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4(体面来客)

作者:花样年华M9 更新时间:2026/11/1 0:03:14 字数:12822

1100年11月7日 8:30 A.M.

警察:拉维妮娅法官,那个沃尔珀刚刚在这片区域被目击到过。她很敏锐,几乎一天换一个住所。我们调查了她这段时间去过的所有地方,才锁定了她的大致的位置。

拉维妮娅:……“英格丽·威尼斯”。当年还在法律学校读书时,教授法理学的老师曾经提到过这个名字,我昨晚一时间竟然没想起来。她当时说,叙拉古残忍与争斗的气质并非来自常居于此的种族,而是源于这片土地本身……所以温顺的沃尔珀来到叙拉古后,也会被浸染成比狼更狠的“沃尔珀”——我们的法律便是要约束这种必然的演化。

警察:英格丽曾在5座移动城市的法院留下了20余份卷宗,每一份都对应着威尼斯家族在当地势力的迅速扩张……而家族也总是会想尽办法帮她从仇杀和审判中脱身。有传言说,在家族内部,她甚至比老威尼斯的亲生女儿更得他喜欢。但在1094年,英格丽突然离开了家族。

拉维妮娅:离开?

警察:准确说,是叛逃。当时威尼斯家族的载具公司进驻特尔尼城,唐克雷蒂家族为了抢夺当地的核心资源,主动挑衅,冲突愈演愈烈最终诉诸暴力。同在这片区域的两大家族斗得不可开交,老威尼斯本人在当时都遭到了暗杀……那段时间,英格丽展开了对唐克雷蒂家族高层的袭杀,连续犯下了十多起命案。诡异的是,当西西里夫人亲自下场,双方终于能够坐下来谈判时,英格丽却罔顾家主的命令,并未停下自己的行动。我看过当时的记录,她所使用的手段……令人胆寒。

拉维妮娅:……原因?

警察:不明。总之,英格丽的行为无异于公然挑衅西西里夫人的权威,而她本人却在犯案后销声匿迹……整个威尼斯家族都被迁怒,差点重蹈德克萨斯家族的覆辙。

拉维妮娅:……

年轻的法官恍惚描摹着传闻里的画面——那个双手染血、杀伐果决的沃尔珀杀手,与昨日酒庄里笑意恬淡、从容温和的女人,在脑海里重重重叠,生出强烈的割裂感。

拉维妮娅:……

警察:拉维妮娅法官?

拉维妮娅:一个身负血案、叛逃出家族的顶尖杀手,突然出现在新沃尔西尼……又恰逢狂欢节期间。不能放任她自由行动。

警察:您的意思是……

拉维妮娅:已经进驻新沃尔西尼的家族都接受过背景审查,每一个成员、每一件武器都被登记在册,接受严格管控……英格丽这样的人,无论是否出自她的本意,她都极有可能成为某些人手里的刀。不管怎么样,先控制住她。

警察:是。可……这边区域很大,我们还做不到准确确定她的位置。

拉维妮娅:如果关于她和她女儿的情报无误,我很确定她一定会去一个地方。你去通知娜特德拉,把她也带上。

拉维妮娅抬眸,目光落向前方街角那块朴素不起眼的牌匾——罗德岛办事处。

工程部干员:唉,因为狂欢节,负责采购材料的那家店今天也要开始休假了。得提前在终端上把办事处的物资储备状况更新一下了。伺夜干员如何?本舰调派来支援的医生去了医院之后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医疗部干员:不知道。这次本舰支援行动的保密级别很高,我的权限不够,没法查询伺夜干员最新的监测数据。我去找过斥罪小姐,她似乎也并不想透露太多。

工程部干员:相信同事吧。我们只需要完成相关的后勤保障工作就行。

医疗部干员:欸……PRTS更新了公告,“通过提高新沃尔西尼办事处安保等级的申请”,发起人是……斥罪小姐?

通风管道的夹层狭窄昏暗,少女纤细的身形隐匿在阴影之中。

子月蜷缩在吊顶缝隙里,屏息敛神,眼底凝着属于荒野兽类的警惕与锐利。

子月:这里也有罗德岛的安全屋……看来罗德岛的人就像牙兽一样,会为自己挖很多个巢穴。呼呼……不要惊扰其他人,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空腹的饥鸣突兀响起,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管道里格外清晰。她无奈地按住空空如也的小腹,耳尖轻轻耷拉下来。

子月:……还有甜甜的、蜜糖的味道。不行,得打起精神。趁有时间我要把手里的箭打磨得更锋利些——可以先去吃饭?阿涅塞,可之前你不是教我,胜利的过程里要有耐心——

子月:……

子月:我不想阿涅塞输,我的肚子可以等。就是这样,其他事我会听阿涅塞的,但是这件事我不想让阿涅塞再失望。

她五指收紧,牢牢攥住手中长弓,脊背绷直,本能地进入瞄准姿态,感官尽数铺开,捕捉着周遭所有陌生的气息。

子月:(不是狼,是阿涅塞也讨厌的味道。)

楼下空旷的厅堂里,女声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缓缓响起。

英格丽:我的鼻子没那么灵,分不清你是哪一个。但我知道你们中有一个躲在这。我给你10秒的时间,离开这个地方,我会在外面等你。当然,要绕开罗德岛的人解决你也非难事,只是得冒点风险罢了。所以,给我个机会,我争取不给丽萨的同事们留下坏印象。

子月:……

英格丽:看来是没得谈了——

英格丽:……

英格丽:感觉这么快?有意思。

罗德岛近卫干员快步上前,抬手示意双方停手,周身安保系统的蓝光隐隐闪烁,封锁了所有出入口。

近卫干员:我建议各位把武器先放下。我们已经封锁了离开的通路,防御系统也全部激活了,不要让事情变得更难看。

英格丽:……

子月:这里是你们给我设下的陷阱?

近卫干员:呃……陷阱?这是我们安保系统在正常运作。

英格丽:……罗德岛真是从不让人失望。

近卫干员:女士,我可以保证,我们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安全。请两位耐心等待,政府马上回来接手。

狭窄的管道内,少女的思绪纷乱焦灼,无声默念着自己唯一的依靠。

子月:(阿涅塞,有没有好办法离开?阿涅塞?阿涅塞……你在哪?)

脚步声渐近,拉维妮娅带着执法人员走入厅堂,目光沉静地锁定那道沃尔珀的身影。

拉维妮娅:我们又见面了,英格丽。未登记在册,在新沃尔西尼城内私自动用致命武器,并造成了合法公司的财产损失。这次你必须得和我走一趟,接受调查了。

娜特德拉:(你也是落我手里了。)

英格丽的视线轻轻一转,落在角落里满脸戒备、尚未褪去野性的少女身上。

英格丽:……她呢?

娜特德拉:哦?你家长呢?要姐姐送你回家吗?

拉维妮娅:别逗小孩玩……哎~我们会带她一起回去。

子月:阿涅塞需要我。

娜特德拉:(狼、狼之主的“獠牙”吗?刚刚还想摸人家头来着。现在还摸什么,会死的。)

子月:我的狩猎还没结束——

饥鸣再度响起,打破了紧绷的对峙氛围。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偏过头,微妙的沉默笼罩全场。

拉维妮娅:我们会给你准备食物。

子月:……

娜特德拉:(坏了,出门没带吃的。早知如此就带上了。)

拉维妮娅收回杂念,神色重回严肃。

拉维妮娅:英格丽女士,请吧,我不希望让警察动手。

英格丽:你想保护她?

拉维妮娅:这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英格丽:好,我和你们走。只是出于你,拉维妮娅。

政府职员上前完成登记流程,动作利落。

政府职员:拉维妮娅法官,他们的预登记都已经完成。后面的操作不会很复杂了。

英格丽:我说过我会很配合。

拉维妮娅:……莱昂向我说起过那个游戏。你和她一样?

她侧头,目光落在小口吞咽蜜饼、却始终不曾放松警惕的子月身上。

子月:唔,谢谢你们的蜜饼。

少女快速咽下口中食物,澄澈的眼眸不停扫视四周,不曾放过任何一个动静。

子月:所以我能走了吗?我还有要紧的事。

英格丽:我并非獠牙,拉维妮娅。我说过,我只是来为自己的孩子讨一个公道的母亲。

子月:不许碰我的弓!

政府职员:……法官,真的不用把它控制起来吗,万一——

拉维妮娅:放心,我有数。子月,你还记得我吗?不要试图贸然行动,周围已经被警察包围起来了。留在我身边,对我们都好。你可以相信我。

子月:我只相信阿涅塞。

拉维妮娅:贝纳尔多也相信我。

子月:……他死了。

拉维妮娅:但他的子嗣还活着。

子月:……我、我想问问阿涅塞。但从刚才起,阿涅塞就不再回应我了。

拉维妮娅:安心待在我身边,你能避开很多麻烦,也有足够的时间联系那位阿涅塞。

子月:……

英格丽静静伫立在一旁,沉默注视着拉维妮娅耐心劝说、动摇少女心神的模样。

看着满身荒野野性、满心执念的子月陷入犹豫,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只要这位法官牵制住阿涅塞的獠牙,她追查真相的道路便能扫清大半阻碍。她笃定,另一位隐匿暗处的獠牙,终究会循着线索主动现身。

英格丽:麻烦这位女士不要再盯着我了。

娜特德拉:……抱歉,只是防止你逃跑。

温润沉稳的男声骤然从门口传来,打破厅堂内凝滞的气氛。

???:如果你提前联系了我,眼下这些误会还有很多更体面的解决办法。好久不见,姐姐。

拉维妮娅:安东尼奥先生。

安东尼奥:您好,拉维妮娅法官。我是特意来为英格丽·威尼斯提交登记所需的身份资料和企业证明的。

英格丽:你——

安东尼奥:姐姐,这件事大可放心交给我。我们与政府之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法官小姐,我知道英格丽最近的举动有些违反新沃尔西尼规定的地方,但是否还未有非常严重的过错?让我盘点一下,未登记注册,公共场合私自动用武器,哦,对了,还有损坏合法公私财物,对吗?

拉维妮娅:……是。

安东尼奥:关于最后一项,威尼斯载具公司会尽快与该公司商讨好赔偿事宜。

拉维妮娅:安东尼奥先生,你大可直言想要做什么。

安东尼奥:保释。带我的姐姐回家,家里人都很想她。

英格丽:等等,安东尼奥,我没想把家族牵扯进来。你们也没必要为了我和市政厅闹僵。

安东尼奥:这不光是为了你,姐姐,也是为了我们家族着想。无论你自己怎么认为,爸爸和我都依旧视你为家族的一员。我不希望家里人在新沃尔西尼背上不光彩的案底。况且不必在这对“家族”这个词讳莫如深,我们都清楚,这是我们生活的根基所在。新沃尔西尼所要的无非也是一个表态。原谅我如此坦诚,拉维妮娅法官。

拉维妮娅:我理解,威尼斯载具公司能长期和我们默契合作,本来就依赖双方的坦诚。但安东尼奥先生,你确定要用整个企业的声誉来为英格丽担保吗?

安东尼奥:有何不可?即便是对老家主,我也是同样的回答。威尼斯载具公司可以向政府保证,保释期间,我们会确保英格丽·威尼斯不会违反法律。如果你们找到了明确的证据证明她有罪,我会亲自陪同她去庭审现场。

拉维妮娅暗自头疼。对方的所有诉求、所有流程,全部合规合法,挑不出半点纰漏。

英格丽本就拥有保释的权利,可眼下这个节骨眼放行,终究让她心生不安。

拉维妮娅:我没法拒绝不是吗,安东尼奥先生,你的确很会和政府打交道。

安东尼奥:因为我确信您并非死板的人。毕竟我能看出来您认识旁边那位拿着张显眼大弓的朋友,也并没有因为她的举动而为难她。

拉维妮娅:……

子月:……?

安东尼奥:姐姐,我们走吧。保释的手续,会有其他人替你处理。我清楚你为何回到叙拉古。丽萨的事。我们能帮上忙。

英格丽:……

拉维妮娅神色一凛,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

拉维妮娅:威尼斯……这件事和你们有关吗?

慌张的政府职员:——啊!

拉维妮娅:怎么了?

慌张的政府职员:刚、刚刚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只牙兽咬了我一口!

拉维妮娅:牙兽?等等——子月呢?娜特德拉又哪去了?

慌张的政府职员:那孩子就在旁——

职员猛地转头,身侧早已空空如也,方才停留的两人已然消失无踪。

慌张的政府职员:人呢?

冷静的警察快步上前汇报,神色凝重。

冷静的警察:大法官,我们刚刚和一名身法极其敏捷的人短暂交手。她口中提及荒野、阿涅塞相关的内容,我们完全没能阻拦……其余同事已经追上去了。

拉维妮娅:我知道了。

厅堂之外,街道喧嚣渐起,狂欢节的热闹隐隐传来,衬得两人独处的氛围愈发沉静。

安东尼奥:说真的,姐姐。我还以为在家族考虑将业务拓展至东国之前,我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英格丽:别这么称呼我,安东尼奥。我们没那么亲近,而且我已经不属于家族了。

安东尼奥:……好。

英格丽:看他们对你的态度,下一任家主应该就是你了。你越来越像老爷了——不光是气势与行事风格,连外形都是。这耳朵和尾巴……是你娶了贝拉之后两人神态长相愈发相近,还是你私下刻意打磨、雕琢过自身的模样?

安东尼奥:英格丽,你怎么还是这样……不爱别人打趣你,自己说话却从不饶人。

英格丽:有吗?

安东尼奥:好久不见,英格丽,我和爸爸都很想你。

英格丽:嗯。

安东尼奥:爸爸收养了你,亲手将你抚养长大,我加入家族的时候,你已经是他最信任的人了。他对你的疼爱,一点都不输对新女儿贝拉。而一个从玻利瓦尔逃难来的家伙,为了不饿死来当打手,他谁都不认识,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争论打架的本事,在狼群里,他比其他人强不了多少,凭什么在这么大的家族立足呢?不管你是出于沃尔珀对一个佩洛的恻隐之心,还是作为家主最信任的成员需要安抚手下人……总之当年要不是你处处帮我,我早就死了。

英格丽:你想多了。姥爷这一生在乎的东西很多,但体面无论如何都是放在第一位的,他绝不会允许家族内部的人互相排挤和倾轧。

安东尼奥:英格丽,我不是说这个。

英格丽:嗯?

安东尼奥:我必须成为“小威尼斯”,不然我会觉得愧疚。六年前,在特尔尼城,我们和唐克雷蒂家族打的不可开交的那天,是你把我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

英格丽:那不是为了你。唐克雷蒂家族策划刺杀老爷的计划伤害到了丽萨。那时她才9岁。无论策划的那场袭击的人是谁,他都应该去死。

安东尼奥:……我知道,我只认事实,你救了我的命。

英格丽:你和姥爷都有更在意的事情需要处理,这些客套话大可不必了。我刚到新沃尔西尼打听消息时,酒吧里那些家伙还在吹嘘你们的成绩呢。“安东尼奥陪着老威尼斯求见西西里夫人,独自坐上谈判桌,尽管对方趁机发难,但还是替威尼斯家族在特尔尼城保下了一间工厂。”看看现在,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

安东尼奥:本来在那个位置上的应该是你。但你却一意孤行,逃出了叙拉古。

英格丽:……

安东尼奥:在我心里,你虽然是沃尔珀,却比任何人都像一个叙拉古人。我始终记得我第一次跟你出任,在小巷里遭到埋伏,你的脸被刀划伤,鲜血淋漓,我想送你去医院……可是你说,对手认为我们已经死了,现在正是他们的老巢最不会设防的时候。

安东尼奥:“要狠一点,佩洛。生在叙拉古,生在家族,每一天都在刀口舔血,失去什么都不稀奇。如果没这个觉悟,就赶紧滚回玻利瓦尔。”

安东尼奥:你一直做的比我们所有人都好,你一直是我学习的对象。所以哪怕你因为一趟旅行就和那个我们直到现在连面都没见的东国佬结了婚,哪怕你突然带回了丽萨,我也不以为意。别误会,我当然爱那个孩子,爸爸和贝拉也爱那个孩子……我们给她安排了最好的房间、最好的老师,我们像爱你一样爱她。爸爸那时常说,那个孩子只会让你强大,而不会成为你的软肋——

英格丽:够了安东,别啰嗦了。烦得很。我不是回来陪你缅怀过去的。当年到底是谁伤害了丽萨,说吧。

安东尼奥:……你就这么急迫,不想见到爸爸之后再谈这些?回来帮我,英格丽。丽莎的事,本就是家族欠你的,我一定会帮你。

英格丽:我不想和家族再扯上关系,这样对我们都好。

安东尼奥:听我说,英格丽,我们好不容易在新沃尔西尼扎稳了根基。一座新的城市,一套新的秩序,有太多事情需要去做。爸爸的年纪大了,这几年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年轻人。你知道他的性格,他不愿意改变,但更不愿意看着家族落后于人。加上贝拉的死,对他和我的打击都很大——

英格丽:贝拉已经死了?

安东尼奥:去年的事。她的身体一直不好,你知道的。我很需要你,英格丽……而且我想爸爸比我更希望你能回来。

英格丽沉默伫立,清冷的眼眸静静注视着眼前动情恳切的佩洛,无动于衷。

安东尼奥:……回来,丽萨受伤的真相我会告诉你。

英格丽: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说了。至于你自作主张把我从拉维妮娅那带出来,多谢,但并无必要。我有自己的计划。

她微微抬手,利落转身,决意离去。

安东尼奥:英格丽,你从第一天到新沃尔西尼时,我就知道你回来了。家族从来没有忘记你。还有,我看见你怀里隐藏的很好的家徽了,你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坦然。家族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英格丽:……嗯……你已经是一个叙拉古人了。

安东尼奥:我以此为荣。

【两人分开后】

两道畏缩的身影从巷口阴影里走出,拦住了英格丽的去路。

???:等等,英格丽,这里有一个消息,你可能会很感兴趣。

英格丽:我认得你们,之前你们跟在安东尼奥身边。我刚才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

卡彭:是卢奇诺·德蒙塔诺的下落。我们抓了他,然后把他带回了威尼斯家族在新沃尔西尼的地盘。我们没法带你去见他,但能告诉你具体的位置。

英格丽: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主子?还有,为什么你们会知道翁贝托拜托我的事情?

卡彭:呃……我解释不清楚!

甘比诺:等等,这家伙他的确没骗你。*叙拉古粗口*,有人逼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小裁缝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也只是为了活命!

英格丽:活命?如果不说清楚,你们还是没法活命。

不远处的楼宇阴影中,两道气息悄然蛰伏,无声观察着这场对峙。

娜特德拉:(哦?大狗!)

扎罗:(她怎么也在这儿?)

英格丽的指尖轻抵腰间利刃,分寸拿捏得极致精准。

她深谙用刀的艺术,清晰知晓力道的边界——何为致命绝杀,何为威慑恐吓、让对手误以为命悬一线。

眼前两个混混全然不知,自己此刻只处于后者的威慑圈套之中。

慵懒戏谑的女声漫不经心从暗处落下,带着几分百无聊赖。

???:无趣,我还以为你会真下手。

卡彭: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拉普兰德:他的脖子很结实,你可能得用大力才能砍得动。

娜特德拉:(我就知道你也在。大狗,嘻嘻。)

扎罗:(我是狼!不是狗!)

娜特德拉:嘘——安心看戏,而且只是让我撸一会,你又不会掉层皮。

英格丽:……拉普兰德·萨卢佐?

拉普兰德:哦,你认得我?

娜特德拉:(连我都不记得,你就只记得她是吧?)

扎罗:我的姑奶奶,你轻点。

娜特德拉:哦,抱歉。

英格丽:我们见过两面。你长大了很多,但你这个笑容,我记得。

拉普兰德:见过吗?我不记得了。

英格丽:10年前,布鲁奈罗城,我作为中间人,想去调停你们萨卢佐与莫雷蒂家族的纷争。那时你才十几岁,明明家族已经在苦斗中落入下风,明明是备受阿尔贝托期待的继承人,你想要做的事情却是……趁机为整个家族送葬。还有一次,要不是那个人亲自找上我,我都要忘了。旧凯撒家族宅邸的时候,你好像放跑了一只菲林来着。

拉普兰德:呵呵,那时年少轻狂嘛。人都会成长的。对现在的我和她来说——整个叙拉古,都是敌人。

英格丽:……两个疯子。

拉普兰德:你一边微笑一边给出这个评价,看来没多真心。

英格丽:娜特德拉女士,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娜特德拉:原来我有躲吗?

扎罗:(跑路啦!)

英格丽:也对,你一直站在那块跟个鬼一样看着我。那你又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消息,萨卢佐家族和威尼斯家族在这座城是有利益冲突?

拉普兰德:萨卢佐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英格丽:——?

娜特德拉:所以就不能让两个一起死吗?

英格丽:——?!!

拉普兰德:只是那个小裁缝还欠我两套礼服,见到他之后,麻烦替我催催他。让客人久等是不礼貌的。

娜特德拉:……唉!不早说,我说我礼服怎么也没送来。

英格丽:……我会自己去确认。

娜特德拉:不要无视我呀!

拉普兰德:不用管她。

娜特德拉:喂!

拉普兰德:还有就是,你是个很没意思的叙拉古人,但是个很有意思的母亲。

英格丽:……

拉普兰德:原来传话对于你们来说也是件艰巨的任务。

卡彭:就算你要我们替你做事,也至少让我再去和老板说一声,我不想被威尼斯家族追着跑。

甘比诺:你还想要我们干什么,拉普兰德?

拉普兰德:呀,你们看上去可没那么情愿嘛。放心,我没兴趣从那只佩洛手里抢人。

卡彭:——?!

拉普兰德:你们就乖乖待在他身边就好,必要的时候帮刚才那个人一把。当然,作为奖赏,我会告诉你们,你们一直在找的那辆失踪的卡车在哪。

甘比诺:……你到底要干嘛?

娜特德拉:你要干嘛?!

拉普兰德:又不关你什么事,你急什么?

娜特德拉:不关嘛?

拉普兰德:……我给你买巧克力。

娜特德拉:……

拉普兰德:三盒,拉特兰产的,再给你买一些糖,苹果味儿的。

娜特德拉:行,成交。

卡彭:甘比诺,我有预感,我们这次是真死定了。

甘比诺:……是啊。

1100年11月7日 11:40 A.M.

裁缝店内的空气沉滞安静,只剩布料摩挲的轻响。翁贝托望着眼前的英格丽,神色凝重。

翁贝托:英格丽女士,你刚刚说,那孩子其实是被威尼斯家族的人带走了?

英格丽:告诉我消息的那个人没有欺骗我的道理。

翁贝托:卢奇诺当天晚上确实去了港口区,听说当时那里发生了一场车祸。

英格丽:是的,我当时也在一车货不远的地方。估计和威尼斯家族脱不了干系,如果没猜错的话,卢奇诺应该是正好发现了一些什么。

翁贝托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盛满疲惫与苍老。

翁贝托:唉。英格丽女士,请你离开吧,今天得提前关店了。

英格丽:你要自己去找小威尼斯?

翁贝托:……

沉默即是答案。垂暮的老人早已做好了孤身赴险的打算。

英格丽:翁贝托,我不知道你过去是怎样的人。但我相信即使是瓦古选中的人也能衰老,没什么办法。一个病弱的老裁缝,可能连小威尼斯宅邸的门都进不去。

翁贝托:如果卢奇诺真知道他不该知道的事情,那他可能没办法再从威尼斯家出来了。英格丽女士,我已经垂垂老矣,哪怕没这档子事,我也快跟时间熬到头了。非要说我还有什么对付不过去的事情,也就是这孩子。他是我唯一的亲人,这也不算什么,可谁让我是他唯一的亲人呢。他还那么小,在孩子的事上,我们总是没什么办法。

英格丽:……

翁贝托:况且,威尼斯家,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陌生。

英格丽:嗯?

翁贝托:其实我还隐瞒了你一件事——我其实算是你的前辈。这算是,瓦古选择我的理由吧。

翁贝托:……唉,兜兜转转一大圈,结果又绕了回去。

英格丽:我和你一起去。

翁贝托:英格丽女士……这件事本身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发现了那孩子的线索,主动来告知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因为丽莎小姐的事,你当时和威尼斯家族闹得非常不愉快,贸然回去的话,想必会有不少麻烦。

英格丽:这个用不着你操心,我与瓦古有约在先。在当年的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没有资格出事。而且,我很了解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孩子会愿意付出什么。

威尼斯宅邸内

空旷华丽的宅邸厅堂寂静无声,少年单薄的身影立在原地,满是惶恐与不安。

卢奇诺:……有人来了吗?我能离开了吗?

???:孩子的声音?

老威尼斯:刚刚是你在说话吗,孩子?

卢奇诺: ……

老威尼斯:你在害怕我?

卢奇诺:求您了,能不能让我回家?

老威尼斯:我只是恰巧来这里做客,恐怕没法插手主人家的事。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把你留在这?

卢奇诺:我、我不知道。如果、如果你也没法做主……能否替我通告德蒙塔诺裁缝店的翁贝托·德蒙塔诺一声?

老威尼斯:翁贝托……

卢奇诺:他是我的爷爷,我离开太久了他会担心。还有我从店里给他抓取的药,他很需要那些,如果我不能、不能……

老威尼斯:你在担心你的爷爷?

卢奇诺:嗯。

老威尼斯:跟着我吧,威尼斯家向来不会为难客人。没想到我来这一趟还能遇到其他意料之外的朋友。好在,我喜欢热闹。

卢奇诺:就这么跟你走吗……外面那些人……

老威尼斯:他们也正忙着招待我这个客人呢。

卢奇诺亦步亦趋地跟在老人身后,整座偌大的宅邸仿佛空无一人,沿途没有遭遇任何阻拦。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卢奇诺:……您、您到底是谁?

老威尼斯:跟紧了,孩子,这栋宅子大的很。我们马上就到了。你刚刚不是说,有很多事想要我帮忙转告给你的爷爷吗?抱歉,我的年龄大了,记性实在糟糕。不过,我想你可以亲口告诉他。

卢奇诺:——?!

老威尼斯:老翁贝比,我真羡慕你有一个爱你的孙子。

卢奇诺:爷、爷爷。

千言万语堵在少年喉头。他想问自己是不是耽误了店里的生意,想问爷爷这些天是否彻夜难安,想问他究竟是如何查到自己的下落、又是如何踏入这座戒备森严的威尼斯宅邸。

可翁贝托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老威尼斯:坐吧,翁贝托。

翁贝托:不了,我的腿脚没过去那么好了,坐下容易,站起来可就难了。

老威尼斯:也好。

老威尼斯:你说是英格丽陪你来的……她在哪?

翁贝托:她得知是您找到了卢奇诺后就离开了,她很信任您。

老威尼斯:……好吧。你什么时候从蒙特卢佩搬走的?也没跟我说一声。

翁贝托: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通知您。

老威尼斯:你衰老的很厉害。听这孩子的说法,你生病了?

翁贝托:不算严重但也麻烦。眼睛和耳朵不怎么灵了,腰、腿、肩膀这些地方的关节也老是痛……职业病。人上了年纪怎么会这样?就像质量再好、保养得再仔细的布料,时间一长也难免变脆变硬。

老威尼斯:孩子,照顾好你爷爷,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卢奇诺:……

翁贝托:我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您,还有这孩子的事……给您添麻烦了。

老威尼斯:谈不上,我来参加狂欢节,然后就撞上了你的孙子来这里做客。

翁贝托:我知道,卢奇诺,交给我吧。

老威尼斯:安东尼奥这事做的不够体面,我已经让人去找他来向你解释缘由了。

安东尼奥,这个在叙拉古随处可闻的普通名字,此刻在卢奇诺心中,只对应着一个执掌威尼斯家族权柄的人。

卢奇诺:……安东尼奥先生?

翁贝托:我本以为这件事会更麻烦些,但既然您都已经出面——

老威尼斯:翁贝托,你没有过去那般有耐心了。安东尼奥总归得给个说法,我也放心些。孩子,你愿意陪我见见这里的主人吗?

卢奇诺:……爷爷?

翁贝托:我们没有拒绝的可能,对吧?

老威尼斯:就当给老雇主一个面子吧,老伙计。

翁贝托:之前有人找过我,希望我能为您做一套礼服。不如,就趁现在,我给您准备一套新套装吧。听说到时候阵仗很大,穿戴着面具和华服的民众会簇拥着剧情花车巡游全城。您肯定不会缺席,您需要一身礼服。过去,我记得每一位常客的尺码,但您看,岁月不饶人,我们都有了很大的变化。我也越来越依赖卢奇诺,替我记下我常常遗忘的东西。

老威尼斯:……好,在安东尼奥来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翁贝托:卢奇诺,我们恐怕得再等等才能回家了,你还能坚持住吗?

卢奇诺:我没事的,爷爷!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翁贝托:去把我随身带着的工具箱取来吧。为这位先生准备档案铭牌。

卢奇诺:抱歉,老先生,我一直不知道您的名字……

老威尼斯:法布里齐奥·威尼斯。

老人落笔签下姓名,将铭牌递出。

卢奇诺怔怔看着那行字,瞳孔骤缩,满心难以置信。

卢奇诺:……您、您是……可是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客人……

翁贝托:嘘,卢奇诺,什么话也别说,按我说的做,也只做我们该做的。现在法布里齐奥先生就只是我们的客人。先生,能让这孩子做我的帮手吗?他一直期望能为一位真正重要的客人服务。

卢奇诺:——!

记忆翻涌。从前每逢贵客登门,爷爷从不让他触碰任何工序,凡事亲力亲为。

可此刻,翁贝托耐心指导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放手让他尝试、操作。

昔日严苛的教诲犹在耳畔——对待客人,要存尊敬、怀赤诚。

眼前的一切自然平和,仿佛从未发生过绑架与囚禁,他们只是上门工作的普通裁缝祖孙。

老威尼斯:这孩子的手,和你一样稳。将来,他也会成为一名“裁剪师”吗?

卢奇诺:“裁剪师”?

老威尼斯:老翁贝托,看来你并没有告诉这孩子你的过去。

翁贝托:……

宅邸外

庭院回廊之下,英格丽与安东尼奥对立而立,气氛冰冷紧绷。

安东尼奥:英格丽,你不准备进去见见爸爸?

英格丽:有老爷在,翁贝托和卢奇诺会很安全。我只需要确保他们走出大门后能安稳地离开这里就行。

安东尼奥: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英格丽:现在需要见他的人应该是你。把一个无辜的孩子牵扯进家族的事务,我不记得老爷以前会如此行事。

安东尼奥:那个孩子并非我下令带回家族的。但我也没想否认,如果他的存在真的会威胁到家族的利益,我还会做同样的决定。

英格丽:家族的利益,还是你的利益?

安东尼奥: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英格丽:你的确变了许多,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英格丽,是你离开太久了。这里是叙拉古的第二十三座移动城市,一片尚未被开垦的沃土。而我是那个在这片土地上撒下种子的人,我有义务保证它的丰收,无论用什么手段。

英格丽:……

安东尼奥:这也是我迫切希望你能回来的原因,我知道你能做到什么,家里需要你。

英格丽:安东,老爷不会喜欢这样。

安东尼奥:当然,他会生气。他刚刚命令我去见他,我能猜到他会教训我,但你以为他愤怒的原因会是我把一个无辜的孩子牵扯进来吗?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是愤怒,我这件事做的不够隐蔽,不够“体面”。我会用实际成绩向爸爸证明在新沃尔西尼,威尼斯可以建立两套并行不悖的秩序——地上的、地下的。但这优先依靠的肯定不是所谓的“体面”。

英格丽:哪怕这会让老爷伤心,让信任你的人伤心?

安东尼奥:……我爱爸爸,他给了我一切。我想这就是最好的回报。不管代价是什么。还有,你说错了一件事,英格丽,我从来都没变过。

英格丽:……从来都没变过——是吗……?

宅邸厅堂内

翁贝托收回思绪,轻声开口,打破沉寂。

翁贝托:“裁剪师”……如今的德蒙塔诺已经不再提供这项服务了,这孩子没必要知道。

老威尼斯:可惜,我依旧记得你过去的风采,你曾替我解决了许多许多麻烦。那时蒙特卢佩的家族无不忌惮那个神出鬼没的“裁剪师”,只要在订单上写一下目标的名字,隔天他的死讯就会出现在报纸上。

翁贝托:……都是为了报答您的恩情。在我还只是个和卢奇诺差不多大的小裁缝的时候,是您救了我,给了我在蒙特卢佩活下去的机会。

老威尼斯:不管怎样,你都值得一个体面的终局。

翁贝托:您一直对我很照顾。

卢奇诺站在一旁,只觉头脑阵阵发沉。

眼前温和苍老的爷爷,和传闻里杀伐隐秘、令家族忌惮的“裁剪师”,彻底无法重合。

老威尼斯:对了,这孩子的父母呢?你的儿子——是叫卢卡对吧?

翁贝托:嗯,卢卡·德蒙塔诺。

父母。

这是卢奇诺从小到大无数次想问、却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他静静伫立,屏息聆听。

翁贝托:卢卡是个好孩子,很好的孩子,懂事,在剪裁上很有天赋,也肯吃苦。他20多岁的时候,业务上就已经很熟练了,老主顾们也喜欢他,我当时已经有了将德蒙塔诺交给他经营的打算。直到有一天清晨,他的尸体在一辆出城的载具上被发现。

卢奇诺:……?!

翁贝托:他的身边躺着一个歌舞剧女演员,在蒙特卢佩小有名气,受到许多家族成员的追捧——

翁贝托:卢奇诺,你的手抖了。

翁贝托:……要缓缓吗?

卢奇诺:……

翁贝托:去把布料的样品取来吧,这里我处理的过来。

卢奇诺:……好、好的。

少年仓皇转身逃离,背影满是无措。厅堂里再度归于安静。

翁贝托:……唉。

老威尼斯:你对那孩子有些残忍了。

翁贝托:我活不长了,先生。这意味着我没法一直保护他。卢卡的死,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

老威尼斯:嗯?

翁贝托:年轻时沾的血,是经手过多少布料也没法擦干净的。那些血腥味会把不幸带给我和我的家人。而那孩子却对所谓的“大人物”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是我的错。安东尼奥先生也好,您也罢,又或者是其他的家族成员,卢奇诺迟早会遇上你们。他总得知道这些。

老威尼斯:你将卢卡的死视作自己应受的惩罚?

翁贝托:是代价……先生,您抬下头,我要开始量颈围了。

往日里时常颤抖的双手,此刻稳如磐石。

岁月与病痛侵蚀着翁贝托的身体,可面对这场告别过往的裁剪,他无比专注。

皮尺缓缓拉开,丈量着肩臂、胸膛、腰身、双腿。

他在做工,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不远处少年的背影。

翁贝托:失去卢卡之后,我才得知了卢奇诺的存在,他一直被卢卡寄养在郊野的农庄里。我也是在那时才确切地知道,卢卡是怎样通过一份剧院的订单、一件演出服和一位女演员结了缘。怎样为了不让我担心,不惹上更大的麻烦,瞒着所有人一点点经营起不被允许的生活。又是怎样为他们自己、为我这个老家伙留下了这一点希望。

卢奇诺:……

真相如潮水般倾覆而来,压得少年喘不过气。父母离世、爷爷的过往、自己懵懂无知的人生,所有一切轰然崩塌重塑。

翁贝托:先生,卢奇诺这孩子已经是卢卡留给我的,最后仅剩的希望。无论您和安东尼奥先生的打算是什么,我恳求您,不要再将他牵扯进来。

卢奇诺:(爷爷……)

翁贝托:请您抬一下胳膊。

老威尼斯:好。

翁贝托:先生,我并不是在祈求您为我做什么。我只是很自私地想着多给这孩子一点时间,让他能好好审视一下一个裁缝的工作。如何量体,如何裁衣,如何礼貌地接待客户……以及,如何远离就不属于他的生活。

老威尼斯:唉,好吧。看来你真的下定决心与过往的一切做告别了。这套衣服完成后不必亲自送过来了,我会让人去你的店里取。如果之后你想要回蒙特卢佩故地重游,一定别忘了还有我这么个老家伙。

翁贝托:当然。谢谢您,先生。

庭院对峙续篇

英格丽:所以,你绝不会放卢奇诺那孩子离开……哪怕老爷都已经同意了。

安东尼奥:英格丽,哪怕那孩子保证自己不会乱说,我也没法确定市政厅会不会从他那儿听到些荒唐的留言。很多家族都盯着威尼斯,我没法冒这个险。爸爸会理解我的。英格丽,也请你为家族想想。

英格丽:……有一头狼请我完成一个约定,我为了女儿的事情再次回到了这个国家。我的愤怒早就不为家族而燃烧了。如今我只为我自己,安东。

安东尼奥:……真遗憾,那我们恐怕没有好好商量的余地了。

英格丽:你觉得这些人能拦下我?

安东尼奥:不,我只需要确认那个孩子乖乖闭嘴。

英格丽:安东,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保释我时说知道伤害丽萨的凶手是谁,这是不是真的?

安东尼奥:……千真万确,我不会骗你,英格丽。

英格丽:我送丽萨离开叙拉古之后,其实暗中调查了很久,虽然一无所获……但我一直有些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猜测。不过,至少现在,恐怕你不会说了。

安东尼奥:……眼下,原谅我没法告诉你。

英格丽:不必了,我会知道的。

寒芒乍现,利刃堪堪停在安东尼奥鼻尖一寸之处,生死只在分毫之间。

可被刀锋对峙的佩洛,脸上却依旧挂着平静的笑意。

安东尼奥:英格丽,你知道在家里,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吧。你这样的行为实在不够体面。

英格丽:……?

???:英格丽,看在我的面子上,请把刀放下吧。

英格丽:……老爷。

老威尼斯:好久不见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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