏偏就是这样两个人,斗起嘴来倒有种莫名的默契。
“那个……”仲七星试探着开口,“要不我先试试看能不能把哥哥换出来?”
阿基维利和阿哈同时看向她。
阿基维利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下来:“行,你试试,不着急。”
阿哈则是轻轻“嗯”了一声,推了推眼镜,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