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三人面面相觑——音眠看着祝晨,他昨天回去后音眠就一直担心,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不像平时那样傻兮兮的笑着;祝晨看着离泣,他在等一个解释,但是对方冷冰冰的,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离泣盯着报告,她的眼里只有报告。
音眠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率先打破:“话说,上次祝晨收的主要有研究结果了吗?拿东西还挺难解决的,如果能知道是怎么出现的话会好一点。”
离泣面对音眠的话,只是淡漠的从电脑里调出最新的研究:“主要是从异烛兽进化而来的。”
音眠一顿,追问:“进化?异烛兽还能……进化?”
离泣指着图上的蜡烛:“因为蜡烛。人体内的蜡烛在异化成为异烛兽后依旧在燃烧,没有完全熄灭。但是目前还不清楚这个进化的契机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进化后的烛妖是一种有智慧的生物,它们甚至能变成人类的模样。”
音眠瞳孔一颤,这话像根刺穿过她的耳膜,她的思绪完全沉浸在烛妖的研究里,甚至微微俯身凑近:“变成人类的模样?那我们应该怎么分辨?”
“烛妖也会伤害无辜的人吗?”
一直坐在角落里不曾发声的祝晨冷不丁的抛出一个问题,将那两人的注意分散。
离泣乜了他一眼:“目前看来是的,你们遇到的羊角怪只有金乌抓获的才是本体,其他的都是经过特殊手段复制出来的,虽然能力相当,但是不能变成人类,也不具备正常人类的智商。”
音眠坐下来沉思:“【烛龙】到底是怎么将异烛兽进化的呢……”
祝晨看向音眠:“烛龙?”
音眠这才发应过来,她还没有和祝晨说这件事:“【烛龙】是一个神秘组织,许多异烛兽都是他们搞出来的,上次我们碰到的那个女孩也是【烛龙】的人。”
祝晨垂眸敛绪,继续保持沉默。
音眠则是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对了!这次我们去烂尾楼,我还发现了一个异常,一些变成异烛兽的人被冰糖伞抑制变回来后,身体居然看起来没有太大的问题,我后面跟上去观察力一段时间,确定他们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蜡烛也完好无损。”
“离泣,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祝晨闻言猛然抬头,目光炽热的在音眠和离泣两人身上来回周转,他急切的需要一个逃生口,一个能不用背负杀人的喘气点。
离泣敲电脑的手指一顿,那停顿太过微弱,甚至无人发觉,她摇了摇头:“目前并没有可以缓解异化的办法,他们极有可能是被【烛龙】用其他办法异化的,只改变了外貌,没有影响到蜡烛,所以异化消失后才能恢复正常。”
祝晨眼底的那点期冀被离泣冰冷的话泼灭,他低着头,较长的发丝掩着脸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们当前的任务就是需要阻止异化,一旦发现有异烛兽便要立马消灭,烛妖也是。烛妖有时候会隐藏在人群里,但是他们的蜡烛和常人不同。”
“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同,目前的研究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妹妹来电!妹妹来电!”
两人的目光又一次不约而同的落在祝晨的身上,他眨了眨眼睛,而后才如梦初醒般手忙脚乱的开始找手机,最后从挎包里翻出来。
“喂?”祝晨小心翼翼的。
“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的声音直接吼了过来,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提刀冲过来。
祝晨吓得腰背都坐直了,心虚的东张西望:“我我我我,我来上班了,你别担心嘛。”
“你都受伤了上什么班!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地,地址?”祝晨愣着,正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地址的时候,音眠的手机已经怼到了眼前。
上面赫然几个大字:不要说这里的地址!
下面就是一行小字,是其他地方的地址,祝晨看了一会儿,发现里这个地方挺远的,但是音眠的神色看起来很紧张,祝晨便也只好把这个地址报了过去。
说完地址后,祝晨还是没忍住又说了几句:“小曦,不用担心我,一点小伤而已,不影响上班的。”
“……你在嫌我烦?”
祝晨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写满了冤枉:“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我真的没事。”
祝晨看了眼音眠,最后还是低下头对电话那头说:“你不用来接我,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好了,你今天还要上班吧,要好好加油哦。”
等对方挂了电话,祝晨才将手机塞回挎包里。
音眠面色复杂,说不上是欣慰还是……欲言又止,她说道:“你妹妹……真的很关心你呢。”
说的时候,音眠还特意看了眼离泣,似乎是有些谴责对方的意思。
离泣根本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只是看着祝晨:“你的火种升级了?”
祝晨沉默许久:“……我不知道。赵员的能量及存在火种里了。”
那黑色的能源和纯净的奉献火种能源截然不同,就像是深渊里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一股更强大,却也更加空无的能源与他融为一体。
离泣说:“那很好。你的蜡烛与异烛兽产生了共鸣,火种得到了提升,虽然都是原初火种,但是已经比从自身诞生的火种厉害多了。”
她开口时总让人怀疑是不是冰块在说话。祝晨抬头看着她,赵员死了,一个人死了,在离泣的嘴里就仅仅是一个提升了火种的强大能源吗?只是一个工具吗?
“……他死了。”祝晨看着她,想从她的表情里揪出一丝其他的情绪,哪怕只有一丝。
离泣一如往常:“他被异化了,异烛兽只能死。”
对。
她说的不错。
祝晨之前也一直这样以为的,异烛兽会伤害人,他们的情绪跟着蜡烛一起扭曲,已经失去了理智,就像一个饿了多年,终于看到肥肉的野兽。
杀了就好了,不杀也没别的办法。
可当他亲眼看着上一秒还和自己吵架的人变成了异烛兽,而自己则必须杀了他的时候,祝晨才如此清楚而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在做的是什么事。
很早之前,音眠说奉献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祝晨到如今才明白,所为奉献,不仅仅是奉献对方的命,更是奉献了自己的人生。
他不再以一个正常的人类去生活,不配再感受平凡的幸福,他是一个刽子手,是承载着鲜血的……罪人。