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生性良善还是嗜血好杀,一出生就被修仙界钉死了“魔族妖人”的标签,顶着这个名头在外头晃悠,不管做出什么旁人眼里惊世骇俗的事,那些自诩正道的修仙者都会摸着胡须点头:“不愧是魔界出来的妖人,这种无法无天的事也就他们干得出来。”
苏小小其实早就暗自向往过魔界,听说那里的人生性肆意张扬,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根本不用像正道修士那样藏着掖着过日子。
而且魔界从来不受修仙界那些狗屁倒灶的规矩约束,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谁要是不服,大可提剑打上门来,何必处处看人脸色?
别说师徒之间结为道侣双修道合,就算是母女、姐妹、姑侄之间缔结情缘,在魔界也根本没人觉得有半分不妥,完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更重要的是,魔界的修士大多生得一副绝美妖冶的皮囊,个个都是人间绝色。
光看小魔君赤凝烟,那相貌就足以碾压修仙界九成以上的所谓仙人,眼尾一粒朱砂痣艳得摄人心魄。
因此听完顾月汐这句指控,苏小小半点没觉得对方是在恶意诬陷自己,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这顾月汐怕不是在变相夸我有本事?
她当即忍不住咧嘴“哧啦”一声笑出了声,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语气里满是向往:“要是我真的是魔界卧底那可太好了,到时候直接闯进师尊的屋子掳了她走,我们俩找个没人打扰的秘境,天天和师尊逍遥快活去,谁也管不着。”
“我呸!”顾月汐气得脸都歪了,当即破口大骂,“你简直是痴心妄想!师尊那样清冷出尘的人物,怎么可能跟你去魔界那种污秽之地?只要我顾月汐还活着一日,就绝不会让你动师尊半根头发!”
苏小小琢磨了两秒,反正她今天已经和顾月汐彻底撕破了脸,往日里那点表面功夫也没必要再维持下去了,犯得着在这跟她虚与委蛇?
管他什么师兄姐弟,不服就干!
反正她早就在原来的世界死过一次了,烂命一条大不了再死一回,十八年后投胎转世,又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
想到这里,苏小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语气轻飘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还不简单?你不是拦着我吗?我杀了你,不就没人能挡我的路了?”
可谁料这句轻飘飘的话刚从她嘴里说出来,她的双膝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她的腿骨,下一秒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硬地上,结结实实对着顾月汐磕了个头,活像大年初一提前给长辈拜了个早年。
“……”顾月汐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了。
?
??
???
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额前碎发都沾了尘土的苏小小,脑子里彻底卡壳。
这、这小师妹怕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前一秒还耀武扬威说要杀了自己,下一秒就直接跪下来磕头?
苏小小闷在心里差点憋出内伤——啊啊啊!!!这是什么规则?!难道允许我爱慕师尊,却不许我伤害这些原著里的核心角色吗?!
她郁闷得简直要吐血,转念又立刻想通了关键:顾月汐可是这本百合文里举足轻重的灵魂人物,要是随便死在自己手里,整个剧情不就彻底崩得面目全非了?
算了,苏小小在心里叹了口气,反正来日方长,往后她只管安安分分追师尊,至于这些师姐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就好。
可她转念又皱起眉——暗恋师尊这事本来就注定要和这些同样对师尊抱有心思的师姐们起冲突,想要两全其美,哪有这么容易?
她还没来得及撑着地面爬起来,身后的林间突然传来一阵“咔擦、咔擦”踩碎枯枝落叶的声响,穿着淡青衣裙的林茉雅从树后走出来,望着眼前一人跪在地上、一人僵在原地的诡异画面,整个人都懵了,结结巴巴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小,你怎么……怎么给顾师姐跪下了?”
苏小小: “……”
苏小小在心里疯狂咆哮——我真的不想跪啊!
顾月汐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只当苏小小是故意在林茉雅面前装腔作势羞辱自己,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瞬间爆发,一骨碌从地上弹起来,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寒光闪烁的剑刃直指苏小小的心口,势必要把这个欺人太甚的小师妹捅个对穿。
“不要——!”林茉雅吓得脸都白了,尖叫着伸出手就要去拦顾月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苏小小猛地抬眸,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清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朝自己刺过来的锋利剑刃。
要说不怕那是假的,可奇怪的是她半点没有慌乱失措,那柄剑刺过来的速度在她眼里慢得像被放慢了数十倍的老电影,连剑刃上流动的寒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耳畔的风声都消失了,她甚至能清晰听见树叶上的露珠缓缓滑落,“嗒”的一声砸在泥土里的轻响。
她脑子里“轰隆”一声,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太好了,这下不用在这个世界里费劲折腾了,我终于能回家了!
可预想中的刺痛迟迟没有到来,那柄锋利的长剑在离她喉咙只剩半寸的地方猛地顿住——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从旁伸了过来,只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夹,那柄能削铁如泥的灵剑就被稳稳卡在了原地,剑刃震颤着发出嗡嗡的鸣响,再也没法前进分毫。
“师尊!”顾月汐的声音彻底哑了,她脸上血色尽褪,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师尊?是叶凌雪?
苏小小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她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里。
立在林间的叶凌雪一身素白雪衫,灵力自动,墨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着,面色冷得像结了一层寒霜。
她衣袖轻轻一挥,沛然的灵力涌出来,顾月汐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砰”的一声狠狠撞在身后粗壮的古树上,震得满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