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苏小小生前压根没读过几年安稳书,打小家里就穷得叮当响,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早早带走了她的父母,只留下未成年的她和一位腿脚不便、常年卧病在床的年迈奶奶相依为命。
为了撑起这个风雨飘摇的家,苏小小十几岁就开始打零工,捡废品、发传单、在餐馆刷碗,啥脏活累活都干过,只能挤着碎片化的时间勉强去上学,课堂上经常困得睁不开眼,成绩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后来熬到奶奶也撒手人寰,处理完奶奶的后事,她干脆半工半读读完了大学,每天连轴转,活脱脱一个被生活推着走的资深社畜。
谁能想到,她的死因说出来都透着一股子荒诞:那段时间公司赶项目,她连着大半个月天天熬夜加班,就盼着好不容易来的周末能窝在出租屋好好放松,抱着刚收藏的甜文小说躺在床上看,结果刚看到关键剧情,当场就嘎在了出租屋里,连手机都还攥在手里,页面停在小说最精彩的桥段。
再一睁眼,苏小小懵了——自己竟然穿进了上周刚看完的那本古早百合np文里,更离谱的是,原本好端端带把的大小伙子,竟然变成了书里那个同姓不同名的炮灰小师妹。
苏小小原来生活的时代,早推行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素质教育好些年了,讲究的是以理服人、鼓励式教学,像戒尺这种“封建糟粕”,她只在历史课本的老照片里见过,连实物都没摸过。
而且上辈子她就没了父母管教,本该无忧无虑撒欢的童年,全是为吃饱肚子奔波,哪里受过这种先生举着戒尺训人的规矩?
可在苏小小那没多少弯弯绕绕的单纯脑袋瓜里想:这戒尺是自己师尊叶凌雪亲自给她的,那肯定不是凡物,搞不好是什么能劈山断水、隐藏大招的秘宝法器?
这么一想,她眼睛都亮了,赶紧仰着小脸追问:“师尊师尊,这件法器到底要怎么用啊?是不是得念什么口诀,还是要配合特殊的法术招数才能催动?”
“……”叶凌雪看着她一脸好奇的模样,嘴角绷得紧紧,一本正经地开口:“左手摊平,右手攥紧,举高,狠狠往下打就行。打完五十下,你自然就知道怎么用了。”
苏小小愣了愣,嘴里下意识重复:“左手摊平,右手攥紧,抬高……不对啊师尊!”说着说着她反应过来,这事儿好像哪里不太对劲,怎么听着这么像小时候听老师说的打手心呢?
难道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法器,就是个普普通通用来打人的戒尺?
那师尊让她自己打自己……这不就是罚她吗?
苏小小一下子急了,梗着脖子嚷嚷:“师尊!我哪里做错了您要罚我?弟子不服!”
叶凌雪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带着几分冰碴子:“为何罚你,你到现在还揣着明白装糊涂?方才为师跟你说的那一堆,难道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本来念你是初犯,认错态度也算诚恳,才想着从轻发落,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顽劣不驯,既然不肯认,那就过来,为师亲自罚你!”
好一番话疾言厉色。
竟然字字都带着师尊的威严,当场把没经历过这个阵仗的苏小小给吓懵了,两只腿好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地上,半分都动弹不得。
——废话,换谁谁不僵啊,主动伸着手过去挨打的,那不是傻子是什么!
苏小小脑子一转,开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诌:“师尊,“师尊,弟子是真的不知道那东西哪来的,也许……也许……是哪只贪嘴的大耗子从别处叼过来的呢!”
叶凌雪被她这歪理给气笑了,垂着眼眸,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敲击声一声一声像敲在苏小小心上:“你是自己乖乖过来受罚,还是等为师亲自起身抓你?”
那还用说?当然是自己乖乖过去啊!真被师尊拽过去打板子,那多丢人啊,以后在师姐们面前还怎么抬头!
苏小小只好磨磨蹭蹭,一步三挪地小步蹭过去,乖乖双膝跪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抬头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对着叶凌雪卖乖:“师尊最疼弟子了,下手肯定会轻点儿对不对?”
叶凌雪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冷着嗓子蹦出来一个词:“拿来!”
“师尊……”苏小小还想撒娇求情。
“再多说一句废话,就翻倍打你,打一百下。”
苏小小立马捂住嘴,不敢再吭声了,老老实实把攥在怀里的戒尺递上去,慢吞吞摊开左手,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那……那师尊轻点好不好?”
“两只手都伸出来。”
苏小小没法子,只好把两只手都乖乖摊开,抬到叶凌雪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师尊举着戒尺的手。
简直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啊,没想到我苏小小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最后竟然着了叶凌雪的道,实在是岂有此理!
正暗暗叫苦呢,就看见戒尺带着风朝着自己手心落下来,苏小小吓得魂都飞了,根本不等戒尺碰到自己,嗷一嗓子就把手缩了回去,往腿缝里一夹,直接滚到地上抱着脑袋撒起泼来,扯着嗓子哭嚎:“啊啊啊啊啊!疼死了!疼疼疼!好疼啊师尊要打死人了!救命啊有没有人快来救救弟子啊!”
叶凌雪站在那里,眉峰一下子紧紧皱了起来——她手里的戒尺举得老高,压根连苏小小的衣角都没碰到,可地上这位小徒弟,又是满地打滚哭嚎,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表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知道的人从门口路过,还真以为她把人往死里打呢,妥妥被这活宝给蒙骗了。
“起来,别在地上打滚。”
“唔……师尊饶命啊师尊!师尊我错了!”苏小小假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暗地里悄咪咪挪动着身体,一点一点往殿门口滚,反正裙摆沾了灰脏了也不打紧,能躲过去这一顿打才是正经事。
她心里暗暗嘀咕:咱从前可是纯爷们,爷们要干大事,老祖宗都说了,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今天她就要当这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绝对不当硬挨打的孬种!
可她忘了啊,现在这具身体,哪里还是什么带把的大丈夫啊,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可爱萝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