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标是什么?”这是在我幼儿园时,小学时,初中时,高中时,都有人问我的一个问题。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臂。白衬衫贴合身体的曲线,流畅地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弧度和纤细的腰肢。衬衫下摆收进黑色皮裤里,腰间系着一条再寻常不过的黑色皮带。而大衣则随意地后披在椅背上。班主任兼任课老师李路璐翘着二郎腿,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向我问到。目标?真是一个令高中生热血沸腾的词,依稀记得语文老师上课谈到目标时,众人的情绪仿佛便激昂起来,而我觉得无聊透顶,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说出那些不知天高地厚地时目标。不,是愿望时。我就想忍不住想笑。真正的目标,是眼前随意念而动便能做的到的事。于是,我给出了我的回答。“我的目标是回到教室睡觉。”....................“啪!”李老师刚刚敲桌子的手突然狠狠地排在了桌子上。把她杯子上的水面拍出了涟漪,还让她的胸部摇晃了一下。不不不不!我发誓我不是那种一直盯着美女老师胸部的变态学生,在心里我自己可是高度认定我是非礼勿视的君子喔!但是那个晃动的本身和幅度确实有点大.......李老师暗暗叹了一口气,单手扶着额头,以一种很无奈的眼神看着我。“我这样问你吧,你来着这所学校的目的是什么?”“学习呗。”这个问题我给出了理所应当的回答。“是吗,我怎么感觉你是来这里纯粹恶心人的?”恶心又是怎样一种恶心呢?是我疏于个人卫生打扫,连续三周没有洗校服,被女同学说“咦...好恶心。”还是我对有好感的女生送了瓶饮料,被她倒掉之后,她把瓶子扔向我说:“真恶心.....”还是另有她意?好吧,总之是我的问题,我道歉。“对不....”“林渊.....”李老师打断我的道歉:“你自己数数,我接手这个班过后,你给我整了多少个幺蛾子?”无非就是上上周六学校因为要提前上课组织的线上学校动员会我因为睡过头没来,导致这位新班主任给我打了几十通电话,然后还被校长训斥(估计被扣工资了.....)最后我差点磕头谢罪,加上妈妈当着老师的面把我狠批一顿,她才原谅我。还有就是上周竞选班干部时,我随意写了三个班级倒数的名字被老师念出来的事。其实追根到底我没有错,我真的想让这几个差生选上,说不定他们会改变呢?只是正好他们缺一个把他们推上台的机会呢?但是李老师以为我在捣乱把我揪了出来。我知道这种理由说出来一定会惹得全班哄堂大笑,所以就默认了她对我这种行为的各种极端猜测。什么破坏集体、哗众取宠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对不起老师。”我只能道歉了,希望她能赶紧放我回去。距离早读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李老师沉吟着,眼中打量着我,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已经做好了她问一些套俗上帝视角的高傲问题然后做出讥讽回复的准备。我使我的眼神充满了冷冽的杀气,这可是我长时间独处炼成的绝技,配合上熬了一整晚的黑眼圈应该会显得更加威风凛凛,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林渊,我姑且问一句:你在班里有称得上算‘朋友’的人吗?”一击必杀!“朋友?我连他们有些人的名字都不认识。”“..........”李老师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条孤苦无依的流浪狗。这份怜悯是怎么回事?有点温暖.....有点感动.....停!我才不接受施舍般的怜悯。这女人是想俘获我吗?“攻心为上”乃是兵家常用之计,这女人想利用我的弱点来攻破我的防线,我绝对不会如她所愿。她是我的敌人。但是其实你现在让我回去睡觉 我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谢你的。“你对异**流有多少?谈过女朋友吗?应该没有吧?”二连破!什么叫“应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我是那种表面上受人唾弃,暗地里却有一个很可爱的妹妹或者青梅竹马的日本轻小说男主吗?我明明是表里如一的人。“从来没有。”我挺起胸膛,试图让这个回答听起来像某种荣誉。李老师的目光锐利。她没说话,但那无声的凝视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压迫感。桌上的手指停下了敲击,空气凝固了几秒。“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哦哦哦,我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莫名其妙的早上,莫名其妙的谈话,莫名其妙的青春。“啊~”我打了个深深的哈欠,明明疲倦的不行,刚刚莫名其妙的谈话却让我困意消散了几分。揉揉脸颊,揉挤出泪水。人在悲伤时流泪,也会在犯困时流泪。也就是说人在犯困时也要被安慰,谁来安慰我啊,给我一个席梦思床的枕头就行。由于昨晚熬到凌晨打游戏的缘故,睡下怕是再也起不来了,索性直接熬个通宵。在五点左右的黎明时分便起床去学校,虽然被刚到的班主任被逮去进行莫名其妙的问话,不过也没费多长时间,现在教室里空荡荡的,真是睡觉的好时机。“周一的早晨,弥漫着与往日无异的浮躁和空洞,天与往常一样是灰中带点蓝。鸟儿也似往常一般从窗外飞过……”其实今天有大雾看不清天空的颜色,也没有什么鸟。我继续杜撰着日记:“时间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虚无缥缈又如影随形。我觉得,“青春”也符合这个定义。时间是会公平地对待一个人的,青春却不是。有的人凭着颜值红利和社交天赋去尽情享受青春,有些人唯恐被青春“落下”而为前者鞍前马后。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青春就是不知者的无尽狂欢,自知者的自我满足罢了,可实际上.......’”“无人在意!”李老师从后面突然大声地喊出我写的最后四个字,将我从困意的恍惚中拉了出来。“你文青病有点重啊。”李老师的嘴角扬起一丝神秘的弧度,如果将这个弧度转三百六十度的的话就会幻化成一道神秘的漩涡,将我吸进去再也回不来....“李老师,怎么了?”“我在履行班主任的职责。”“偷看学生日记也在你的班主任职责之中吗?”“不在,但是看你是否还活着在。”“我没那么容易死。”“那不一定,人信念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之间,说不定刚刚我说的话让你感到伤心欲绝了呢?”“没有,无感。这些话早就有很多人对我说了。”“不过话说回来,原来这种略带自我感动式的枯文燥字是你的日记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无病呻吟式的语文作文呢。”“老师你...”“全看完了。”我脸颊突然感到一阵滚烫,赶忙将本子合上。“所以.....是来取笑我的吗?”我终究没有把后半段话说出口。“找你有事,跟我走。”李老师对我扬了扬下巴,在我迟钝的神经没有反应过来时,又从我的座位上移动到了教室门口。我用无言来抗议。“林渊!”李老师用脚猛的踩了一下地板,发出咚的沉闷响声。“滚过来!”我敢保证,如果我再不顺从她的意思的话,那这个高跟鞋的脚跟就跺的不是地板,而是我的屁股了。井然有序的教学楼耸立在灰蒙蒙的晨雾中,真像一排排沉默的灰色墓碑。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老师,我们去哪?”我轻轻地、小心翼翼的问道。“校门口,帮我个忙。”难道要拉我过去站岗吗?拿着一个本子在校门口站着,等早读铃声响起,便拉着迟到学生说道:“同学,你迟到了,请报一下班级姓名。”我可不想干这种吃力不讨好,还得罪人的活,谁爱干谁干去,反正我不干!那么,就想办法跑路吧,装病是个不错的选择。“呃老师,我突然肚子有点疼。”我捂着肚子开始作态起来,顺便向准备向后溜去......李老师头也没回,右手却精准地揪住了我的后衣领。“想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从容,手上力道却不小,拖着我就往校门口方向走。我像个被提着后颈的猫,踉踉跄跄地跟着她的步伐。“老师老师,我是真疼,不是装的,你看我脸色,我这叫生理性腹痛,医学上通常与熬夜导致的胃肠功能紊乱有关,但也不排除是心理因素诱发,毕竟人在面对突发性压迫情境时,交感神经兴奋会抑制胃肠蠕动,反而引起痉挛性疼痛,这是典型的 fight or flight 反应,我现在就处于 flight 的边缘,所以肚子疼是有科学依据的,不是我编的,你要相信我的人格,虽然我的人格可能在你眼里不值钱,但我的医学常识是值钱的,虽然我没学过医.......”李老师顿了一下,然后又往前走。“以后别让我听见你拿这套说辞请假。”头也不回,继续拖着我。“到了。”李老师一松手,我便赶紧将拉偏的衣领调整好,向校门口看去。由于清晨那一丝丝的雾,我只能看清有两点朦胧的橘色光影,这是车灯吧。李老师向门卫点点头,电动伸缩门便缓缓打开。“老师,你履行班主任的责任是......”“班里来了个新同学。走,搬行李去。”李老师拍了拍我,示意我在她身后紧跟着。随着距离缩短,一辆汽车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是李璐路老师吧?”从车上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西装外打领带,声音低沉而有魄力。“您好,白莹爸爸,请问孩子现在在哪呢?”“在后座,莹莹出来吧,到啦。”车门被打开,一位少女从车上走了下来,不,我更感觉她是从雾中走出来的。个子不是很高 却给人一种高挑的感觉,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衬衣和米色的宽松裤子,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肌肤白暂的几近透明,五官精致的像是精心雕琢过。总而言之,是一位非常漂亮的美少女。“你好,白莹同学,我是你的班主任李璐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嗯,这位是你的同班同学。”顺着李老师的话,三人的视线移动到了我的身上,应该到了我自我介绍的环节吧?“呃,我是高二7班的林渊,所以我该干什么呢?”“搬书!”李老师从已经打开的后备箱里拿出两沓书“来,接好。”“好重!”我心里暗暗叫苦,要是知道今天早上是多事之秋,我就该好好的睡上一觉,然后光明正大的迟到。一路上只有李老师和那位转学生的父亲在谈笑风生,我则端着沉重的书本,气喘吁吁的跟在他们身后,早上的寒风吹着我刚刚冒出的热汗,让我打了个激灵。“教室就在这里了。”终于走到了教室,我想我的苦差事应该结束了,于是我问道:“老师,书放在哪里?”“放在她的座位上嗯...座位嘛。”李老师沉吟,她双手插腰,长吁一口气扭动上半身,巡视着教室。在她的眼睛瞟过我一个人的双人桌时,我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莫非,这位美少女将是....“这样吧,把第一组的桌子都向前拉一点,然后去把隔壁班后排那张空桌子搬过来,多弄一排。”李老师的话击碎了我的美梦。我老实的照做,果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白打工,我现在想的是赶快的把活干完,然后回自己的地盘上补觉。把桌子搬到班里时,李老师依旧和那位家长在班门口讲东讲西。那位转校生站在后排,面无表情的审视着这间教室。将所有书搬到刚搬来的长桌上,另一边放着座椅,我将一切收拾好后向李老师打了声招呼就要回到自己座位上,那个转校生依旧呆滞的站在那里。与其说像木偶,我觉得更像雪人。新到一个环境的感觉确实不太好,需要一定的时间去适应。不过对于我这种走到哪儿都陌生的人来说,其实哪哪都无所谓。在我走过她的面前时,她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这一刻,我仿佛能听到多媒体上面那块钟表的滴答声。不!因为教室只有两个人的缘故,钟表的声音本来就能听得很清晰。只不过在那声谢谢之后,所有的声音好像都被放大了而已。我没有回应这声谢谢,继续向我的座位方向走着,我装作没听见———反正她的声音本来就小,只有我这种平时没有交流,对别人声音充满了敏感的人才能听得见。我回到座位,趴在桌子上,却再也没有睡意。熟悉的二人在教室的光景,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呢?一年——不,十个月前,因为考完试的缘故,教室里的人走的特别快,只留下一个激动着浑身发抖的少年和她。“我们之间话说的很少吧......”唉,这糟糕的开场白,我当时是怎么会说出这种弱智的话?然后那名少年表了白,然后就听到了这样的回复:“嗯.....我考虑一下吧。”然后那名少年开始兴奋的等待,直到看到她满面笑容的拉着另一位阳光帅气的少年的手。从班里其他同学的祝福中我才发现,原来她微信朋友圈一直屏蔽着我,怪不得我翻她的朋友圈是一片空白,我还以为她不爱发朋友圈呢。从班里其他同学的嘲笑我才发现,她早就把我和她表白的事告诉了别人。我已经忘了我的那个下午是怎么度过的,我只记得我告诉自己:那天表白的兴奋和激动是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的情绪。“啊啊啊啊.....”每每回想起这个时,我的脚趾总是不停的摩擦着地板,嘴里断断续续的发出一声声小小的悲鸣。“嗯,发烧了吗?还是在做梦?”一只冰凉的手扶在了我的后颈上。“在做梦。”“臭小子,给我起来!”脖颈上的冰凉突然转移到了耳朵上,然后立马转为火辣辣的疼痛。“疼疼疼.....老师绕我一命。”在我处于被尴尬的回忆折磨时突然把我揪起来,这本身就是噩梦吧。我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幸好没有泪水滑出。老师不由分说地把我揪到那位新同学面前,此时此刻,新同学正在翻着一本厚重的书,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笔记。“让他带你去。”新同学的视线转向我。“啊?去...去哪?”“食堂,白莹同学还没有吃早饭呢”“啊?那老师你的职责呢?”“我当然要去办公室批改作业去了啊,为了你们的成绩,我可是操碎了心哇,快去快去。”我就这么被李老师揪了出来,回头看去,新同学已经在后面跟上了我。而班主任,则是边打着哈欠边缓缓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可恶,被耍了。”我把新同学带下楼时我突然想到。“哎,不对,今天作业收都没收,她改什么作业?”在我垂胸顿足之际,一道身影从我旁边掠去,那位名字叫白莹的转学生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神秘而高贵的气质,真是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啊,一举一动都优雅而不失活力,在清晨的雾中更是有了几分美轮美奂的感觉。不过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她在身边,我才显得格格不入。一天一夜没脱下的校服,很久没有打理过乱糟糟疯长的头发和连续几天熬夜留在脸上的油脂还有涣散的眼神。跟她比起来,我可能就只能算个臭虫。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算了,臭虫就臭虫吧,反正我也不在乎。对任何事情抱有任何形式的期待,都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去食堂的路上,我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将她带到了食堂门口,任务完成!我转身就要走,脚步甚至比来时还快上几分。“等等。”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僵在原地。“你不吃吗?”“我...我吗?”我指了指自己。“我很久没吃早饭了,现在的高中生活难道不是早上能多睡一会是一会吗?”“你带我来的,总得带我回去吧。”白莹朝食堂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回头看我。无奈,只能悻悻的跟上去。“谢谢你的饭卡。”“不用谢,我会去找班主任报销的。”真是可恶,不仅让我带路还要刷我的饭卡。“我会还给你的,不用麻烦李老师了。”“啊哈哈,额我...我就是开个玩笑啦,这顿饭算请你的,欢...欢迎新同学嘛。”真是越想说出讨人喜欢的话就越结巴啊。“谢谢,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林渊。森林的林,深渊的渊。”“是个挺不错的名字。”这是白莹的评价,让我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窃喜,她和别的漂亮女生不一样,没有那种傲气或者娇柔作态。安静而沉稳。白莹端着餐盘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则在她的斜对面坐下——既不至于离得太远显得怪异,又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吹了吹,然后慢慢吃掉。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直在她旁边看她吃饭似乎有些不妥吧。”我这样想着。不过这个小笼包是真的香啊,闻着闻着肚子突然真的开始咕咕叫起来。在我思考着要不要也买点什么东西时,白莹突然把面前还剩一半的小笼包推到我这边。“你饿了吗?我吃不完。”“啊?”“小笼包一份六个。我吃三个就够了。”我看着那三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又看看她。“我......”“你不饿吗?”她歪了歪头,“还是说,你觉得我吃过的筷子碰过,很脏?”“不是不是!”我连忙摆手,“我就是.....。”“是什么?”“没什么。”我还是没有说出口,伸手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还带着点汤汁,温度刚好。白莹继续喝她的豆浆,没有再说话。三个包子很快就被我吃完了。说实话,挺好吃的。但我更在意的不是味道,而是这个场景本身——我,林渊,在食堂和一个刚认识的漂亮女生分吃一笼小笼包。这真的是一件说出去就会羡煞旁人的事,可惜我身边没有可以去诉说的朋友。“谢谢。”我说。“不用谢。”她放下豆浆杯,“你请我刷的饭卡,包子本来就是你买的。”“那不一样。饭卡是饭卡,包子是包子。”白莹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还是没有来人,这也避免了我与白莹并排走被发现。我趴会桌子上,闭上眼睛,放空大脑。那块钟表规律的滴答声,一下,两下,三下......不知过了多久,教室开始陆续有人进来。脚步声、桌椅移动的声音渐渐填满了原本的空旷。就是没人说话。早读预备铃响起,我悄悄地直起身,刚拿出一本数学高考模拟题。才发现与平常不同的是——班里不是没人说话,而是都在窃窃私语。不用想,肯定都在讨论白莹。随便挑了一道压轴题开始做了起来,周围的嘈杂声像隔着一层屏障,变得模糊而遥远了起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感觉的,只是感到安心而空虚。青春以心动开始,却不以心碎结束。或许,我的青春早就结束了。此时班主任李老师的人影出现在班门口,班里瞬间安静下来。李老师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安静,占用早读一会儿时间,介绍一下,这位是新转到我们高二七班的白莹同学,大家欢迎。”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更多的是充满好奇和探究的目光。“大家好,我叫白莹”她只是站起来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就坐下,再无其他。“叶梓书。”李老师叫到“到!”一个细高白暂的男生站起来早上的阳光似乎都格外偏爱他,柔和地洒在他身上,将他那身普通的蓝白校服也衬得格外清爽挺拔。他眉眼舒展,鼻梁高挺,嘴角天然上扬着一个令人舒适的弧度,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他的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却蓬松有型,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平添了几分随和。“你是班长,记得和各个科目的老师都说一下,班里新来了一位同学,名单要适时调整。”“好的。”如果说“现充”有定义的话 那叶梓书就是现充定义的具象化代表;长相帅气、性格外向而不失幽默而且温文尔雅、学习也是班上的第一名、待人接物风趣又能保持边界感,还带领整个高二年级拿下市级的篮球比赛冠军。赛场上他的英姿俘获了无数女生的呐喊,很多女生都向他要联系方式、告白,最终;我们班公认的(绝大部分人)班花洛依雯告白成功,成为了叶梓书的女朋友。当然,与我无关。“就这样开始今天的早读 今天早读的内容是.........”我重新低下了头,在纸上写完一句话,就又开始琢磨这道题的解法。一直到下早读,我都从未抬头。早读下课铃声响起,我也和大部分人一样沉沉睡去。只有少数人结伴去买早餐。我并非有困意,只是懒得去买早餐,况且也无事可干,也就这样睡了。晚自习下的铃声算是我对这个灰暗世界唯一感到期待的事情。收拾好东西,却在这个时候听见劳动委员大声喊出的今天值日生的名字里面有“林渊”。“唉唉唉。”我叹了口气,放下书包,无奈的拿起拖把去厕所涮。在我涮好拖把、连带拖着沉重的心情走到教室门口时,听见了一个略显可爱声音“那个....你好?”我在听到这种叫人的声音的时候默认不会是在叫我,依旧低着头向前走。“那个.......那个......林渊 ”那个可爱的声音依旧出现我看向声音来源,是班上的那个叫沈明汐的女生。我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是班上可以排的上号的漂亮女生。那么,林渊被漂亮女生叫住的原因是?“今天我值日内容是擦黑板,但是我今天有点急事必须提前走,你能帮我干一下吗,不会占用多长时间的。”“嗯。”我依旧一句话没有说,只是默默点头。“谢谢....我以后也帮你值日。”说完她扭头就跑,碰上了撞上来的班里另外一个女生。“沈明汐走那么急,是想着急找个男朋友去约会吗?”“没有啦没有啦!讨厌!”“哈哈哈哈!”我依旧低着头走进教室,开始值日。————————将涮好的拖把放进盆子,擦黑板的抹布洗好叠的整整齐齐放在讲台上。“呼———”一切准备停当,我望向教室,几乎没有人。准确来说: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是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她仍低着头看着书我低着头,从她身边经过,尽量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像一抹黯淡的影子般从她身边经过。教室空荡,我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似乎都被放大,与她那片区域的寂静形成微妙的对峙。她怎么还没走?是在等人?还是单纯不想回家?我揣测着,但脚步未停。这样漂亮的的女生放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我靠近只会怕被她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融化。我匆忙收拾好东西,低着头离开。我走出学校,夏末初秋独有的风吹到我的脸上。最后一抹夕阳挣扎着沉入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将云朵染成一种倦怠的橙红色。走出学校,刻意放慢脚步,等那些笑语欢颜的“现充”成群结队地走过,他们的背影都洋溢着一种我所没有的、轻快的活力,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我才稍微加快了步子,走上那条乏善可陈的归途。走进小区,楼下下那家便利店还开着门,白炽灯的光冷冷地照出来。我没有停留,虽然肚子有点饿,但想到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打折面包,便打消了念头。走到单元门口,掏出钥匙。金属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哒”的钝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照亮了布满灰尘的楼梯和墙壁上斑驳的脚印。电梯门口还有七八个人在等着电梯。不想和别人挤电梯加上我住的地方楼层不高,我转身走了楼梯。爬上三楼。脚步在空旷的楼道里产生回音。隔壁刚刚搬走的邻居还有三四个箱子放在门口,每次都得绕着走真是麻烦。站在租来屋子的门前掏出钥匙。将门打开,一股清冷空气扑面而来。我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就着窗外的夜色,将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门在身后关上,“砰”的一声,世界瞬间安静下来。走向卫生间,打开灯。镜子里映出一张平平无奇、带着明显倦容的脸,眼神有些空洞。瞳孔中黑的深不见底。我避开镜中人的视线,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真是一张乏善可陈的脸】。拧开水龙头,。用手掬起冷水,用力扑在脸上。一下,两下。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水池边缘。用挂在旁边、有些发硬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触感粗糙。这马马虎虎的一套下来就当洗漱了。关掉卫生间的灯,我的世界重新陷入昏暗。走回自己的卧室,依旧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那盏小小的、光线温暖的台灯被按亮,在偌大的黑暗中撑开浮世一偶。身体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倦。我衣服没脱,直接躺在了床上,连明天起来穿衣服的麻烦都免了。如果诺贝尔奖有“偷懒奖”,请务必给我颁奖,谢谢。伸手关掉台灯。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能模糊看到天花板的轮廓。窗外的夜光勾勒出窗户上纱窗在天花板上的轮廓。寂静放大了一切细微的声音:冰箱轻微的嗡鸣、自己沉重的呼吸、还有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却孤独的跳动。我告诉自己,倒数六十秒就开始睡觉。“五十三,五十二,五十一......”一边数着一边回想起白天的事,虚伪的青春寄语,和新来的一个漂亮转学生。“四十,三十九,三十八.......”手机突然叮铃了一下,我打开手机,上面是妈妈寄来的生活费和一些鼓励的话语。爱你老妈,明天见。“二十八,二十七,二十六.......”疲倦像潮水般包裹着四肢,沉重而温暖。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数字的间隔被拉长,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冰箱的嗡鸣声似乎越来越远。“十三......十二......十一.......”最后闪过脑海的,是教室空荡的灯光下,她独自坐在那里的侧影。那么格格不入,却又那么……坦然。“……三……”意识终于彻底沉了下去,数字的链条断裂,消散在黑暗里。“……二……”最后一个数字甚至没有完整浮现 我眯着眼睛最后一次看向月亮,那闪耀着的变小、变小,逐渐消失于无形。泪水滑落眼角,我沉沦于黑暗之中。
第一章 在谈起林渊的人际关系时
作者:aaa书书书
更新时间:2026/4/17 2:33:26
字数:9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