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不为送太平,而为降刀剑。”——《马太福音》第十章,34节。
掠夺者领主的武装室的壁画圆顶下悬挂着的香炉,圣香僧侣们挤满了画廊,一边念诵经文,一边监视着由镀金自动抄写机吐出的冗杂数据。
在地板上拜占庭骑士团的凡人科学家身着罪恶无法渗透的圣化束身衣,在他们的机器上忙碌着,点燃蜡烛,重新装满炼金试剂的罐子,调整各种操作键。
当连接领主小房间巨大的门打开时,武装室陷入寂静,室内所有人都虔诚的进行跪拜,很多人哭泣着。
那天使般轻逸的香气压倒性的盖过了香油和臭氧的味道,走入房间的是康斯坦丁·普尔赫罗斯。
伟大的拜占庭原体康斯坦丁本人最看好的子嗣,耶稣的神选冠军,罗马教廷认证的唯一赐福者,拜占庭骑士团掠夺者战团的最高领袖,他肩负着上帝赋予他的唯一使命。
他的头低垂着,双手交叉祈祷着;他赤身裸体,在场的人都避免自己的视线接触到从他伤痕累累的躯体上散发的神圣光芒。
普尔赫罗斯跪在房间中央的狮子基督的马赛克画上,面对这自己战团的时候旗帜。
骑士团的凡人们先是用圣水清洗他,涂上具有传导性的圣油,然后用纯净的棉块擦拭他的肌肤,骑士团牧师一边祈祷,一边把香灰撒在盔甲上。
准备工作满意的结束后,他们记录了读数,然后请求将重型陶钢铠甲带进来。门开了又关上,**过的奴隶身着隔离服推出推车,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铠甲的护甲部件。
护甲被反复多次净化,熏蒸,圣化,但即使是最坚固的合金和塑胶都不能长时间抵抗恶魔的腐蚀能量。这些华丽的护甲严重生锈,有些部件需要重新锻造,但在唯一圣城耶路撒冷解放前都无法获得那护甲加工过程中所需的哥耳哥达山丘玻璃状陨岩。
不过归根结底,铠甲只不过是第二道防线——真正保护领主的,是他那套猎杀招式和对恶魔的绝对憎恶。
就如同领主本人的战斗风格,他杀戮的目的不是自保,也不是进攻,而是猎杀。
他和他手下的一万名“掠夺者”型圣骑士是君士坦丁堡最可怕的猎巫人,是原体康斯坦丁最洋洋得意的链锯斧,深深的砍入恶魔的骨血。
当技术人员将护甲连接到陶钢甲的神经系统,并镶嵌进其身体中的内嵌底盘后,一个高大的灵能光幕被推到这位战士面前,立体投影闪烁出卢基乌斯·瓦莱里乌斯的身影:原体之首,罗马战帅,康斯坦丁原体的兄弟。
他说到:“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我代表教会和骑士修会赋予你使命,你和你的战团必须在君士坦丁堡战至最后一刻,直到匈牙利防线巩固。”
领主知晓,他的战团早在君士坦丁堡消磨殆尽,他是最后的掠食者。
“如您所愿。”
普尔赫罗斯用他往日那般军人坚硬声音回答到,然后原体之首的圣像消失了。一铠甲完成密封和加压,其系统经测试并准备好运行,在场的技术人员会再次下跪进行最后的祈祷。领主举起“玫瑰”型链锯斧和爆射手枪,其他人鱼贯而出离开武装室。
清场后,远处墙上的黑门痛苦扭曲的打开, 一股灵能能量如热浪般渗入房间,使他的铠甲滋滋作响。这是燃烧了三十名巫师的传送门。
领主缓慢地移动着,仿佛坦克启动时那样沉重,穿过地板,进入气闸。
君士坦丁堡浮现眼前,大门在他身后关闭并封锁,墙上的通风传出被燃烧能量的巫师的哀嚎。他咽了咽口水,甚至迟疑的退后了一步。
。通风管道里,那些被燃烧的巫师仍在哀嚎,声音从墙壁的栅格中渗出,像某种无法超度的挽歌。
这将是他的最后一个小时。领主的手心出汗,不停的喘息起来,他能感觉自己的副心脏疯狂跳动,他此时怕的要死。
他迈出气闸。
君士坦丁堡的天空是暗红色的。不是黄昏,是燃烧。方圆百里内的每一座教堂都在冒烟,钟楼倒塌,圣像碎裂,沥青街道上流淌着的不只是雨水。
普尔赫罗斯扣上头盔。密封圈咬合的瞬间,世界被过滤成数据:热源、灵能波动、恶魔浓度。读数全是红色。
第一只恶魔从左侧的巷道扑出来。它看上去就像羊和狼的造物,嘴里淌着硫磺。
原体的链锯斧发出轰鸣,它的每一颗锯齿都刻着圣言。启动时,齿尖喷出圣水雾化蒸汽,切开恶魔皮肉的瞬间。恶魔腐烂的肌肤在高速摩擦下被粉碎,骨肉被分离。
毒气渗透进呼吸机,他的喘息愈加剧烈,大脑里只剩杀戮。
以及对过去的一切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