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总而言之,今天的关皓热忱依旧

作者:aaa书书书 更新时间:2026/4/24 3:01:59 字数:11898

我抬头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刚过半,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

我一直觉得把数学课排到最后一节课是一件非常不合理的事,尤其是在临近放假的这一天。

教室里时不时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抬眼看看黑板上方的钟表。看着这到达低谷的分针一点一点地向上移,整个班级充满了躁动。

讲台上,老师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情绪,他讲课的语速比平时放缓了不少,这也难掩这股临近下课的热情。

我扭头,眼神不经意地瞟向旁边的白莹,只见她依旧端坐,认真地记着笔记。眼神在清澈明亮,没有对下课的渴望,只有对眼前课堂的一种将近麻木的执着。

我心中突然生出了些许惭愧的感觉。收回目光,我重新看向黑板,这是一道数列与函数结合的半压轴题,在老师一步一步的解析下终于拨云见日。

白莹眼里的那抹麻木的清澈,又要多少黑板的公式才能解开呢?

十一点四十九分。老师一节课的讲解到了尾声,班里的躁动也越来越大。

终于,铃声响起。教室里如决堤洪水般的汹涌出来,班主任李老师及时就场。

“值日生值日。叶梓书去取住校生的手机。走读生可以放学了。”

班里的人都聊得热火朝天商量着去什么地方玩耍,来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天半的假期。我收拾好东西,独自一人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宛如挣脱出囚笼的困兽,周围一切欢快的气息压抑着我。

【我不属于在这里】这种隔阂感一直在掐着我的脖子,让我喘不过气。

脖子上突然真的出现了被勒住的感觉。“哈哈哈,林渊,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关皓带着贱贱的笑容。用胳膊围着我的脖子。“你好,有什么事吗”

“为了感谢你捡了我的学生证,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不用了不用了,你上次不是给我吃过了鸡蛋灌饼了吗,还加了培根加了肠加了鸡蛋。”

“那些不足挂齿,我像好好感谢一下你。正好家里爸妈今天都不在家,所以去外面吃饭,一起去呗,皎皎也在。”

“算了算了算了。”我慌忙摆手,轻轻地将关皓围在我脖子上的手臂放下。回想起那个有点古灵精怪的女生的眼神,我的心就有点膈应。

“那怎么了,你害怕她吗?”关皓挠了挠头。“别看她平时一副凶凶的样子,其实你要是.....啊!”

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砸在了关皓的头上。“老哥,我让你一放学就来找我汇合,你是一点没记住啊。”

关皎比关皓要矮一个头,却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哎呀呀呀呀皎皎,我其实记得...记得....”“记得不来找我?而是....”

关皎又打量了一下我“找他?”面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场景,我唯有沉默。望着关皎对我不善的眼神,我表示完全理解。

人总是靠着自己所谓的认知,把自己放在最高处,在心里肆意地批判任何人的行为和思想,将自己周围所有的人分成三六九等。我邋里邋遢,头发也懒得打理,总是乱糟糟的,还总是低着头。我这样阴沉的人自然不会给关皎那样精致的女生留下所谓的好印象。

“对啊,我打算先找他再来找你的,毕竟你在二楼我们在三楼嘛。和林渊一起吃个饭呗。”

“不要。我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

“哎呀,一回生二回熟嘛。”

“不,要!”

我就这么沉默地看着这俩兄妹拌嘴,正在思考走还是不走,不走着实浪费我的时间,但是一声不吭地离开似乎又有些不讲礼貌。

“那个,关皓。”我打断了二人。“很感谢你邀请我,但是今天我的确另有安排。”另有安排自然是骗人的。

“看吧,他自己这样说的。”关皎看了看我。

“嘶....”关皓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样吧,你加一下我的微信怎么样。”他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我的电话号码是.....”他写下电话号码,将纸撕下塞到我的手上。“回去加我啊记得。”

“昂,行。”我点点头。“那再见了。”

“好好,再见!再....”话还没说完,就被关皎拽着耳朵拉走了。

“老哥那个破烂本子你怎么还留着。”“那可是我写的诗集啊,我偶尔有感而发,当然要记一下啊。”

“行了行了,下午吃什么?别惦记你那些红油火锅了。”

“那也不能一直吃甜食吧...”我看着他们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也转头向我家的方向走去。

【我要是也有个活泼的妹妹该多好啊...】

回到家,周围又回归了死寂。我把背包随意地扔在沙发上,然后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床。拿起放在床头手机,翻了翻,依旧只有班级群里面班主任枯燥的消息。我躺在床上,刷着侦探影视的解说。

突然,手机响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放学了吗?”

我回应道“放了”

妈妈:“这周回家吗?”

我:“不回了吧,麻烦。”

妈妈:“吃饭怎么办,在外面吗?”

我:“是。”

不一会,微信收到母亲转账500元过来的通知。

我点接收,又重新发了400元回去。

“哪里要这么多啊。”

妈妈点了退回。“吃好一点,注意别感冒,天逐渐冷了,衣服里面要逐渐加薄毛衣。”

手机拿起又放下,字打了又退回。最终只是单单回了一个“好”。什么饭要这么多钱啊,感觉只有妈妈本人来做的饭能与之相匹配吧。不,还不止。

我这么胡思乱想着。“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啊?”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相当美丽的中年女士。她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米白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面容清秀轮廓,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审视感。她手里提着一个一个很大的包,与我这乱糟糟的门口格格不入。

“咦?”她带着惊异的眼神看着我,又扳回门看了看门牌号。

“哦,不好意思,敲错门了。”

“...”我一阵无语,直接将门关上。我看向鞋柜上的镜子,头发杂乱,脸上也油腻腻的,整个人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都是些什么事啊。”我长叹了一口气。重新躺在床上。脱去校服外套,突然想起关皓留下的联系方式,伸进校服口袋拿出了那张纸条。

“算了还是加一下吧。”现在明明在饭点,我却不怎么饿,耳机放着音乐,望着天花板,不经意间困意袭来。

【那就睡那么一小会吧。】

被尿意憋醒的时候,我拿起手机看了看,刚过六点。

“不知不觉睡了这么长时间啊.....”我拍了拍发昏的头,走向卧室。

“咕噜咕噜”肚子发出一阵阵闷响。“去吃点什么东西吧。”怀揣着妈妈“吃点好的”的使命,我又独自走向了热闹的街区。

街上都是人流,形形色色的人在夕阳的光晕下来来往往,刚刚下班的白领将外套脱下挽在手上匆忙地走过,难道还有工作没有完成吗?在秋天依旧穿着清凉的女性轻快地挽着和朋友的手一起从咖啡店走出,手上捧着的正是这个咖啡店的新品,和我同龄的一男一女牵着手说说笑笑,他们也在享受难得的周六啊。

我缩进衣服的领口里面,形单影只的我只是这繁华画卷的一抹乌黑。

史铁生曾经说过:人记得住倒霉,记不住走运。换句话说,人类只是记得伤痛而记不住美满的生物。那么,那些现充们过着光鲜亮丽的幸福生活,他们很快就会对这段青春的美好打上灰色滤镜。但是像我这种时时刻刻过着失败青春的人,不是才会更加铭记这份青春吗?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才是真正有过“青春”的人。

我对自己的这番言感到很满意,此时抬头看向前方,是这条街上新开的特色饭店。外面张灯结彩,烟花彩带落在红地毯上,里面传来煎烤肉类特有的、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香气。

不如就这家吧。走进这家店,由于是周末加上晚饭的高峰期,店里人满为患,我很幸运地挑了最靠里的一个空位置,这个桌子意外的大,五六个人坐在这里都没有问题。

店里中间上面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八面玲珑,光怪陆离”是我看见这个灯的第一印象。

我选的位置在最边缘,是水晶吊灯的灯光鲜能照到的地方,不过每个桌子上面都有浅浅的照明灯,所以整体算不上太昏暗。

不一会儿,年轻的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我这边,“你好,想吃点什么?”我看了看菜单,看着五花八门的菜系。

“就来一盘烤鱼配一份番茄牛肉汤吧,再来两碗米饭。饮料的话,冰可乐就行了。”

“好的。”

服务员记下东西,走向后厨。我戴上耳机,放着周杰伦的晴天,音乐瞬间让周遭的喧闹模糊起来,构筑起一个只属于我的世界。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烤鱼和番茄牛肉汤。烤鱼在持续加热的小炉子上滋滋作响,焦香的表皮泛着诱人的油光;番茄汤色泽浓郁,热气袅袅升起,带着酸甜开胃的香气。耳机里的音乐流淌,店里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番茄牛肉汤浇上米饭,配上烤鱼的外焦里嫩,让我的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您好。”模糊的喧嚣里似乎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叫我。我没有抬头,继续自顾自地吃着,要是抬头却不是在跟我说话,这份尴尬会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处刑我的。

“您好。”声音比上次坚定了一些。在得到确实是在找我的之后,我摘下耳机,抬头看向声音来源。是那位带着歉意微笑的服务员。

“不好意思,因为店里桌子不够用了,可以和这位客人拼个桌吗?”那位服务员向旁边的一个身影示意了一下。我向那道身影看了过去,是一位穿着貂皮大衣,手上提着一大堆东西的“贵妇人”好眼熟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我的食物向桌子最深处挪了挪,表达了我的态度。顺手把耳机戴上。

“好的,谢谢,请您点餐吧。”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了坐在我斜对面的贵妇人。

贵妇人接过了菜单,看了看,却没有着急点餐。只是说:“请等一下。”

不一会,又一道身影走了过来。“我来了妈妈。”

“莹莹,看看你想吃些什么。”

不怎么熟悉的声音让我下意识看向那道身影。

【白....白莹吗?】我的迟疑和心跳让我自己都有些惊讶。

白莹穿着一袭浅杏色长裙,外搭着白色披着针织开衫,这副着装比学校那单一的校服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她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我,眼神与我对接时产生了一丝讶异,不过随即就恢复了平常的淡然。

“你点单吧,妈妈一会要去赶飞机。”

白莹的母亲对着白莹温柔地笑着。她抬手看了眼腕表,那动作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嗯。”

白莹看着菜单“就来一只烤鸡、一碟豆腐汤、一碗米饭吧。”

“好的。”服务员记下菜单。

“我现在就买单吧。一会饭好了端给她就行了。”

“好的。”

我重新带上了耳机,与白莹的不期而遇是惊喜,但也仅此而已。

我告诉自己,仅此而已。

“那妈妈走了。”

白莹的母亲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起身走向门口。

“装什么呢?”白莹猝不及防的话让我的筷子悬在半空。

————

“什么装什么,我本来就不认识你的妈妈。”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尴尬的表情吧,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女生进行任何交涉,尤其是白莹这种漂亮又气质爆表的女生。

“是吗?”

白莹看向我,和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视。

“是...是吧。”我移开目光,心虚地低头吃饭。不对,我明明没有做错过什么。

服务员端来饭菜,一个一个地放在白莹的面前,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我能理解我给白莹带来了困扰和窘迫。这个班里阴沉、邋遢、还偶尔斜眼看她的男生在饭店坐在她旁边。换位思考一下,我也会觉得很恶心。

“我妈说她刚来的时候敲错了门,是碰到了你吧。”

出乎意料的是,白莹依旧若无其事地对我说着话。

“不是。”

白莹似乎很无奈:“能不能别在这个显而易见的地方说谎,你猜猜我妈说你什么。

“哈?”这个话题似乎转变的有点快,这是在挖苦我吗?诚然,我不会对白莹产生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正值饭点饭店也不可能腾出空位,我只想早早吃完饭走人。什么叫她妈说我什么?平时连镜子都很少照的我,平时连自拍一张的勇气都没有的我。听别人对我的评价?

“我不猜。”

我低下头吃饭。看来,我给白莹带来困扰的资格都不配,她想嘲讽我吗?

“她什么也没说。我刚刚在胡说。”

..............

“恕我直言,林渊。”

白莹将烤鸡的腿撕下来,将豆腐淋在米饭上。

“你....”

我停止了筷子的时候,才发现我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

却没有了下文。我重新动起筷子,白莹也终于没有说下去,只是沉默的吃饭。我在期待什么呢?

我本身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我自认为我有一个自洁而会苦中作乐的灵魂。其实那又怎么样。无人在意,也无人想在意吧。如果我和叶梓书一样的话,就会有人愿意在意了吧。

“你很受欢迎吧,白莹。”

我突然对白莹问到。虽然有点没话找话,虽然有点莫名其妙。

“算上今天一共拒绝了八次要微信,三次表白。”

白莹平静地阐述着令人震惊的事实。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其实本来就不怎么愉快)的吃饭了?

我考上的高中算不上这里最好,但是也是能排的上名次的一个学校,学生们大多精力都会在学习上,能让这么多沉寂于成绩的麻木的心开始萌动,也侧面证明了白莹有多受欢迎。不怪那十一个估计现在已经化作残骸的勇士,换做是以前的我,大概也会做相同的蠢事吧。

“挺好的,是个现充。”

我语气带了一丝自己都控制不了的虚张声势。

“现充是什么意思?”

她似乎对网络用语不是很明白。

“就是现实过得很充实的人。”我言简意赅。

“如果这样来定义的话。”白莹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口,放在嘴前轻吹之后嘬了一口。

“我不是现充。”

话里话外都充斥着现充的余裕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话,唯有沉默。

一声闷响打断了我的思绪。是服务员在换我们这桌已经凉了的茶水。

白莹也不再说话,也是保持着沉默吃饭,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嗡嗡。”

手机响了起来,我打开一看,是“新朋友”给我发来的消息。新朋友:“我是关皓,关羽的关,皓月的皓。”

我回到:“林渊。”

关皓:“给你看看这个。”给我发过来一个链接。点开这个链接,是一个投票小程序,标题是“二中高二校花评选大赛”。

这是......

我向下翻,第一个票数最高的就是白莹。继续往下翻了翻,多数是不认识的人,认识的也就同班洛依雯,沈明汐和孙婷婷吧。令我意外的是,关皎也在里面。总共看下去,也就是二十来个自己本人估计都不知道自己被挂在这个被这个程序这里评选。

关皓:“不知道谁整出来的这么个东西,把我妹妹也弄进去了,要是让我发现是谁我饶不了他。”

我:......

关皓:不过你们班那个转校生是真的好看啊,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这下看懂了。

我:没有。

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吃饭。

“你刚才在看什么?”白莹好奇的问道。

我迟疑了一下,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被挂在这个低俗的链接上面被评选,但是又好奇她知道又做何感想,便实话实说的告诉她。她听后只是皱了皱眉,淡淡的说了一句:“无聊。”

“不看看吗?”我把评选的界面打开朝向她。

“这种龌龊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白莹摇摇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不生气?”

“习惯了。”

“看来是校花评选的常客啊。”我打趣道。“这不侧面反映了你很受欢迎。”

“他们喜欢的是我还是他们自己的审美?”白莹罕见的语速稍快。

“那些见过我只有一面的人、那些我连他们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突然跟我表白,告诉我他们喜欢我,这是喜欢吗?我很厌恶这种虚伪,他们连这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把‘喜欢’这二字说出口?”

“很正常的事情。”

我略微将头向后缩了缩。

“世界上就没有先了解三观再去看五官的人吧。你作为被众人所追求的对象反而摆出一副厌恶的样子,是在.....”

我没有把“炫耀吗?”说出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白莹看着我,眼里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你觉得我是在炫耀?”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耳膜。我避开她的视线,用筷子拨弄着碗里剩下的米饭。

“你知道吗,”她继续说,“有时候我宁愿自己长得普通一点。至少那样,接近我的人目的会纯粹一些。”

“现在说这种话才更像炫耀吧。”

我终于忍不住低声反驳。

“骗你的,谁不希望自己更好看。

“你这么好看,谈过恋爱吧。”

我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我要反击。

“秘密。”

“那就是谈过咯。”

“这个问题只有两个答案,所以,是秘密。Women become more beautiful with secrets ”白莹将两根手指交叉搭在嘴边。

“听不懂,上官辉和叶梓书不是那节体育课找你吗,聊的很开心吧。”

一碗米饭已经吃完,我叫来服务员。“续一碗米饭,谢谢。”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新添的米饭。热气从碗里升起,在我和白莹之间形成一道短暂的薄幕。我扭头看了看,周围客流量依旧不减,看来是逃不出去了。早知道该打包带走的。

“他们啊,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此刻,我真想笑出声来。

“我知道。你想知道吗?”

“不想。”白莹眼神看向别处,“别把我拉下水,他俩个和那几个女生的关系很虚伪。”

“.......”

想要观察出来其实不是很难,本身在他们圈子里的人想必肯定意识到了,毕竟那些刻意营造的的氛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维持都太过于明显。可是要实实在在的说出来,还是需要一定的勇气。

“不过啊。”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为他们辩解:“他们的友情是真实的,只是关系很虚伪。”

“虚伪就虚伪,谈论什么真实?你为他们辩护?”

“我和他们是一伙的吗?就为他们辩护?”

“嗯...要光谈长相和表现的话,根本就不是一个阶级的吧。”喂喂喂,这句话其实还是会让我很受伤的......

“我不擅长也不刻意打理自己而已。把自己打理精致就是在别人面前展示不真实的自己,这不也是一种虚伪吗?”据我所知,我们班有些男生可是会贴面膜化妆的。

“我只看到一个邋里邋遢又懒的人。”

“这很舒服,至少对我。”

“唉。”白莹用手扶着额头:“虽然我很不愿意对一个陌生人恶语相向,但是你的发言可真像一个....废人啊。”

“不要小瞧废人啊。有些废人和诗人只差一点忧郁、和哲学家只差一点冷漠。”

“参考文.....”

“埃米尔·齐奥朗。”

“哦,原来你能说的上名字啊?”

什么叫能?引经据典知道出处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好不好?我可是很负责的人。

“我好歹也是涉猎过很多名著经典的,我的语文成绩在班里可是和数学一样优秀,文理双至尊。”

我把语调的重点在“至尊”上,想用这种方式恐吓一下白莹,才不是对漂亮女生的显摆欲在作祟,绝对不是!

白莹只是笑笑,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总...总之,你这种理想主义还是往边稍稍吧。早就过时了。”

“道不同不足为谋。”白莹只是淡淡地道。我以为她会以鄙视的眼神看我,结果她却根本没有看我。

.......

我们的对话有一句没一句,都是些无聊致死没有营养的话题。唯一没有变的就是尴尬的气氛。终于饭菜吃完。

【真实一场美味又尴尬的饭局啊】我打着饱嗝,拍拍鼓胀的肚子,大声地喊道:“服务员买单。”丝毫不在意白莹的无语的白眼。

我看向白莹左拿右拿的包装袋,大包小包的簇拥在她的裙子周围,叹了口气。

“那个.....”

白莹看向我。手上的动作依然没停下。

“我帮你拿点吧,要是信任我的话。”

“.......”

“我们住的那么近....我先跑回去,东西放在你的门口......”

水晶吊灯灯恰好在这时变换颜色,透过白雾在她侧脸上投下流转的光影。她安静地听着,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在那道光芒掠过她眼睛时,轻轻眨了一下。

她把左手微微抬起将东西递交在我的手上。

推开餐馆的门,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把夜色切割成冷暖交织的碎片。成群结队的人们从我身边走过,他们的笑声和谈话声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我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

回到家后,打开手机,在网上重新购买了被没收的那本小说,看见关皓发的十几条消息,竟有一丝不适应。

“从来没有人给我发这么多消息啊,除了妈妈。”我叹了口气。果然,母亲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吝啬地洒进房间,在冰冷的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的亮痕。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残留着昨天和白莹那场算不上愉快、也称不上冲突的对话尾声。

她最后把东西递给我时,指尖短暂地擦过我的手背,那触感冰凉而清晰,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却留下一点顽固的凉意。

手机屏幕在枕边无声地亮了一下。是物流信息,那本新买的小说已经发货了。

同时,关皓的聊天框上,红色的未读数字又增加了几个。

我点开,是几句没头没脑的问候和一张早餐的照片——铺着格纹桌布的小圆桌上,摆着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和切好的水果,旁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配文:「我妈非要我吃这么健康,痛苦。」

我盯着那张照片,背景里能看见一角整洁的客厅和阳光充足的阳台。那是一个与我身处的的房间截然不同的世界。一种陌生的、近乎刺痛的感觉在胸口蔓延开——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认知上的冲击:原来别人的早晨,是这样开始的。

熟悉的周末时光。人到什么时候会怀旧呢?是上班成了彻底的社畜每天喘着粗气筋疲力尽踏进家的门槛、是结婚后看着呀呀学语的孩子不禁感叹起自己的父母、还是像公园下象棋的老大爷一样没两三句话就提起:“我年轻那会儿.....”

总而言之,我的话在才开学的的时候,就开始怀念以前的生活了。(尤其是暑假)

说是怀念,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说让我回到以前高一时的想法,除非给我去年期末考试的所有科目试卷.........倒不如说正如一句话:“我不怀念以前,我就没有良心,我想回到以前,我就没有脑子。”

似乎扯上了关于政治的话题,但大体就是这个意思了。

毕竟这两年的生活都大相径庭,校长开学讲话,把高中生活讲的天花乱坠,尽管演讲稿肯定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传播“奴性”。

我为什么会想起这个词?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个词描述的似乎不太准确,那就让我让我扩大来讲吧,那就是:“每个人都生活在平静的绝望之中。”

我每每看到这句话,都有一股贯穿肺腑的认同感,无论是在《死亡诗社》还是在《瓦尔登的湖》。

我厌恶给我灌输奴性的人,人总得自由点,无论是心灵还是肉体。

但奴性似乎和英语考试一样,是人生困难而又不得不过的必修课。话说关于“奴性”这类话题,估计要扯上人类历史生物基因,这类生物话题。似乎过于深奥,那就用一句话来收尾吧:“人不是苟死苟活的物类,不是以过程的漫长为自豪,而是以过程的精彩、尊贵和独具爱愿为骄傲的。”

所以,我渴望自由!

好吧,其实仅限今天来说,我确实是自由的。自由的...自由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将周末作业放到另一个包里。出门。

空气里飘浮着干燥的尘土味。阳光刺眼,秋老虎把油粕马路烤的扭曲,气候其实真的没有天气预报上的准确,昨晚明明说好的大雨呢?熟悉的街区,这里是昨天吃饭的地方,不过我却走了与之相反的道路。

走进商场,冷气瞬间包裹全身,将外面的燥热彻底隔绝。我熟门熟路地绕过一楼喧嚣的化妆品柜台和奶茶店,无视二楼琳琅满目的服装店铺,径直踏上通往三楼的扶梯。三楼相对安静,一侧是几家格调不一的餐厅,另一侧,就是我的目的地——一家藏在角落里的“残书新语”旧书店。它没有图书馆那种庄严肃穆,更像是商场里一个被遗忘的、慢半拍的角落。

推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熟悉的、混合着咖啡豆与旧书页的气息迎面而来。店面不小,中间是顶到天花板的一排排深色书架,靠墙散落着几张舒适的沙发和木桌,窗边是一排高脚椅。

“来啦?”柜台后的老板抬起头,是个总穿着亚麻衬衫、戴着圆眼镜的温和大叔。他对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又低头继续看他那本永远也看不完的厚书。

我是这里的常客。

每每周末,这里几乎成了我的自习室。老板从不过多询问,也从不打扰,这种恰到好处的温柔让我这个频频来这里蹭书看的客人感到些许羞愧。也偶尔买点这里的旧书当作“蹭店费”。

他的女儿是楼下肯德基的店长,父女二人每天的午饭都是在这里解决的。

在旧书馆写作业,真是林渊人生里17年以来最伟大的发现,令人安心的书香、不想写了还有小说看。渴了饿了甚至直接在店老板女儿那里下一单肯德基。

对了,我可是唯一一个特批能在旧书店里吃饭的客人哦!

时间过得很快 写完作业,我终于长舒一口气,在手机上订好了肯德基套餐,准备下楼大快朵颐。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这突如其来的超大分贝声音,吓得我猛地抖了一下,周围瞬间透来几道目光。我迅速挂断,来电信息是关皓。

“有事吗?”我打字问道。

“看电影吗?”关皓回复道“暑期末档有优惠!”

“不了,我忙着复习。”我言简意赅拒绝。将手机收回口袋,直奔着电梯哪里走去。“忙着复习”是个非常不错的拒绝理由,嗯....是的,“忙着复习”既表明了想要学习的态度,也委婉表达了没有时间的意思。这是我从一个女生那里学来的,是个非常爱学习的女生。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深思熟虑后大胆地约她出去玩,她就用“忙着复习”回复了我,明明昨天才考完期末考试的就要复习,真是个努力的人啊。

由商场的后门走进店里,周末的午后,店里人声鼎沸,大部分是带着孩子的家庭或三五成群的学生。

我报上取餐号,柜台人员递给我餐盘。端着沉甸甸的餐盘,在角落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店里的透明玻璃过滤掉了身后的喧嚣。炸鸡的脆皮发出格外清晰的咔嚓声。我一边啃着鸡翅,一边无意识地望向窗外。

商场中庭的玻璃穹顶下,阳光正烈,人流如织。穿着时髦的年轻人举着奶茶自拍,情侣挽着手闲逛,孩子们追跑打闹。

“唉呦喂!”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渊?”

我手里的鸡翅差点掉进餐盘。抬起头,关皓那张过分熟悉的脸庞赫然出现在眼前,而他旁边,站着一脸冷淡、双手抱胸的关皎。真是一对气场迥异的兄妹组合啊。

“你不是忙着复习吗?怎么复习到这里来了?”

他手里篡着一张订单,顺势坐在我的对面。

关皎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面前的有些油腻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皎皎,愣着干什么,坐在这里啊。”

关皓狠狠地拍着他旁边的凳子,笑眯眯地看着关皎,这种大幅度的动作如果被不清楚他们二人是兄妹的情况下大概率会被认为是在骚扰吧......

“你好,林渊。”关皎平静地打了声招呼,拉开了我斜对面的椅子,以一种与这快餐店格格不入的优雅姿态坐下。哇,好可爱,好符合我对“小公主”的印象。如果可以,我也想要个妹妹......回去和父母商量商量吧!

“嗯嗯,你好你好。”喂喂喂,为什么我的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了。

“你们...也来这里吃午饭?”

“对啊,吃完去看电影,去五楼那个天工影院。本来也想拉个你的,你说自己在复习我就想着算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这样啊....其实我是....”我把在旧书铺里写作业的习惯说了出来。“就在二楼哪里。”

“OKOK!”关皓又开始他那大幅度的点头。“原来是这样啊,皎皎。”他看向旁边的关皎。“我们下次也去那个旧书铺去写作业吧!”

关皎突然噗的一声笑了,“老哥,如果你在家里能心平气和地坐上半个小时一动不动,咱们就去。不然得话你就安心地待在家里狂打游戏偷点肯德基的外卖然后被妈妈骂一顿得了。”

“哎不是,明明是你先想喝那个芋泥啵啵,我才顺手点的外卖,而且事后我把锅全背了被罚去拖客厅的地也没把你供出来!”

“活该!点个十几块钱的奶茶至于要点六十块钱的大套餐吗?那么大的包裹不被妈发现才怪。”

“那不是想给你也吃点。”

“我才不要,那种东西吃多了会胖。”

“那你为什么刚刚还要点那么多?也不心疼一下你哥哥的钱包?”

“今天放纵餐而已啦~ 妈妈给你的钱够多了吧。”

“有你的一半吗?!!”

看着又开始拌嘴的二人,我也无法插上话,默默地拿起一根薯条,蘸了蘸已经有些凝固的番茄酱,塞进嘴里。嗯,凉了,口感变得有点软塌塌的。

关皓还在据理力争:“……而且上次你偷吃我藏的巧克力,我都没告诉妈!”

关皎优雅地小口啜着可乐。眼皮都没抬:“那是你藏在太明显了,蟑螂都能找到。我帮你解决掉,是防止你蛀牙,不用谢。”

“我谢你个大头鬼啊!”

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从天而降的奶茶外卖,跳到陈年旧账的巧克力,再跳到上个月谁弄坏了遥控器。语速快,内容杂,宛如相声一般。

这时前台叫号:“3504!”

“喂喂。”关皎肘了肘关皓。“咱就是3504。”

“哦哦哦。”关皓连忙起身奔向前台。

“票没拿!”

“我去!”关皓临走前还拍了拍我的肩膀:“林渊,帮我看好我妹啊!别让人拐跑了!”

于是,这张小桌上,暂时只剩下我和关皎。空气似乎瞬间变得稀薄了一些。

关皓离开后,她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变得更为清晰。她没看我,只是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尽管她的手指看起来干净得很。

“我哥他。”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依旧平淡,

“很容易对人掏心掏肺。”

“哦。”我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干。“确实很热情。”

“你觉得这份热情如何?”

“嗯?”我有些懵。“如何”是什么个“如何”?

“我哥觉得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有点蠢。”她拿起吸管,轻轻搅动着杯子里所剩无几的冰块,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觉得,对人好,别人就会对他好。”

“蠢吗?”我有些不置可否。“他把这么善良的温柔表现给你看,被你说成蠢会是什么心情呢?”

“他就是蠢,你觉得他会吸引同样纯粹的善意吗?”

“.....”

我的答案显而易见,像他这么纯粹的人确实已经很少见了,可是我却不愿将否认的话说出口。关皓的行为背后有一种直白的东西,是我这种习惯性蜷缩在自我世界里的人所没有的。

“那你觉得会吸引什么样的人?”

“……反正,”她终于移开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一句说给自己听的结论,“你不是那样的人就对了。”

“那样”的人是哪样?可惜我还没说出口,关皓就端着餐盘回来了。

“让一让让一让!吃的来咯!”

关皎的目光几乎在瞬间从我脸上移开,恢复了那种略带嫌弃的常态,看向关皓:“怎么这么多?我记得不是就点了.....”

“哎呀老妹!”关皓把餐盘重重放下“你点的那点够谁吃的,我又加了点。”

“吃死你,猪!”关皎无语道“唉等等?”

“嗯?”关皓看向了关皎“咋了老妹。”

“咱们点的东西刚刚上来,我喝的那瓶可乐是谁的?”

你终于意识到了啊......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那瓶给你。”

唉唉唉,其实也不要那么可爱的反应啦。看的我都想要个妹妹了。回去一定要和父母商量一下。

和那俩兄妹从电影院出来时,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

关皓和关皎为看哪部电影而吵得不可开交,关皎想看偏悬疑的电影,关皓却想看赛车类的。于是......最后商定两部都看(别拉上我啊。)于是就这样,我陪着他们兄妹二人看了两场电影,愉快的周末时光便悄然逝去了。

“林渊,你的头发为什么乱糟糟的。”

关皓突然从和妹妹的话题中脱离出来,问了我一句。

“昂...懒得打理吧。”我简单回答道。“学校仪容仪表最近查的又不严。”

“那他要是突然查呢?”

“理个寸头呗。”

“啊?这样吗?”关皓似乎很震惊。“但是...”

“我又不在乎。”

我当初剃了个寸头来学校被笑话了两三天,几乎是一进教室门就有三两声窃笑的程度。唉其实寸头的我确实看着确实很傻就是了。那些不愿意理寸头的男生们,总是想方设法地留一些帅气的造型。原因是什么都心知肚明,但其实你们留得这些造型其实在别人看来也一点不帅罢了。

头发再长一点就好了。最好是能遮住我的眼睛那种,这样说不定还能碰到天使般的同学呢!

走到一段T字路口,我们要再次分别。

“拜拜咯!”关皓向我挥着手。“下次带你去做个发型啊。”

【那就不必了吧....】我内心苦笑着,也挥了挥手。

“拜拜。”

“再见。”关皎也和我挥了挥手。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我感到很意外,在看电影和刚刚走路时我们几乎没有说话。

我也向她挥了挥手,可惜她已经转过头去,二人的背影很快融入夜晚稀疏的人群。

今天的星空格外的清晰,有风微微拂过我的头发,第一次头发被风吹动和我耳朵摩擦的感觉真舒服啊。

明天依旧是一片黑暗啊,一眼望不到头的折磨,

真的,上高中就是折磨。

至少,周末似乎让一切都不那么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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