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这就是你说的近路吗!”
戊大喊着,怀里抱着蒂娜,沿着风蚀的土丘边缘狂奔。脚下的碎石在他疾速踏过时飞溅而起,形成了一道尘浪。
他们右侧,正是一望无际,宛如银河一般的坠星原。
只是现在坠星原上蛇头攒动,光影四起,特别是天际线上倒塌的白塔处,明亮的火光像是要将其点燃,原本应在塔顶的红光,在倒塌后也早已经不见踪影。
“你就说快不快吧!”
花火紧紧咬牙,勉强跟上戊的步伐,距离已经逐渐开始拉开。
“我理解中的‘快’,是路程短!而不是——!”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仿佛就在身后炸响,戊背后一阵发凉,几乎没有思考就再次提速,脚下快得仿佛要踩出残影。
“你就说是不是近路吧!啊啊啊……你太快啦!”
花火喊着,显然是有些跟不上了。
“手!”
戊低喝一声,向后一甩手,精准抓住了花火的手腕。
“诶?这是要做什……”
花火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猛然拽起,双脚离开了地面。
下一瞬,一根羽箭擦着她的脚尖扎进地面,随后是一连串箭矢铺天盖地般地插入土丘,仿佛地面都在颤抖。
“操了!居然还会骑射!”
戊大骂一声,脚下一蹬,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呜哇哇哇哇哇!!太快了太快了啊啊啊啊啊——!”花火发出了一连串惊人的惨叫,惊恐中却带着莫名的兴奋。
只是她的喊叫声很快就被后方铁蹄声的轰鸣盖过。
伴着渗人的嘶吼声,一整支怪异的军队出现在不远的身后。
数百只身披重甲的强壮蛇怪,不断拿出箭矢、炸弹,张牙舞爪地攻向三人。
它们下半身都缠在一条身长三米,长着四爪的怪异巨蟒之上,巨蟒全身肌肉如钢铸般健硕,张狂地摆动着躯体,每每踏一步都能飞出数米,速度完全不逊于战场上的烈马。
见到前方的猎物再次加速,为首的蛇怪一声嘶吼,奋力地举起尾巴用力地抽向身下巨蟒,“啪”的一声,尾巴上的铁皮在巨蟒的腹部留下一道猩红的血印。
嘶吼!
巨蟒全身肌肉猛地一缩,而后四爪一蹬,同时巨尾借力迅速拍向地面,瞬间身影如炮弹般腾空而起,几步间便再次追至猎物的身后!
其他的蛇怪也有样学样,用尾巴当鞭子,纷纷抽向了身下的巨蟒。
听到身后此起彼伏的咆哮声不断接近,戊眉头一挑,啧了一声:“有完没完!?行,我们比比!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100威力的烈焰冲锋!”
话音未落,他身上紫光骤现,整个人化作一团紫焰,鬼魅般消失在了茫茫土丘之间。
……
两个小时后,
右侧连绵的草原逐渐被起伏的山丘取代,风刀雨蚀的痕迹遍布四周,萤火伴随着轻微的虫鸣在其中飘荡。
一道幽光划破了宁静。
早在一个半小时前,身后就已经没了追兵的动静,但戊也是跑到这里才稍稍安心。
“还有多久才到?”他喘着气问道。
“……”
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戊低头看向怀中的蒂娜,只见她双眼微闭,鼻息平稳,仿佛一个睡着的瓷娃娃……
好嘛,这是已经睡着了。
戊一脸无语,你是小孩子嘛?随时随地都能睡着……额,外表确实是小孩子。
他转头再看另一侧被拉在半空的花火——
只见她眼睛打着旋,脸色发白,整个人像是荡在空中的旗子。
好嘛,这个是直接晕过去了。
现在能回答戊问题的只有鬼了。
戊顿时感觉自己像极了一个夜间长途驾驶的苦命司机,车上家人全睡着了,连个能说话的活人都没有。
“……”
戊缓缓停了下来,将花火扛在肩上,现在他左手抱着一个女孩,右手扛着一个少女,活像一个人贩……不对,是人生赢家!
“……呵”戊自嘲地笑了一声,
停下之后,深夜的虫鸣一下子将他浸染,一股莫名的疲惫感从心底涌起传遍全身,眼皮开始缓慢下沉。
不行!不能这么简单的睡!
戊强忍着睡意,又在四周观察了一刻钟,确认那群怪物并没有追来。
他转身来到一块十分隐秘的岩石洼地前,身上翠光流转,脚向前一踏,不到半分钟就用藤蔓编织出一个临时庇护小屋。
他将抱着的两人分别安置在吊床上,自己则在占据半间小屋的大藤床上美美的躺下……
疲劳驾驶是万万不可的!
…………
……
…
微风带着清晨薄雾的清凉,悄悄掠过藤蔓编织的屋墙。
躺在藤床上的戊,意识逐渐清明。
“醒了?”
泉水叮咚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悦耳,将困意轻轻地吹散。
戊下意识地翻了个身,一股带着体温的清凉感从弓起的怀中传来。
恰到好处的舒适感,夹着一缕草本植物清冽的香气,让他不自觉地伸手将那温暖搂紧。
“……你这喜欢抱东西睡觉的习惯,得改改。”清凉声音淡淡飘进耳中。
戊缓缓睁开眼。
蒂娜正坐在床边,低头整理着连衣裙的吊带。淡淡的晨光透过屋顶藤蔓的缝隙,斑驳地印在她的身上。
那淡蓝色的短发,轻柔地随着微风轻轻拂动,玉脂般的脸庞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这个……真没法改。”
一股充满幸福的满足感从眼睑漫过全身,戊的大脑从呆滞中逐渐转醒。
他轻轻活动着四肢,缓缓坐起,带动藤床发出微弱的摩擦声。
“唔……”
一旁的花火似乎被动静惊动,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她双眼还带着朦胧,脸上写满了“我在哪”的疑惑。
下一刻,她的目光落在床边一脸淡定的蒂娜,以及……仍在奇怪姿势坐着的戊身上。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对不起我醒得不是时……嗯?小蒂娜姐?你的头发……好像变长了?还有,长高了不少?”
“嗯。”
蒂娜轻声应了一句,似乎已经整理好裙带,缓缓起身。“能量恢复了一些。”
她的蓝发不再像昨日那样只到下巴,如今已经垂落到肩。那一袭白蓝渐变的连衣裙,裙摆缀着紫纹蕾丝边,恰到好处地停在膝边。裙摆下露出的小腿,被凉鞋洁白花边绑带缠绕着,淡蓝血管恰似冰裂纹中的色料浸染。
戊已经起身坐到床边,看着从幼女变成萝莉的蒂娜,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女儿长大了”的奇怪成就感。
她侧头瞥了戊一眼,又看向刚睡醒的花火,“也许是灵脉的封印松动了,又或者是昨晚的果子起了作用……当然也可能是两者都有。”
说着,她微微抬手,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结,不多时,一个人头大小的水球便悬浮在屋中。
随后她拉开垂吊的藤蔓门,走出了小屋。
“嗯?这是做什么用的?喝的吗?”
花火轻巧地跃下吊床,疑惑地靠近水球。
“喝也不是不行…”
戊伸手从水球中捧出一掌,猛地泼在脸上。
“哦~~原来如此!小蒂娜姐,也太贴心了吧!”
花火感叹着。
“那肯定,”戊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下脸,嘴角一扬,又捧起一捧水,“特别是看到你嘴角挂着的口水之后——咕噜咕噜咕噜……”漱着口也走出了藤屋。
“!!!”花火脸一下烧得通红,立刻低头认真洗起了脸。
……
屋外,戊将漱完的水咽下,寻找着蒂娜的身影。
很快,就在一块突起的断岩旁看到了她——
她站在清晨的阳光中,静静望向远方。
戊缓步靠近,顺着她的视线一同眺望。
朝阳正将草地染上一层柔金,露珠在草尖跳动,空气中混杂着泥土与植物的清香。远处的天边泛着淡橙色的光,薄雾悠悠浮动。
连绵的山丘在风的雕刻下呈现出奇特的轮廓,像是一排排沉睡的石剑,直指天空。
山丘表面披覆着翠绿草毯,点缀着稀疏的灌木和低矮的树丛。
青草在阳光中泛着柔光,随着风轻轻摆动,仿佛在呢喃低语。
“哇!居然已经到这里了!”
惊叹声从身后传来。
已洗漱整齐的花火,跳着轻快的步伐靠近。洁白的脸颊上还带着些许水珠,在日光下闪闪发亮,精致扎起的紫色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摆动。
“望角山丘,这里离王城已经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