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溪木镇。” 一条河流从小镇侧旁穿过,水力锯木厂依着河岸架起木棚,水车在渠中缓缓转动,框锯伴着水声沉稳起落,锯好的木板被整齐堆在岸边,车夫用麻绳捆牢装上牛车,将木头送出城镇,一眼望去,城镇的建筑几乎全是低矮的房屋,农夫扛着锄头坐在麦田旁休息,少量警卫在城镇内巡视。
“那这里杀鸡会被判处死刑吗?”莫格突然想到他还是男性人类时玩过的一款游戏,不禁笑出声来。“什么?当然不会,不过如果是恶意袭击别人的家畜、家禽的话,一般会让袭击者付受害者双倍市场价格作为赔偿。”
“难道是转生仪式的后遗症”,面对艾琳莫名其妙的话语,盖德想到。他在书中看过,转生仪式被破坏后,转生者的一部分记忆会混入被害人的记忆中,造成认知错乱,所以当艾琳说出“凡人,你敢”那句话时,他也认为艾琳是被那个魔族的记忆给影响了。
“要不还是找里昂叔叔看看吧。”盖德回头看向艾琳,艾琳微笑着,和以前的笑容不一样,以前的虽然是笑,但始终像是隔了一层膜,但现在的,看起来非常耀眼,让他的心情也好了一点,“也许她只是在开玩笑吧。”
“你笑起来真好看。”盖德回过头,莫格的脸一僵,“是吗?谢谢罗根大人的夸奖。”
莫格观察起这座小镇的防御力量,从走路的姿势看,这些警卫几乎都是些没经过正式训练的凡人,估计连精英也没有,他们的装备很简陋,全是皮革制甲,也许平常只是处理处理日常纠纷,武器更是只有木头大棒,只有极少数人配备了铁剑,防御用的石墙一个成年男人稍一用力就能轻松撑墙而过,哨塔也是,都不知道防谁,也许是太安逸的原因,有个家伙还在上面睡觉,在他看来,即使他麾下最弱的步兵团,也能在半小时内把这个地方化成火海,时间还是大多花费在找人上。
一个年轻的警卫和莫格对上了眼,立马红了脸,侧过身去,但还是时不时回头偷看,“啧。”莫格心中暗自不爽,以往的凡人看见他的时候,不是撒腿就跑,就是战战兢兢地匍匐跪倒。
他看向盖德,“那他现在的实力是什么等级?受到他的诅咒,他已不可能是英雄,勇士?精英?”莫格想了想,把盖德的实力定位在了勇士,以那帮信徒、强盗的数量,精英级别的实力打起来应该没有那么轻松。
“我们到了。”盖德翻身下马,将手递给莫格,莫格也不忸怩,扶着盖德的手下了马,毕竟在仇人面前摔下马更加丢人,万一以后打起来,盖德知道了所谓的“艾琳”其实是莫格,说你骑马摔了个屁股墩,那他熔魂者的名号这辈子都要和骑马摔了屁股脱不了干系了。
一座小教堂出现在两个人眼前,它是这座城镇最高的建筑,被一面石墙环绕起来,石墙被岁月浸出深浅斑驳,却干净无苔,教堂尖端的立着一个浅黄色的小太阳,虽显陈旧却端正挺立,彩绘玻璃略有褪色裂纹,窗框却擦得透亮,教会的木门不见积灰,令人意外的是,教堂的前院种了些各不一样的植物,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
“这里的神父对周边的情况很了解,也许能帮到你。”“嗯,罗根大人。”以往莫格靠近教堂时,总是会感到隐隐的刺痛感,虽然细微,但也总会不舒服,不过这次他却感到有一些舒适感,暖暖的,“这副人类躯体带来的也不全是坏事。”
盖德推开教堂的木门,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做着祈祷,听到声音,便回了头。
“啊,盖…罗根,你回来了。”男人头发花白,却向后梳得整齐服帖,身穿教会的标准白色服饰,身材挺立,不见佝偻的迹象,他本来想叫盖德的,看见莫格改了嘴。
“里昂叔叔。”神父摇了摇头,说道:“在太阳的照耀下,我们皆是兄弟。”但还是笑着抱了抱他,盖德突然理解了艾琳为什么老叫他大人,就像艾琳想要对他表示尊敬一样,他也想向里昂神父表示亲切,里昂神父照料了幼时的他,对他来说,更像是父亲一般的存在。
“有没有受伤?吃过饭了吗?”“没有,我们已经在路上吃过一些干粮了。”“干粮的味道可不太好,晚点我给你们下厨做点吃的,我自己在后院种了一些菜。”盖德点了点头。“这位是?”里昂转向莫格。盖德便把一路走来的经历都告诉给了里昂。
“这是受害者的骨灰和遗物。”盖德把魔法口袋递给了他,魔法口袋虽然能装很多东西,但要装的东西还是太多了,盖德不得不把他的东西清理出来放在马鞍包里,甚至丢掉了一部分不重要的东西。
“我会联系失踪者的家属的。”里昂神情郑重地接过口袋,“愿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随后他收拾心情,转向莫格,“我们先来解决艾琳小姐的问题吧。”
“艾琳小姐,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够认真回答我。”莫格点了点头,不免有点紧张,要是被看出来假失忆,会不会被送到火刑架,但下一刻便释然了,就算看出来是假的又怎么样,现在他的外表是人族少女,没人会把他跟魔族联系到一起,况且有这个蠢货勇者做背书,被看出来了顶多是挨训,只要他装一下可怜…可怜…“不行!我堂堂魔王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于是,莫格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里昂的问题。
盖德在一旁看着两人一问一答,金发的少女神情紧绷,双手握拳,十分认真地回答着里昂的问题,艾琳总是叫他“大人”,是不是害怕他抛下她,让她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才总是对他表示尊敬,笑容也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惶恐。
片刻后,问询结束,里昂叹了口气,“确实是失忆了,而且情况比较复杂。”莫格听到后,放下了心,他还是人类男性的时候,闲着无事,读了一篇关于失忆的文章,里面写了失忆的各种表现,里昂确实有两把刷子,在问题里埋下了不少陷阱,但在现代知识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你应该在路上试过用治愈术了吧。”盖德点点头。“嗯…不是身体方面的,难道是灵魂层面的?”里昂沉吟片刻,“我需要查阅一下关于转生仪式的书籍,这应该是仪式带来的副作用,希望我从圣城带来的书有用。”他看向莫格:“艾琳小姐,我暂时没办法解决你的问题,你可以在这里暂住几日,也许我能够找到治疗方法。”
莫格点点头,休息和补给在行军途中很重要,教堂并不大,因此,里昂只能清理出来一个杂物间给他们居住,里昂深表歉意,表示可以让莫格睡在他的房间,他可以和盖德挤挤,对此,莫格表示拒绝,他看过里昂的房间,单人床,堆满了书,他可不想半夜被书砸醒,不过,里昂还是拉了一条线,用床单将床分隔开。
夜晚,里昂为他们准备了晚餐,不是很丰盛,但肉和蔬菜都有,自从莫格成为魔王之后他便很少吃东西了,因为他能从空气中提取魔力,来维持身体机能,吃东西更多是一种消遣。
他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就是里昂的目光有些讨厌,就像人类长辈看晚辈的眼神,算起来,莫格的岁数其实比里昂还要大,吃完后,莫格便一个人回到了房间,里昂和盖德似乎还有话要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