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黑头发的冒险者和一位稚嫩的脸上晕染了潮红的小亚人正坐在同一张床上。
罗恩一旦开口,这位赫萝的眼睛就会打上两个圆圈。
像只处于求偶季节的鹿角兔,雌性一闻到雄性气味就会丧失理智。
不过在人类基因占据大头的情况下,大部分亚人没有发情期。
只要想,人类一年365个自然日都是发情期。
“赫萝?”罗恩的语气带着试探和温柔:“我能这样称呼你吗?”
干一行就该有一行的态度,哪怕只有一个小时,至少罗恩是如此认为的。
“可…可以,罗恩先生。”赫萝怯生生的回应道。
看得出来赫萝的母亲很注重教育,即使在石蹄镇这样的环境下,罗恩也没从赫萝身上看出对自己歧视或不耐烦。
这在亚人之国都难能可贵。
“那你…想怎么开始呢?”罗恩发问道:“还是…就聊聊天?”
“啊?”赫萝的耳朵宛若两只粉红色的蝴蝶,在罗恩抛出这个问题后开始摇曳:“我…先聊聊天吧…我还没做好准备…”
“你平时在餐馆都做些什么?”
“帮…帮妈妈分辨食材都好坏。”赫萝的声音糯叽叽的:“别看我这样,我的眼睛和嘴巴都很厉害的!”
罗恩微微一笑,慢慢朝她靠近了一些。
“那…你分辨的出我这个‘食材’是好还是坏呢?“
”我…我觉得…”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你很好看…”
即使文化不尽相同,但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总免不了心态加快,体温升高,像是学院里的男同学,照样也会往小物件上去刻些奇怪的魔法通路从而吸引自己喜欢女孩的注意。
见女孩没有排斥,罗恩又朝她凑近了些。
“那…”他的手指轻轻搭上赫萝斗篷的系带:“我可以帮你把这个解了吗?穿着斗篷,不觉得热吗?”
赫萝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随着起伏。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闭上了眼睛。
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蝴蝶扇动翅膀。
罗恩的手指捏住系带的一端,轻轻一拉。
斗篷松开了,顺着少女的肩膀往下滑,露出里面那件浅灰色的亚麻连衣裙。
这是赫萝的生日礼物,妈妈送的,她很喜欢,是由蝉丝编织而成的衣服,在石蹄镇这种地界不是一般的昂贵。
连衣裙的领口开得不高,但锁骨纤细分明,像是两弯新月。
罗恩的手轻轻捏住了连衣裙背后的扣子,开始往外一粒粒剥时。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
赫萝也被这一声惊响吓到了,下意识将罗恩推开。
不过这反倒帮了他一把。
因为就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瓦片、木屑、灰尘、还有半条银白色的龙尾,一齐从头顶砸了下来。
罗恩的反应极快,借势往后一滚。
灰尘四起。
待灰尘散去后,他看清了来者。
艾西娅整个倒挂在天花板的破洞上,一只龙爪还保持着回挥击的姿势。
她的脸上写满了“我不是故意的”六个字,但眼神里又分明有着“我就是故意的”。
“…”罗恩沉默了三秒:“赌约?”
“嗯!”艾西娅理直气壮:“记得和吾的赌约就好!”
“但你貌似…已经失败了…”
“不算!吾还没发挥实力!”
“等会,换个地方打…”
罗恩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床上的赫萝。
“抱歉…我可能有点事…”
少女此刻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又好奇的看着艾西娅。
“她…她是龙吗?”
只有纯血龙族才会长角,这是妈妈告诉她的。
“不是。”罗恩面不改色:“你的幻觉。她是只脑子不太好使但会一点点伪装魔法的亚人。”
“吾脑子好得很!”艾西娅在屋顶上叫唤:“你骂谁呢!”
姐姐的智商有拖低艾西娅的智商,难道白龙的血脉中有降智基因?
“还…还有!给你个机会,帮吾逃离这个空洞!”
罗恩捂了捂头,但还是一把抓住艾西娅的龙爪,将她从洞里拽了出来。
白龙少女落地时一个酿强,差点摔进罗恩怀里。
是故意不小心的。
她稳住身影,甩开罗恩的手,别过头去。
“吾…吾是来杀你的,别以为这样就能让吾手下留情。”
“你的手在抖。”
“那是气的。”
“尾巴也在抖。”
“…闭嘴。”
赫萝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看罗恩,又看看艾西娅。
“你…你们…”她小声问:“是什么关系?”
“主仆。”罗恩说。
“仇人。”艾西娅说。
两人对视一眼。
“仇人。”罗恩改口。
“主仆,但我是主人。”艾西娅也改口。
赫萝眨了眨眼,竖瞳里的恐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
她看了看艾西娅脖子上那个精致的项圈,又看了看罗恩腰间的铁剑,最后落在罗恩脸上。
“你……”她鼓起勇气,“你真的养了一只亚人?”
“不算养。”罗恩说:“是意外。”
“意外…?才不是呢!”艾西娅反驳到:“是吾中了这个阴险小人的诡计!”
正当赫萝想追问时,科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将其打断了。
“罗恩先生,到底怎么回事?我可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声音了!”
“正常服务!”罗恩喊道:“科恩先生,请您相信我的职业素养!”
“那为啥会如此吵闹?”
“意外!”
科恩的脚步越来越近,帘子被人掀开。
羊人老板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天花板破了一个大洞,光从洞里照进来,落在一地狼藉上。
床上坐着个缩在被子里的亚龙人少女,床前站着个衣衫凌乱的黑发人类,人类旁边还站着个银发龙尾的少女,少女脖子上戴着项圈,手上还握着半截碎瓦片。
“……”科恩沉默了很久,“罗恩先生,您这是……三个人?”
“不是。”罗恩说,“是刺杀。”
“刺杀?”
“对,她来杀我的。”罗恩指了指艾西娅,“和赫萝小姐没关系。”
科恩看了看艾西娅手里的瓦片,又看了看罗恩完好无损的脸,又看了看缩在被子里快要哭出来的赫萝。
“那……”他艰难地开口,“您还继续吗?”
聪明的羊人向来不会多问,罗恩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继续什么?”
“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