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夜睁开了眼睛。
早晨还是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早起的鸟雀清脆的鸣叫声。淡金色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细的光痕。
当然,她也知道,他回去之后,一定会被琴里小姐质问。那些异常的数据,那些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解释的好感度。
所以,今天要更自然一点。
她迅速而安静地洗漱,换上来禅高中的女生制服,银灰色的长发仔细地扎成低马尾,发梢的微卷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廊里静悄悄的。
五河的家她非常的熟悉,即使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熟悉。
站在厨房门口,她推门走了进去。
厨房里已经有人了。
五河士道背对着门口,正有些睡眼惺忪地从冰箱里往外拿食材。他穿着居家的休闲T恤和长裤,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刚起不久。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然后,愣住了。
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没完全清醒的迷茫,但在看到她的瞬间,那迷茫迅速被惊讶取代。
“安夜?”
他的声音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沙哑,听起来有些困惑。
安夜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和平常一样温和、但或许比平时弧度更明显一些的微笑。
“早上好,士道。”
她的声音清澈,在安静的清晨厨房里格外清晰。
“我想着昨天承蒙款待,今天早点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忙准备一下便当。”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走到料理台边,拿起挂在墙上的另一条备用围裙,熟练地系在自己腰间。
“啊……帮、帮忙?”士道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手里还拿着两颗鸡蛋,“不用这么麻烦的,安夜同学你昨天也累了…”
“不麻烦。”
安夜已经打开了水龙头,开始清洗台面上的蔬菜。水流声哗哗地响着。
“而且,人多一点,准备起来也更快吧?”
她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然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鸡蛋和旁边的饭盒上。
“今天需要准备几个人的份?十香小姐的,四糸乃小姐的…还有琴里小姐的,对吧?”
“嗯。”士道点了点头,终于从最初的惊讶中缓过神来,也开始动手处理食材,“十香和四糸乃的,还有琴里。”
他的语气里带着对家人的宠溺。
安夜听着,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几分。
“那么,十香小姐喜欢什么呢?昨天看她好像对肉类特别感兴趣。”
“啊,对。”士道一边打鸡蛋,一边回答,“十香很喜欢黄豆粉面包,不过只要是肉基本上都来者不拒,炸鸡块是她比较喜欢的了。”
“好的。”
安夜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准备好的鸡胸肉,开始熟练地切块、腌制、裹粉。
“四糸乃小姐呢?她好像对甜食比较有好感?”
“诶?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士道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嗯,四糸乃确实喜欢甜的东西,最喜欢的是冰淇淋,不过在便当里塞冰淇淋肯定是不可以的啦。”
“明白了。”
安夜开始准备甜煮南瓜,还有捏一些小巧可爱的饭团。她在饭团里悄悄加了一点梅干,酸甜的味道应该能开胃。
厨房里弥漫起食物逐渐加热的香气。
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在料理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将安夜切菜时微微低垂的侧脸、以及她纤细而稳定的手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士道在一旁默默地准备着玉子烧,这是为琴里准备的。
他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安夜。
「好熟练。」
“那个……安夜同学。”士道忍不住开口,“你……对料理很擅长呢。”
“还好。”安夜头也没抬,专注地将炸好的鸡块沥油,“一个人住久了,总要学会照顾自己。”
她的回答很平淡,但一个人住久了这几个字,让士道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她转学生的身份,想起了她那模糊的家庭原因。
或许,她也有她的故事。
很快,三个便当盒都差不多装满了。
士道将食物整齐的放在了盒子中,只不过每个人喜欢的食物都被他特地的多放了些。
十香的盒子里是堆成小山的炸鸡块和满满的米饭,四糸乃的盒子里是甜煮南瓜,梅子饭团和一小份炖煮得软烂的蔬菜,琴里的盒子里则是玉子烧,香肠和西兰花。
还剩下最后一个空饭盒。
安夜将最后一个饭盒轻轻推到士道面前。
然后,她抬起眼。
淡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直直地看向他。
“那么,”
她的声音很平稳,但如果仔细听,或许能捕捉到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绷紧的弦音。
“士道同学喜欢什么呢?”
窗外鸟雀的鸣叫,和锅里残留的油滴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在安夜的耳朵中放大了许多。
士道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而安夜,在问出这句话之后,似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类似于糟糕的情绪。
然后,士道清楚地看到,她那白皙的、近乎透明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廓尖端开始,迅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樱花初绽般的薄红。
那红色还在蔓延,逐渐晕染到耳根。
在清晨明亮的光线下,那抹红色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可爱。
安夜迅速地将视线别开了一点,不再与他对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围裙的边缘,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然后,她用比刚才快了一点的语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补充道:
“……不要误会。”
“只是为了了解下以后相处的精灵们和你爱好,这样好相处而已。”
她说完,又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想确认他的反应,但目光刚一接触就立刻飘走,重新落回那个空饭盒上。
耳朵上的红色,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阳光正好照在那泛红的耳廓上,近乎透明,甚至能看见皮肤下细微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